larry page(拉里?佩奇,google的创始人)是在深夜抵达霍桑的。
    他来的时候,spacex工厂里仍然亮著灯。洛杉磯的夜色停在厂房外,而玻璃墙內的世界却没有真正进入夜晚。工程师还在火箭壳体旁低声交谈,远处焊接的火光一下一下亮起。
    拉里走进会议室时,身上没有太多硅谷大人物的气势。他穿得很简单,头髮微乱,眼神却很清醒。
    他没有先和叶飞寒暄,也没有追问马斯克深夜叫他过来的理由。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白板最下方那个孤零零的单词上。
    fusion.
    (核聚变)
    larry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you are trying to put a star inside a machine.”
    (你们想把一颗恆星装进机器里。)
    马斯克靠在会议桌边,抱著手臂,脸上带著一点疲倦后的兴奋。
    “sounds like a compliment.”
    (这听起来像是在夸我们。)
    拉里看了他一眼。
    “不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若澜站在叶飞身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不太锋利的男人,说话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硬度。他不像马斯克那样把疯狂写在脸上,也不像叶飞那样习惯把复杂的判断压进平静里。他更像是在看一个系统,看变量、路径和失控概率。
    拉里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 fusion下面写了一个词。
    control.
    (控制)
    “聚变本身不是第一个问题,控制才是。”
    他没有展开长篇演讲,只是用很短的句子,把这个词往下拆。等离子体不稳定,材料承受不了,实验参数太多,人类依靠经验和直觉去试错,速度太慢,代价太高,也太容易在一次次失败中失去资金和耐心。
    马斯克听著,没有反驳。
    这是他熟悉的语言。火箭也是这样。任何宏大的词,一旦落到工程里,最后都会变成控制、材料、热、压力、时间和失败。
    叶飞看著白板,问:
    “如果人类试错太慢呢?”
    拉里转头看他。
    叶飞说:
    “我们需要一个能从每一次失败中学习的系统。”
    拉里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马斯克也慢慢站直了身体。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方向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只是“核聚变能不能成功”的討论,也不是“能不能造出核聚变反应堆”的幻想,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更冷、更现实的问题——如何让失败本身成为机器的一部分,成为数据、模型、下一次实验的输入,而不是一场烧掉经费之后只剩下报告和藉口的事故。
    叶飞拿起白板笔,在旁边写下几个词。
    计算。模擬。控制。材料。工程化。
    最后,他又写下两个字。
    组织。
    “所以第一阶段,不是押注某一种装置。”叶飞说,“不是托卡马克,也不是別的某条单一路线。我们先建立一个平台,一个能不断模擬、不断实验、不断吸收失败的系统。”
    larry问:“google要做什么?”
    叶飞看著他。
    “算力,模型,机器学习,复杂系统控制。”他停了一下,“我需要一些能比人类更快消化失败的机器。”
    拉里没有立刻说话。
    马斯克忽然笑了一声。
    “你从来不只是要钱。”
    叶飞看了他一眼。
    “钱只能买时间,买不到方向。”
    他说完,转身在白板中央写下一行英文。
    fusion control & simulation platform.
    (核聚变控制与模擬平台)
    这个名字並不浪漫,甚至有些冷硬,可三个人都知道,它比“核聚变反应堆”更接近现实。后者是远方的火,前者才是可以开始搭建的炉膛。
    拉里看著那行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不是一个项目。”
    叶飞点头。
    “不是。”
    他拿起笔,在那行英文上方又写下一个词。
    institution.
    (机构)
    “那我们就不做一个项目。我们建立一个机构。”
    会议室里很安静。
    玻璃墙外,厂房里仍有工程师来回走动。有人推著金属支架经过,轮子碾过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某种巨大而缓慢的心跳。
    叶飞继续道:“它不向季度利润负责,不向媒体发布会负责,也不向短期资本负责。它只向一个目標负责——让核聚变从实验室承诺,变成可以叠代的工业系统。”
    拉里看著他。
    “谁来付钱?”
    叶飞说:“我。”
    “多久?”
    “直到它不再只是承诺。”
    拉里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是豪言,还是某种经过计算后的冷静。
    马斯克在这时开口:
    “核聚变会烧掉很多钱。”
    叶飞淡淡道:“我知道。”
    “会失败很多次。”
    “最好每一次失败都有用。”
    拉里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那不是愉快,更像是他第一次承认,这个疯狂的想法里面,有一种可以被他理解的系统结构。
    马斯克走到白板前,在 institution旁边写下一个词。
    prometheus.
    (普罗米修斯)
    他回头看叶飞。
    “so we are stealing fire now?”
    (所以我们现在要盗火了?)
    叶飞看著那个词。
    不。
    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稳。
    “we are building the place where fire can survive.”
    (我们是在建一个能让火活下去的地方。)
    若澜站在一旁,心里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些技术最后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这三个男人深夜在一间火箭工厂的会议室里写下的词,未来会不会真的改变世界。可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这里成形。它不像公司,不像实验室,也不像一场普通的投资。它更像一座还没有地基的城市,先在几个人的脑子里出现了轮廓。
    larry又看了一会儿白板,低声道:
    “prometheus initiative.”
    (普罗米修斯计划)
    名字落下后,房间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仿佛一件太大的事情,一旦有了名字,就不再只是念头,而开始具备某种危险的重量。
    就在这时,叶飞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条件。”
    马斯克和拉里同时看向他。
    叶飞说:“中国必须成为其中一部分。”
    马斯克皱了皱眉。
    “我不可能把 spacex搬去中国。”
    larry也摇了摇头。
    “google也不可能把核心系统放在那里。”
    叶飞没有意外。
    “我不是要你们搬过去。”
    他看著白板上那个刚刚被写下的名字,声音依旧平静。
    “我是要你们不要建造一个把地球上最大工程文明排除在外的未来。”
    这句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叶飞继续道:“美国有最好的实验室、软体、算力和早期创新,中国会有未来最强的製造、供应链、工程化和长期產业化能力。核聚变如果永远停留在实验室,它只是论文;如果要变成產业,就绕不开中国。”
    马斯克没有立刻说话。
    larry的手指也停住了。
    叶飞看著他们,继续道:“核心系统可以留在美国,推进相关应用可以分层隔离。但基础科学成果要共享,民用能源成果也要共享。材料、製造、工程师、技术人员、民用能源工程,中国必须参与。”
    他停了一下。
    “火不能只被锁在一个国家的保险柜里。”
    这句话並不激烈,却比激烈更难迴避。
    马斯克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像是觉得事情忽然变得更麻烦了。
    “你总是把事情变复杂。”
    叶飞看著他。
    “不。我只是让它不那么容易被掐死。”
    larry静了很久,才说:“这种结构,也许可行。”
    马斯克没有承诺,但也没有再反对。
    这已经足够了。
    很多大事最初並不是被赞同,而只是没有被立刻否决。叶飞很懂这一点。真正的协议,从来不只存在於纸面上,它先存在於几个人愿意继续谈下去的沉默里。
    就在这片沉默中,叶飞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號码。
    是 david klein。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声音仍旧礼貌,甚至称得上温和。
    “mr. ye, washington would like to see you.”
    (叶先生,华盛顿方面希望见你。)
    叶飞看著白板上还没擦掉的 prometheus initiative,问:“什么时候?”
    “明天。”
    叶飞淡淡道:“听起来不太像邀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it is strongly recommended.”
    (这是强烈建议)
    叶飞没有再多说,只问了时间和地点,然后掛断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斯克看著他。
    “华盛顿?”
    叶飞点了点头。
    拉里低声道:“来得真快。”
    叶飞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快。他们只是一直在等我落地。”
    马斯克站直身体。
    “那我们一起去。”
    叶飞摇了摇头。
    “i don’t think this is about either of you.”
    (我不认为这和你们有关係。)
    他停了一下。
    “they’re interested in ounts, timing. not my investments.”
    (他们感兴趣的是我早年的交易——股票、期权、离岸帐户、时间点。不是我的投资。)
    马斯克沉思了一会儿。
    “我认识一些以前在 paypal做反欺诈和风控系统的朋友。911之后,他们当中有些人和联邦机构合作过——洗钱、恐怖融资、可疑支付流,这类东西。”
    他看著叶飞。
    “他们未必真能帮上忙,但多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叶飞看向他。没有说话。
    拉里抬起眼。
    “anything can happen in a room like that.”
    (那种房间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很平。
    “我也一起去,哪怕只是为了弄清楚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叶飞沉默了一瞬。
    华盛顿感兴趣的也许是那些早年的交易,但那些交易后来变成了资本,资本变成了 google、spacex、阿里,变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推开的每一扇门。对方如果真想追问,绝不会只停留在股票和期权上。
    钱的路径,从来不会只通向过去。
    它也会通向未来。
    若澜站在一旁,看著白板上那些还没擦掉的词:fusion,control,institution,prometheus,还有刚刚写下的中国合作框架。她忽然明白,叶飞今晚点燃的火,已经引来了风。
    马斯克拿起外套。
    拉里合上电脑。
    叶飞看向窗外。霍桑的厂房仍在夜色里亮著,焊接的火光一下一下跳动,像某种刚刚被点燃、却已经开始被世界察觉的东西。
    很久以后,他才低声道:
    “好。”
    “那就去华盛顿。”

章节目录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