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
    张忘道神色微怔,隨即把道宫令牌放入储物袋中,拱手道谢:“多谢方师兄告知此事,否则我此行怕是要平添波折。”
    “结个善缘罢了。”
    方景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客气,然后作揖告辞。
    眼见方景清转身朝著城门处走去,张忘道並未跟隨其后,而是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根据师父往日的只言片语,恐怕此流言並非谣传,而是確有其事。”
    毕竟师父李溪涧出身於水元宗,而赤方道宫源自炎上宗一脉,就算双方再同气连枝,共同承於五行教。
    但毕竟分属两系,壬水道宫所在自然也不能建於赤方道宫的疆域之內。
    比邻而居才算正常。
    若他亦是赤方道宫弟子,骤然得知自己辛辛苦苦占得的偌大疆域,最后就要交於外人,他心中也不会乐意。
    “不过,师父既选择在巨野大泽之上建立道宫,其必与赤方道宫中的道基真人共同商议所定。”
    张忘道念头一转,看了眼面前的巍峨城池,隨即面色微沉:“但能有此流言广为流传,莫说驻守此地的道基真人不知情,甚至是暗中默许也说不定。”
    赤方道宫共有两位道基真人,一为道宫之主赤方真人,应是坐镇於国都之中,轻易不会外出。
    那坐镇伏波岛的这位真人,想必就是另一位了。
    “或许赤方道宫中的两位道基真人亦是意见不合?”
    张忘道胡乱猜想,心知自己还是知晓情况太少,不了解其中关键,索性打出一道法力到道宫令牌上,把此事传讯於师父那边。
    消息发出没多久,师父便有了回復,他灵识探入令牌一看,却只见『知道了』三个字,倒是没有给张忘道过多解释。
    “不知是师父那边另有安排,还是不甚在意?”
    左思无果,张忘道索性就不再深思,继而身形一动,却不是进入城內,而是化为一道流光,转身远遁了上千里地。
    这才落一荒岛之中,探查了周围无人后,摇身一变,披上了王临风人皮。
    旋即收起腰间葫芦,转而手持魂幡,以阴煞修士王临风的形象,朝著伏波岛中再次飞去。
    “既然壬水道宫弟子张忘道身份行不通,那我换个便是了。”
    张忘道套著人皮,手拿玄光魂幡,抬头望了眼城门上检查妖邪的侦测宝镜,眼见並无异动,遂径直走向城中。
    伏波岛虽是边防重岛,城池建造得巍峨至极,但出乎他意料,城中人却寥寥无几。
    街边商店铺子更是许多都门窗紧闭,显然关门许久,仅有几家,也是许久都无人出入。
    张忘道左右打量,发现街上来往行人大多都是道宫弟子,尽皆一副行事匆匆模样。
    就算偶有人扫目望来,也是神情高傲,面色中多有不屑。
    “唔......並未有人投来异样目光,说明阴煞散修在此处虽少见,但也偶尔会出现,所以其他人也不意外。”
    张忘道默默行走半晌,確认自己假扮的身份无异常后,遂径直走进了一家收购水属性灵材的铺子当中。
    这家商铺门店狭小,柜檯上摆著的灵材亦是所剩无几,更离谱的是张忘道左右打量都未见掌柜何在。
    直到他正犹豫著是否以灵识探入后院查看情况之时,突觉有道灵识却从后院中扫出,迎面朝他探来。
    “嗯?”
    张忘道眉头微皱,手持魂幡轻轻一扫,便把这道灵识隔离在外,还不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听店铺后方有声音遥遥传来:
    “抱歉,抱歉。”
    一身穿文士长袍,头髮隨意攒著根木簪的中年男子满带歉意地连连抱拳走出:
    “这位道友莫怪,实在是小店久无人来,此番突见有人进店,一个没忍住就探出了灵识。”
    “哼!”
    张忘道自然不信这般说辞,面色阴沉地冷哼一声道:
    “道友如此无礼,也不过是看贫道乃区区散修,得罪了便得罪了,若是道宫真传来此,道友还敢这般『没忍住』吗?”
    “也罢,既然道友无开店迎客之意,贫道这便告辞。”
    说罢,张忘道一拂袖袍,转身就朝著门外走去。
    “唉!道友莫急,莫急!”
    中年掌柜见状,苦笑一声,连忙上前拦在张忘道身前:“道友却是误会我了,也罢,近日来伏波岛上已几无散修光临,道友今日到此想必要是为那鰲鱉任务而来。”
    “如此,我便送道友个消息,便当赔罪,如何?”
    张忘道闻言脚步顿时一滯,面色也隨之缓和:“赔罪之语从何而来?我这却正好有件水属灵物,要请掌柜一观。”
    “甚好!”
    中年掌柜未曾想竟还有生意做好,瞬间喜形於色,赶忙拉著张忘道落座,又信手一挥,倒上一杯清茶,直接道:
    “我观道友十分面生,想必是头一回来这伏波岛吧?”
    “不错。”
    张忘道轻轻点头,撇了眼冒著热水的清茶,却没有提杯的打算,只是说道:
    “往日都在赤方国內苦修,近些年儿孙长成,眼见道考无望,所以才想来水泽这边给儿孙寻摸一两件灵物用以开窍。”
    “道友竟有开窍妙法?”
    中年掌柜闻言却是一愣,旋即目光灼灼地紧盯著他的表情变化问道。
    “自然没有。”
    见掌柜这般表情,张忘道心知还是吃了少与修士接触的亏,就算有心偽装,还是在三言两语中露了破绽,但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轻笑摇头:
    “贫道昔年有幸结识过一位道宫真传,得其承诺可求一事与他,如此机缘,自然希望为儿孙换取一次开窍机会。”
    “道友倒是好机缘。”
    中年掌柜似是相信了张忘道的说话,轻轻点头讚嘆一声,隨即正色道:“道友既然是刚来水泽没多久,想必不曾知晓。”
    “自三年前道基真人亲自出手与那龙宫的鰲龙子大战一场后,赤方道宫与水府龙宫间便再无大战了,从而陷入了诡异的对峙当中。”
    “莫说练气后期境界的道宫真传与妖族爭斗,就连练气中期的道宫弟子出手的都是少之又少。”
    “哦?竟有此事?”
    张忘道心中微动,不著痕跡地开口问道:“既已罢战,为何还有捕杀鰲鱉任务发布?”
    中年掌柜闻言左右看了一眼,似是担心有人偷听,眼见未发现端倪,这才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据说是为了应付道宫上层的障眼法罢了。”
    “实际上近些年来,像是捕杀鰲鱉之类的任务,不管是道宫还是龙宫妖族那边,都无练气后期境界的修士大妖再出手,多是低阶练气弟子的小打小闹而已。”
    “因此,若道友这次欲想从鰲鱉岛上获得些机缘,偷摸打杀一两只低级鰲鱉倒也罢了,若是一旦屠杀过多,小心引来三百年道行圆满的妖族。”
    说到这里,中年掌柜语气一顿,继而颇有些深意道:“届时,道友可莫要想著道宫中有同境的练气后期真传来救!”
    “嘶......”
    张忘道面色微变,不由倒吸口凉气,惊疑道:“竟还有如此內情?!”
    旋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一般,下意识地靠近了中年掌柜身旁,低声问道:“莫不是道宫中的真人战斗受了重伤,才造成如此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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