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井底之蛙
第31章 井底之蛙
新闻播了第三遍的时候，陆沉还在棚户区的主道上走著。
全息屏换了一批主播，换了一套说辞，但核心內容就是那一行—东南总督府特批提名，陆沉，f级契约，无需资格审核。
街上的动静跟地震后的舆情差不多。
最先炸的是早餐摊。
棚户区的早餐摊子挤在主道两侧，铁皮棚、塑料凳、铁锅里滚著热油，香气和废水沟的酸味搅在一块儿，是这条街独有的味道。
陆沉走过第一个炸油条的摊位，还没停，后面就传来了拍桌声。
“f级！总督府是失心疯了？！”
“就是那个偷海楼石的废物！上大比？让他去给別人加餐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肯定是哪个大佬塞进去的！”
声音从摊位上四散开去，引发了连锁反应，隔壁卖豆浆的大叔接了一嘴，对面修鞋的老头也转过头来搭了句话。
陆沉在第二个摊位停下来。
“两根油条。
1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著陈年油渍，正扭著脖子看对面那群人拍桌子，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
“多少钱？”
“一块五。”
陆沉掏出两块，搁在摊面上。老板找了五毛零钱，顺手把油条塞进纸袋递过来，又扭回去继续看热闹。
整个交易过程里，她没看陆沉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无礼，是这个时代，没有源力光环的人站在任何地方都是透明的。
陆沉接过纸袋，咬了一口。
热的，刚出锅，焦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声响，里头是软的。
棚户区的油条八毛钱一根，是整座江城最便宜的。
原料是替代粮，加了一点点陆沉不知道来源的粉末，吃起来有股模糊的甜味。
算不上好吃，但比压缩饼乾有温度。
他把纸袋叠了叠，夹在左手肘弯里，继续走。
对面那群人还在骂。
“我d级，入学三年，年年参加市级选拔赛，连进省赛的资格都没捞到，凭什么？”
“一个被学院开除的废物，偷过东西、吃过禁药，就因为走了路子，直接进东南大比？”
“总督府这叫什么鸟规矩！”
骂得很用力。
陆沉路过的时候，隨手在见闻色感知网上过了一遍。
那个d级，源力储量大概三阶水准。
三阶的意思是，如果他碰上废弃区第一波遇见的那头变异双头狼鱷，大概率扛不过三个回合。
他在市级选拔赛里屡屡落败的对手，陆沉一拳能解决的那种。
夏虫不可语冰。
不是看不起，是在没有信息共同基础的情况下，解释本身就是一件徒劳的事。
陆沉没停，咬著油条往前走。
全息屏上，那张证件照还在循环。
新主播换了一套更煽情的措辞。
在“公平”和“竞技精神”之间来回横跳。
脸上是那种职业化的义愤填膺，但嘴角的职业弧度一直没松。
说白了，就是在追流量。
论坛的动静更大。
陆沉拐过一个路口，路过一排露天网吧，十几台屏幕的顶端全是红色的热搜標籤“f级特批大比”，“陆沉黑幕”，“总督府徇私”。
帖子翻得飞快。
置顶的帖子有人列了一张数据表。
把歷届东南大比入围者的天赋等级和往届战绩排开，画了折线图。
最后附上一段总结：**最低入围天赋b级，平均a级以上，陆沉以f级入围属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异常本身即为舞弊证据。**
下面的评论整整齐齐排成几千条“有理有据”。
陆沉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
他咬下第二口油条，把这个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
这话从逻辑上没毛病，从信息上是盲人摸象。
秘境通关数据被列为机密不公开，现场只有几千个人亲眼目睹。
而那几千人里，知情者大多数选择了沉默一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在场，他们清楚在全城舆论的浪潮里，跳出来作证是一件成本极高的事。
一个f级背后没有学院、没有家族，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们的证词传出去，不叫澄清，叫“被收买了”。
所以，他们沉默，舆论就自动填满了那片空白。
这很正常。
陆沉把油条吃完了，把油纸隨手揉成一团，丟进路边的废弃桶里。
正常，所以不值得愤怒。
他懒得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东南大比四十天后开始，到时候擂台上的结果会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数字不骗人，事实不骗人，別人的嘴巴是骗人的。
就是这么简单。
他拐上北主街，棚户区开始过渡到內城边缘地带。
路面从黄泥土坑变成了粗糙的合金铺装，违建楼群也逐渐稀疏，露出几栋正经的砖混建筑。
黑市入口在內城东南角的地下，要穿过半座內城才能到。
陆沉加快了脚步。
见闻色感知网在他脑海里舖开，日常维持在一百五十米的半径。
走到北主街和二环路的交叉口时，感知网扫过一个信號。
不是一个，三个。
保持著和陆沉相似的移动速度，分散在他左后方、右后方、正后方，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弧。
陆沉放慢了半步。
见闻色收窄，专注扫了一遍三个人的基础信息。
源力特徵，杂。
不是周家那种整齐划一、出自统一训练体系的能量波动，而是来路各异、打法不同的那种混合。
一个风系，源力流速极快，大概三阶；一个力量强化，体型宽大，两阶左右；
还有一个信號虚浮，陆沉扫了两遍，判断不出来路，但源力总量不多，二阶末端。
不是精锐。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赌一把的那种人。
陆沉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推断链。
他今早退房时身上没有定位晶片，那颗被他挖出来捏碎了。
周家短期內在总督府的压制下不敢明著动。
那这三个人—
他侧眼瞥向最近一条巷子里贴著墙的小型gg牌。
gg牌是旧的，贴了七八张，有三张已经半脱落，隨风拍著墙面。
但最上面那张还算完整，是几天前的。
黑底，白字，没有署名。
**“悬赏：提供逃犯陆沉下落者，酬五十万；直接制服並移交者，酬二百万。”**
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生擒优先，但无需留全尸。”**
陆沉把视线从gg牌上收回来。
二百万。
对棚户区的亡命徒来说，这个数字够他们赌一把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和之前完全一样，步频没变，方向没变。
后面三道气息也在跟著动。
陆沉把双手插进战术服口袋。
右手指尖摸到了贴身內侧刀鞘上的纹路，冷的，开了锋的精钢短刀。
不用拔出来。
他感知网往后扫了最后一遍，评估了一下三个人现在的间距最近的那个距他四十米，速度开始往上走，进入了加速阶段。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二百万想买他的命。
倒是挺实惠的定价。
新闻播了第三遍的时候，陆沉还在棚户区的主道上走著。
全息屏换了一批主播，换了一套说辞，但核心內容就是那一行—东南总督府特批提名，陆沉，f级契约，无需资格审核。
街上的动静跟地震后的舆情差不多。
最先炸的是早餐摊。
棚户区的早餐摊子挤在主道两侧，铁皮棚、塑料凳、铁锅里滚著热油，香气和废水沟的酸味搅在一块儿，是这条街独有的味道。
陆沉走过第一个炸油条的摊位，还没停，后面就传来了拍桌声。
“f级！总督府是失心疯了？！”
“就是那个偷海楼石的废物！上大比？让他去给別人加餐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肯定是哪个大佬塞进去的！”
声音从摊位上四散开去，引发了连锁反应，隔壁卖豆浆的大叔接了一嘴，对面修鞋的老头也转过头来搭了句话。
陆沉在第二个摊位停下来。
“两根油条。
1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著陈年油渍，正扭著脖子看对面那群人拍桌子，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
“多少钱？”
“一块五。”
陆沉掏出两块，搁在摊面上。老板找了五毛零钱，顺手把油条塞进纸袋递过来，又扭回去继续看热闹。
整个交易过程里，她没看陆沉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无礼，是这个时代，没有源力光环的人站在任何地方都是透明的。
陆沉接过纸袋，咬了一口。
热的，刚出锅，焦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声响，里头是软的。
棚户区的油条八毛钱一根，是整座江城最便宜的。
原料是替代粮，加了一点点陆沉不知道来源的粉末，吃起来有股模糊的甜味。
算不上好吃，但比压缩饼乾有温度。
他把纸袋叠了叠，夹在左手肘弯里，继续走。
对面那群人还在骂。
“我d级，入学三年，年年参加市级选拔赛，连进省赛的资格都没捞到，凭什么？”
“一个被学院开除的废物，偷过东西、吃过禁药，就因为走了路子，直接进东南大比？”
“总督府这叫什么鸟规矩！”
骂得很用力。
陆沉路过的时候，隨手在见闻色感知网上过了一遍。
那个d级，源力储量大概三阶水准。
三阶的意思是，如果他碰上废弃区第一波遇见的那头变异双头狼鱷，大概率扛不过三个回合。
他在市级选拔赛里屡屡落败的对手，陆沉一拳能解决的那种。
夏虫不可语冰。
不是看不起，是在没有信息共同基础的情况下，解释本身就是一件徒劳的事。
陆沉没停，咬著油条往前走。
全息屏上，那张证件照还在循环。
新主播换了一套更煽情的措辞。
在“公平”和“竞技精神”之间来回横跳。
脸上是那种职业化的义愤填膺，但嘴角的职业弧度一直没松。
说白了，就是在追流量。
论坛的动静更大。
陆沉拐过一个路口，路过一排露天网吧，十几台屏幕的顶端全是红色的热搜標籤“f级特批大比”，“陆沉黑幕”，“总督府徇私”。
帖子翻得飞快。
置顶的帖子有人列了一张数据表。
把歷届东南大比入围者的天赋等级和往届战绩排开，画了折线图。
最后附上一段总结：**最低入围天赋b级，平均a级以上，陆沉以f级入围属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异常本身即为舞弊证据。**
下面的评论整整齐齐排成几千条“有理有据”。
陆沉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
他咬下第二口油条，把这个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
这话从逻辑上没毛病，从信息上是盲人摸象。
秘境通关数据被列为机密不公开，现场只有几千个人亲眼目睹。
而那几千人里，知情者大多数选择了沉默一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在场，他们清楚在全城舆论的浪潮里，跳出来作证是一件成本极高的事。
一个f级背后没有学院、没有家族，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们的证词传出去，不叫澄清，叫“被收买了”。
所以，他们沉默，舆论就自动填满了那片空白。
这很正常。
陆沉把油条吃完了，把油纸隨手揉成一团，丟进路边的废弃桶里。
正常，所以不值得愤怒。
他懒得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东南大比四十天后开始，到时候擂台上的结果会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数字不骗人，事实不骗人，別人的嘴巴是骗人的。
就是这么简单。
他拐上北主街，棚户区开始过渡到內城边缘地带。
路面从黄泥土坑变成了粗糙的合金铺装，违建楼群也逐渐稀疏，露出几栋正经的砖混建筑。
黑市入口在內城东南角的地下，要穿过半座內城才能到。
陆沉加快了脚步。
见闻色感知网在他脑海里舖开，日常维持在一百五十米的半径。
走到北主街和二环路的交叉口时，感知网扫过一个信號。
不是一个，三个。
保持著和陆沉相似的移动速度，分散在他左后方、右后方、正后方，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弧。
陆沉放慢了半步。
见闻色收窄，专注扫了一遍三个人的基础信息。
源力特徵，杂。
不是周家那种整齐划一、出自统一训练体系的能量波动，而是来路各异、打法不同的那种混合。
一个风系，源力流速极快，大概三阶；一个力量强化，体型宽大，两阶左右；
还有一个信號虚浮，陆沉扫了两遍，判断不出来路，但源力总量不多，二阶末端。
不是精锐。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赌一把的那种人。
陆沉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推断链。
他今早退房时身上没有定位晶片，那颗被他挖出来捏碎了。
周家短期內在总督府的压制下不敢明著动。
那这三个人—
他侧眼瞥向最近一条巷子里贴著墙的小型gg牌。
gg牌是旧的，贴了七八张，有三张已经半脱落，隨风拍著墙面。
但最上面那张还算完整，是几天前的。
黑底，白字，没有署名。
**“悬赏：提供逃犯陆沉下落者，酬五十万；直接制服並移交者，酬二百万。”**
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生擒优先，但无需留全尸。”**
陆沉把视线从gg牌上收回来。
二百万。
对棚户区的亡命徒来说，这个数字够他们赌一把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和之前完全一样，步频没变，方向没变。
后面三道气息也在跟著动。
陆沉把双手插进战术服口袋。
右手指尖摸到了贴身內侧刀鞘上的纹路，冷的，开了锋的精钢短刀。
不用拔出来。
他感知网往后扫了最后一遍，评估了一下三个人现在的间距最近的那个距他四十米，速度开始往上走，进入了加速阶段。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二百万想买他的命。
倒是挺实惠的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