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赛开始了。
    两家贵女对战,第一场打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贏得也在意料之中。
    直到第二场,刚刚那位被娘亲带著来和李清嫿套近乎的女子上场了,她的骑术不错,骑著马在场內奔跑的时候,姿態瀟洒,动作利落,引得看台上不少人喝彩。
    一阵表演后,她脸上得意地笑都盖不住,目光在场內扫视了一圈,忽而落在远处的王静姝身上,她勾唇眼里的恶意不加掩饰,抬手,径直指向王静姝。
    即便隔著这么远,李清嫿也能看出王静姝身形一僵,顿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应邀。
    王静姝的骑术一般,马球打得也一般。
    她骑著马在场內跑了几个来回,球桿碰到了球,但没能打进去。
    李馥几次故意从她身边擦过去,马蹄扬起尘土,呛得她直咳嗽。
    李馥是故意的。
    偏偏她还要在这时挥桿进球,让地下的小廝和丫鬟为她欢呼,没人顾及王静姝骑在马上,摇摇欲坠的身影。
    有几个贵女聚在看台旁,窃窃私语。
    “李馥这是故意的吧?她怎么专挑王静姝下手?”
    “王静姝是王玉娥的妹妹,她之前不是和王玉娥挺要好的吗?怎么人走了,就这么欺负她妹妹啊?”
    “你不知道了吧?王玉娥活著的时候,李馥被压得死死的。现在王玉娥死了,她可不就找王静姝出气吗?”
    李清嫿没听见这些话,但目光紧盯在场內王静姝身上,又看看贵妃,只是柳琼怡在慢慢品茶,並未关注场內太多。
    只见李馥又一次从王静姝身边衝过去,马身贴著马身,她的球桿横过来,状似无意般在王静姝的马腿上轻轻敲了一下。
    马儿瞬间受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猛地往前衝出去。
    王静姝没有防备,身体往后一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她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脸色顿时煞白,冷汗涔涔,按著腿疼得说不出话。
    场內一片譁然,柳琼怡蹙眉,立刻抬手,让人带太医上前去看看。
    李馥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瞬时变得恐慌愧疚。
    她赶忙下马,走到王静姝身边蹲下来,一脸焦急愧疚道:“哎呀,静姝妹妹,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竟御不住这马儿!若是早知道...我就不选你了。疼不疼啊?”
    她的语气又急又真诚,像是担心自责得不得了,然而只有王静姝看见她眼底的讥讽。
    “你...”王静姝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她大约是折了腿了,疼得嘴唇直哆嗦,左腿动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
    太医很快就赶过去了,检查了王静姝的腿,还好只是脱臼,需要復位。
    几个人把她抬到旁边的棚子里,太医给她復位,她咬著嘴唇没有叫出声,可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李清嫿站在看台上,看著李馥低著头忍笑的模样,脸色渐渐阴沉,眼中积聚的阴鬱渐浓。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秋菊道:“去,把我的马牵来。”
    她特地带了乖乖来,本是想和乖乖出来散散步,和以前一样。
    秋菊愣了愣:“小姐,您要上场啊?”
    “嗯。”
    秋菊没有多问,转身跑了。
    李清嫿向柳琼怡行礼:“娘娘,我想上场打一局。”
    柳琼怡好奇:“你会打马球?”
    “会一点。”
    柳琼怡皱眉,见她坚持,也只得应允:“那你去吧,自己小心,別摔著了。”
    说罢,柳琼怡又特意提高了音量,很明显是说给场內的李馥听的,“你就当给她们条活路,若是你摔了,別说林大人,本宫都要拧了她们的脑袋。”
    她含笑说得轻巧,但李馥却是听得胆寒,这个李清嫿竟得贵妃娘娘如此庇护?要知道当今天子没有皇后,贵妃堪比副后...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隨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安寧郡主要上场?”
    “她行不行啊?一个宫女出身的,能有什么骑术?”
    “贵妃娘娘可真是宠爱她,没听到吗?这是怕她受欺负呢~”
    李馥刚要离场,忽地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她牵著马,就这么看著李清嫿骑在雪白的马上慢悠悠走到了场內中心,居高临下看著她,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再装作一副天真不解地问:“我刚打完一场,实在是累了,还请安寧郡主找別人做对手吧。”
    开玩笑,有贵妃那句话在前,就算她再废物,谁又敢和她硬碰硬?
    李清嫿握著马球桿,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一局。一局定胜负。”
    李馥刚要拒绝,就见李清嫿俯视她,讥誚道:“怎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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