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雕花菱窗浅浅漫进屋內。
    拢在一方小小的糕点案几上。
    案上铺著雪白的素绸,瓷盘里盛著方才备好的羊乳软酪。
    君姝仪立在案前,手悬在软酪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一双手臂轻轻从她身后环来。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少女泛红的耳廓。
    “一点都不会吗?”
    “试一试,”他语气温柔,“你自己可以的。”
    君姝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盘中的软酪。
    几番笨拙的试探过后,她终究是学不会,僵在原地,睫毛微微颤著。
    这人好过分。
    明明说好的要帮她,结果怎么让她自己来了?
    身后的人轻轻嘆息了一声。
    “好笨哦。”
    话音落下,他覆在她腰侧的大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
    “手放到软酪这里,”
    他低头,唇瓣几乎贴著她的耳畔,一字一句,细细教导。
    “……力道轻一点,慢一点,对,就这样。”
    “来,试一试。”
    少女似乎仍是学不会,仰头无措的看他。
    “別撒娇,我也想亲自来,可是不能用巫尘琊的身体来。”
    大手重新覆盖上她纤细的手。
    “就这个样子……”
    “你看,”他低笑一声,“你这不是会了吗?”
    乳酪內里封存的乳税彻底被逼了出来,顺著绵软的肌理缓缓溢出,在雪白的瓷盘中漫开浅浅的水光,温润透亮。
    “啊,税出来了”
    语气带著浅浅的欣慰,仿佛她学会的不是揉制软酪这般简单小事,而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他奖励似地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继续。”
    君姝仪咬著轻轻唇瓣。
    巫尘琊鬆开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轻声道:“我去点烛火。”
    他走到屋中烛台旁,轻轻挑燃烛芯。
    一簇暖黄烛火亮起,跳动的火光摇曳,驱散了室內的昏暗。
    暖融融的烛光铺满整间屋子,落在雪白的案几上。
    他转身折返走到她的身后,將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他稳稳带著她转身,落座在一旁的妆镜之前。
    烛火摇曳的暖光落在镜面上。
    镜中映出两道相似、却又气韵各异的容顏。
    是天生同源、血脉相连的双生眉眼,轮廓如出一辙,皆是世间难得的绝色。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甜,脸颊、眼尾尽数染透緋红,整个人红得快要滴血。
    而她身旁的少年眉眼清绝,肌肤是近乎冷白的通透。
    唯独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中,嵌著一颗硃砂红痣。
    那一点硃砂,红得艷丽,恰似少女此刻满身浸透的緋红。
    两人眉眼相融,气韵相依。
    巫尘琊低下头,侧脸轻轻贴住她的脸颊。
    他的髮丝与她的青丝轻轻缠绕。
    镜中人影相依,眉眼繾綣。
    “真像啊……”他感嘆一声。
    “顶著这张脸跟你做这种**之事,感觉自己像个边台。”他莫名笑起来。
    “怎么停下来了?”
    “软酪还没做好呢。”
    他贴著她的耳畔,缓缓问道:“你觉得这样的方式,远远做不好是吗?”
    话音落下,他鬆开环著她腰肢的手,抬手探入袖中。
    一支玉笛便被他取出来,握在掌心之中。
    玉笛通体无瑕,色泽温润通透,细腻光洁,触手生温。
    他垂眸看著怀中失神的少女。
    “那我把玉笛借你用用。”
    他握著温润的玉笛,抵在软酪上。
    一下,又一下。
    封存於深处的清甜乳税尽数缓缓溢出。
    “怎么这么多税……”
    “笛子都快被*化了,我之后还怎么吹?”
    ……
    ——
    朦朧的天光透过窗纱浅浅渗进来。
    君姝仪睫羽轻轻一颤,睁开了眼。
    她支起小臂,徐徐坐起身来。
    软被自肩头悄然滑落,露出半截莹白纤细的肩线。
    她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
    一旁的少年睡得安稳。
    竺鴆侧身枕著软枕,鸦羽般的长髮散落在枕衾上,衬得一张面容愈发清雋白皙。
    她抬起手,抵在唇间,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
    盘踞在经脉里翻涌灼人的蛊毒,安分下来了。
    昨夜纷乱零碎的画面恍恍惚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朦朧模糊。
    昨晚她和竺鴆……
    她极力回想,依旧一片空白,半点痕跡也寻不到。
    君姝仪轻轻蹙了蹙眉,索性懒得再想。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有了动静。
    竺鴆的睫毛轻颤,墨色瞳仁澄澈又温顺,睁眼的第一瞬,目光便牢牢黏在身侧的君姝仪身上。
    他撑起身,微微偏头,轻轻將自己的额头,亲昵地靠在了君姝仪的肩头。
    “主子……”
    君姝仪微微垂眸,看著乖巧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少年。
    “嗯。”
    “主子身子可有不適?”
    竺鴆静静靠著她,手掌却蜷缩收紧。
    “没有。”君姝仪轻轻摇头,语气慵懒,“怎么了?”
    她隱隱察觉出少年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低落与委屈。
    “没什么。”他低声呢喃道。
    昨夜,他去开了门,却被巫尘琊直接药晕。
    他不知在昏沉黑暗里躺了多久,意识混沌间,又被人强行唤醒。
    睁眼便是巫尘琊那双漆黑沉沉的眼眸。
    他清晰记得巫尘琊的话语。
    那人说,他已为君姝仪服下压制情蛊躁动的秘药,可以安稳度过一夜。
    只是君姝仪蛊毒迷心、神志不清,执拗不肯顺从药性,非要寻一人近身慰藉。
    非要让他这般身份低微、卑贱不堪的僕从贴身伺候。
    他勒令自己,往后必须装作已经侍奉了君姝仪的样子,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碰过她。
    否则的话,他必死无疑。
    想起那双盛满杀意的眼眸,竺鴆靠在她肩头的身子,心底还是升起淡淡寒意。
    恐惧是真的,可心底那点贪恋,更是真真切切,汹涌难挡。
    没关係的。
    他身份低微,能这般日夜守在圣女身侧,能日日伴在她身旁,得她片刻温柔相待,於他而言,已是三生有幸。
    哪怕只是佯装侍奉,哪怕要一直这样藏著秘密、隱忍委屈,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至於真正的贴身侍奉……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
    眼底掠过一丝隱晦的暗光,转瞬便被掩盖。
    无妨。
    来日方长。
    他总有机会,得到能伺候君姝仪的机会。
    他微微偏头,柔软的髮丝轻轻蹭了蹭君姝仪的鬢边。
    “主子,您昨夜受累了,身子乏得很。再睡一会吧。”
    “奴陪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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