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忽然大了一些,他察觉到,便走到前头,为她挡风。
    明明是风马不相及的画面,却叫她回忆起一些往事,那些让她一想起来便觉得美好的往事。
    那是上元之夜,谢道安鼓足了勇气,邀她一起去看灯会。
    她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特地上了胭脂口红,满头珠釵,只为好好惊艷他一番。
    谁知他竟也特地打扮过,簪花佩玉,唇红齿白,天青色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身姿如玉如松,好一个俊俏翩翩的少年郎。
    让李清嫿看著看著,不知不觉被迷花了眼。
    他去了一趟沙场回来,肤色已然成了小麦色,脸颊上被箭擦过的擦伤结痂还未好。
    明明是越发硬汉的武將气质,和这一身谦谦君子少年郎的装扮相去甚远,但在他身上,却有种极大的反差萌感。
    在见到李清嫿的第一眼,他脸上小麦色的肤色略略加深,微微垂眼,说的话也结结巴巴的,“嫿……嫿姐姐……我们走吧。”
    惹得李清嫿竟也开始脸红,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挤出个“嗯”。
    他是有备而来的,打定主意要在今日討得她的心。
    上巳灯火满城,灞桥柳岸人声如沸。
    武魁赛场上,那翩翩少年一身长袍,却策马肆意奔腾,弓弦响处,三支连珠箭正中靶心红绸。一举拿下武魁。
    万人喝彩中,他偏头望向看台,在攒动的人头和飞扬的旌旗交错中,竟一眼就找到了她。
    他气喘吁吁,却满目飞扬,身后似是要生出一条尾巴,摇得欢快,问她还满意否?
    直到远远地看见李清嫿笑意盈盈点头,他才放下心,按捺住几乎要衝破出胸膛,雀跃无比的心,翻身下马接过武魁的彩头。
    隨后穿过冲冲人群,冲向看台上的心上人,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累的,亦或者是紧张的。
    他摔了一跤,旁人看了全都心头一紧,低声惊呼,李清嫿也下意识要抬手过去扶他,却见他借力滑跪到她面前,引得眾人鬨笑。
    他高举彩头双膝跪在她面前,一旁满座譁然,隨即是震天的叫好和起鬨。
    李清嫿还以为他要示爱了,哪知他竟只憋出一句:“嫿……嫿姐姐,送给你。”
    围观的百姓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但起鬨是一点都没落下,当即改口成:“收下!收下!收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求婚呢,李清嫿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先將他扶起来,掏出手帕给他擦汗,直勾勾盯著他的眼。
    他明明已经害羞得发抖了,双眼却仍亮晶晶地回望著她,不想错过她眼中的丝毫情绪,可她眼里除了笑意就只剩满满的他了。
    为他擦完汗,李清嫿才將他手中的彩头接过来,“谢谢,我很喜欢。”
    他欲言又止,红著脸,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说的话,却又不敢说出口了。
    直到李清嫿便牵著他的手离开赛场,两人单独在灞桥柳岸漫步,李清嫿踮起脚亲在他的侧脸,他才知道自己的明恋得到了回应。
    他被震得说不出话,欣喜过头,便被熏得有些晕乎了。
    李清嫿笑著轻声道:“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入……入赘的话,是要隨姬姓吗?”他喃喃道,紧攥著手克制住兴奋,她只是稍稍表明了心意,他却想到了那么久的以后。
    “姬道安?挺好的。”他又咳了咳,说:“若是你觉得不好听,重新为我起名也不是不行。”
    李清嫿失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壳,“不必,我挺满意现在这个名字的。”
    毕竟,现在这个名字也是她取的。
    他眼睛发亮,整个人恨不得要原地跳起来,大约这就是肾上腺素飆升了。
    “嫿儿,你再等等我,等我再挣个军功回来,足以与你相配。”
    她暗笑,竟这么快就改口了。
    那时的她明明也满心欢喜,不止是为了任务完成了一半,更是为了他,却总是故意忽略,常常將其都归咎於要回家了的欣喜。
    但被这么热烈地爱过,谁又能不心动呢?
    他也真的做到了,成婚后对她的心意始终如一,灞桥柳岸旁为她挡风的身影,和现在为她挡风的身影渐渐重叠。
    不管他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將军,还是运筹帷幄,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
    在她面前,他始终只是她的谢道安。
    她抬眼看著谢道安,轻轻笑了,谢道安戳了戳她的酒窝,“笑什么?”
    她牵住谢道安的手,“只是想到了我们定情的那晚上,你紧张的样子也太可爱了,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別害怕我拒绝你啊?若是我真拒绝你了,要怎么办呢?”
    “你不会拒绝我的。”他极其篤定。
    她不解:“你怎么知道的?既然知道了,为何还那么紧张呢?”
    他忽而半蹲下身,仰头看她,月光浅浅洒在她的脸上,泛著莹白色的光,如月神般。
    他眼中有著笑意和痴恋,却又总让李清嫿觉得背后藏著叫人不易察觉的悲伤,“因为早在你出现之前,我就知道我会遇见你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么好的人。”
    好到让他无法招架,好到让他担心自己是否配得上。
    这时的李清嫿只当他是在说情话,未探究背后的深意,只是浅笑著摸摸他的头,“我也没想过,你会这么好。”
    和原著《定风波》中那个又吃又拿又当又立坐拥天下美人还不愿负责只顾自己爽的渣男完全不同,这是她一手教出来的谢道安,也是只属於她的谢道安。
    她的头髮已经半干了,再吹一吹发尾就全乾了,谢道安用指腹轻梳著她的发,给她轻轻柔柔地按著头皮,她抱著他的腰,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谢道安,抱我回去。”
    他如她所言,將她抱起,顺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顺著她的鼻尖吻到了额头,又到发顶,再与她耳鬢廝磨。
    亲著亲著,就渐渐变了味,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李清嫿捏著他的肩头,小声抱怨道:“刚沐浴过,不想又出一身汗,难受得慌。”
    听出她话外彆扭的顺从,而非拒绝,他低笑一声哄著:“有我在,结束后嫿儿累了儘管睡。”
    “好吧……只能一次……”
    “不行,要三次。”
    “你先把避子汤喝了呀,我可不想未婚先孕。”
    “遵命,郡主殿下。”

章节目录

摄政王的白月光亡妻死而复生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摄政王的白月光亡妻死而复生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