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你忙你忙!”
    掛了电话,程度只觉得浑身都轻鬆了,刚才的失落和憋屈一扫而空。
    成了!
    祁厅长愿意见他了!
    这就说明,人家给他机会了。
    只要明天好好表现,把话说到位,表好忠心,说不定真能抱上祁厅长这条大腿。
    程度越想越激动,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发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日子。
    李达康?
    哼,以后你再想隨便骂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程度发动车子,哼著小曲,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省厅大院。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亮堂堂的。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可能就要不一样了。
    十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五十分,程度提前十分钟,站在了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的外间。
    他今天特意又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熨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鋥亮,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胡茬都颳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却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拘谨。
    手里依旧拎著两个礼品袋,和昨天的一样,两瓶三十年茅台,两条极品黄鹤楼,里面照旧夹著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第一次正式见祁厅长,礼不能少。
    秦怀玉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站起身:“老程,来了?挺准时啊。”
    “秦主任。” 程度连忙笑著迎上去,姿態放得很低。
    “第一次来见祁厅长,哪能迟到啊。”
    “行,跟我来吧。” 秦怀玉点了点头。
    “祁厅长刚开完会,正在里面等你呢,记住我跟你说的,捡重要的说,別囉嗦。”
    “哎,我记住了,谢谢你了老秦。” 程度连忙道谢,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秦怀玉走到里面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祁同伟沉稳的声音。
    秦怀玉推开门,带著程度走了进去。
    “厅长,程度同志来了。”
    程度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办公桌后的祁同伟身上,心里不由得一阵讚嘆。
    这位祁厅长,真是一表人才。
    一身警服穿得笔挺,肩章闪耀,面容英俊硬朗,眼神锐利深邃,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子。
    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省公安厅厅长,果然是气度不凡。
    “祁厅长!”
    程度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前来向您匯报工作!”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谢谢祁厅长!”
    程度依言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標准的下属见上级的姿態,恭敬中带著几分紧张。
    秦怀玉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就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同伟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程度,手里转动著一支钢笔,眼神带著审视的意味。
    被他这么盯著,程度心里更紧张了,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知道,这是祁厅长在给他下马威,也是在观察他。
    能不能成,就看今天这一关了。
    过了好一会儿,祁同伟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程度同志,听说你找我,有工作要匯报?”
    “是,祁厅长。” 程度连忙点头,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首先,我是来向您检討的。”
    “检討?” 祁同伟挑了挑眉,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检討什么?”
    “检討我之前工作中的错误。” 程度一脸诚恳地说道。
    “以前在基层工作,我思想觉悟不高,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干了不少鲁莽的事,也给公安队伍抹了黑。”
    “现在想起来,我心里很愧疚,也很后悔。”
    “这次易书记整顿政法队伍,我认真学习了相关文件,深受触动。”
    “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改正错误,重新做人,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办事,不辜负这身警服,也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他一开口,先给自己扣了个思想觉悟不高、方法简单粗暴的帽子,主动认错,姿態放得极低。
    这是以退为进。
    他知道自己名声不好,那些破事也瞒不住,与其等人家点出来,不如自己主动说。
    既显得坦诚,又能博一个知错能改的印象。
    祁同伟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个程度,果然是个老油条,挺会说话的。
    “有反思是好事。” 祁同伟淡淡地说。
    “政法队伍整顿,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是是,您说得对。” 程度连忙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祁同伟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说有工作要匯报,是什么工作?”
    来了。
    正题来了。
    程度定了定神,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地说道:“祁厅长,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向您匯报一下光明峰项目周边的治安情况,还有我对基层公安工作的一些想法。”
    “光明峰项目是咱们京州的一號工程,也是全省的重点项目。维护好项目周边的治安,保障项目顺利推进,是我们公安部门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在光明分局这段时间,针对项目周边的治安问题,做了一些工作,也摸索出了一点经验。”
    “但是毕竟格局有限,很多想法不够成熟,所以想过来向祁厅长您匯报匯报,请您指点指点。”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工作,半句不提投靠的事。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 —— 我想在您手下干活,听您的指挥,请您收下我。
    祁同伟是什么人,官场老油条了,哪能听不出来。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光明峰项目的治安工作,確实很重要,李达康书记很重视这个项目,你在一线,担子不轻啊。”
    他特意提到了李达康。
    就是想看看程度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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