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猜忌,鹿妖(求首订!)
    香闺暖阁,曲调幽咽。
    花魁十指翻飞,琴音似流水潺潺。
    桌案畔,三人各怀机锋,无心赏曲。
    “这位道长,面生得很啊。”
    “听闻仙鹿原多散修,但这般气度......怕不像是山野间能养出来的,倒像是朝堂上的做派。”
    司徒牧言语藏锋,步步紧逼。
    身为皇子,他对“气运”与“官威”最为敏感。
    朱明一身洗炼过的神道香火气,在他眼里,就是没藏好的狐狸尾巴。
    “贵人说笑。”
    朱明捻须,看似仙风道骨的脸上,掛著老油条的笑:“贫道閒云野鹤,哪懂什么朝堂规矩?也就是在观里多读了两卷经,沾了些许书卷气罢了。”
    “倒是这位徐小友。”
    朱明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向正嗑瓜子的徐泗行,语调亲昵得紧:“锐气內敛,看似放浪,实则守拙,与贫道昔日一位故友极像,甚是投缘吶。”
    徐泗行闻言,不仅没否认,反而大大咧咧地举杯相碰:“那是!我看道长也是顺眼,这这就叫一”
    “忘年交!”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是早已排练过百遍。
    落在司徒牧眼里,这就变了味。
    “哼,还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正神在野,一个青年俊彦,在这偏僻之地偶遇本王?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司徒牧心中警铃大作。
    莫非是父皇察觉到了他的动向,特意派这一僧一道...
    不对,是一道一俗来敲打他?
    亦或是老三那个阴险毒辣的傢伙布下的眼线?
    “呵。”
    司徒牧皮笑肉不笑,摺扇在掌心轻敲:“既是忘年交,想必徐公子对天下大势也有一番独到见解吧?”
    “不知公子觉得,这天下.....究竟是该变”,还是该稳”?”
    送命题。
    徐泗行哪知道司徒牧肚子里皇权爭斗的弯弯绕绕。
    他想的就是怎么活得瀟洒,顺便给御剑门添点堵。
    於是,他吐出一块瓜子皮,翘起二郎腿,指著窗外夜色,懒洋洋道:“什么变不变的。”
    “只要手里的剑够利,想怎么变就怎么变,若是不痛快,便是要把天捅个窟窿,那也是值得的。”
    “做人嘛,最重要是念头通达,守著旧规矩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司徒牧手里的摺扇猛地停滯。
    天捅个窟窿?
    不守旧规矩?
    这是暗示父皇年迈,储君未定,让他......造反夺位?!
    或者说,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冷汗顺著司徒牧的脊梁骨滑下。
    他“唰”地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这安乐镇,水太深!
    这两个人,不仅背景深不可测,更是包藏祸心!
    此地不宜久留!
    “二位高论,在下才疏学浅,不敢苟同。”
    司徒牧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硬邦邦地拱了拱手:“府中尚有急事,这花魁娘子的美酒,还是留给二位慢用吧,告辞!”
    说完,逃也似的衝出门去。
    那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这公子哥......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徐泗行莫名其妙,晃了晃空酒杯。
    “不管他,道长,来,咱们走一个!”
    朱明望著远去的身影,捋著鬍鬚,眼底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出租屋。
    “噗。”
    “人才,真是个人才。”
    象徵【大辽九皇子】的金色图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从安乐镇窜出去,直奔黑水城方向而去。
    庆远笑得肚子疼。
    “这皇子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自己把自己嚇跑,也算一种本事。
    “不过走了也好,这人形自走大灯泡杵在儿,万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个事。”
    徐泗行和朱明俩活宝,还没出力就把强敌劝退,省了他不少心。
    然而。
    笑容还掛在脸上,庆远忽然感觉丹田一颤。
    气海正中,布满金红裂纹的石卵,突然搏动了一下。
    不。
    不是搏动。
    是一种类似婴儿啼哭般的索取。
    “饿.....
    ”
    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通过经脉直衝庆远天灵盖。
    饿了?
    它想吃什么?
    香火?还是灵气?
    庆远心中一凛,视线瞬间拉回屏幕大地图。
    地图上,一片风平浪静。
    不对。
    黑水城方向!
    一颗血红得发紫的光点,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笔直地朝清麓山方向撞过来!
    隨著光点每逼近一分,庆远体內的飢饿感就强烈一分。
    “衝著清麓山来的?”
    “而且,这东西身上,有大补之物?”
    庆远眼神凝重起来。
    来者不善。
    这种强度的能量反应,起伏不定,时而跌落谷底,时而又爆发至筑基顶峰。
    疯子。
    或者说,是一个走火入魔的怪物。
    “不好!”
    那个方向,必经安乐镇!
    流云阁,香闺。
    一曲终了。
    花魁也不知所踪。
    房內只剩下杯盘狼藉。
    “道长。”
    徐泗行放下酒杯,酒气熏得脸颊微红。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对面同样面若红枣的道人,斟酌良久,还是问出了一直盘桓在心头的问题:“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你身上的气息,还有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熟了。
    “熟得......就像是我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
    朱明闻言,夹菜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著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傻小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又带著几分得瑟。
    正欲开口装个大逼。
    “轰隆一—”
    地面轻微震颤,酒壶里的酒水泛起波纹。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心悸感,笼罩整个安乐镇。
    徐泗行和朱明同时变色,几乎是同一时间,衝到窗前,“砰”地推开雕花木窗。
    夜空中。
    一道血线划破天际,如泣血残阳,充斥煞气,直扑这边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徐泗行低吼,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
    摸了个空。
    “呼—”
    风声骤起。
    屋內凭空多出两道身影。
    “阿弥陀佛,好重的魔性。”
    觉心双手合十,月白僧袍无风自动,眉宇间满是凝重。
    在他身旁,原本还是黑脸汉子模样的铁鬃妖王,此刻身躯控制不住地膨胀。
    嘴角獠牙缓缓探出,一双猪眼死死盯著天边的血线,呼吸粗重:“娘嘞......这味儿不对啊!”
    “俺怎么闻著,比那柴蛮子发狂的时候还渗人?!”
    徐泗行心头狂跳。
    他感受得到,那股气息极其不稳定。
    “筑基?还是..
    ”
    血影的速度太快了!
    若是照这个速度撞下来,整个安乐镇的几千凡人,顷刻就会化为飞灰!
    “来不及了。”
    徐泗行牙关紧咬,转身看向镇岳师兄所在的主峰方向:“师兄离得远,就算感应到再赶过来,这镇子也完了。”
    “大师,老猪!”
    “不管它是人是鬼,既然要在咱家门口撒野,就不能不管!”
    “这里是观华门,也是咱们现在的家。”
    “抄傢伙!拦住他!”
    “剑呢?!算了,老子赤手空拳也要崩断他几颗牙!”
    徐泗行眼中凶光毕露。
    那是从御剑门的狼窝里杀出来的狠劲。
    觉心低头,眉心金色卍字符文闪烁:“护法卫道,贫僧责无旁贷。”
    铁鬃更是早就憋坏了。
    在山上天天被柴武揍,下了山还要被徐泗行约束。
    它可是堂堂筑基妖王!
    “哇呀呀!气死你家猪爷爷了!”
    “正好!拿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练练手!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三人气机连成一片,准备迎击。
    徐泗行刚想让旁边道长赶紧找地躲躲。
    “道长,此地危险,您还是...
    ”
    转头。
    话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朱明站在窗前。
    身上普通红袍,泛著奇异流光。
    云纹翻涌,金乌啼鸣,金线勾勒...
    竟化作了一件威严神圣的官袍!
    一道中正平和,却又浩大威严的神威,从他身躯中进发而出。
    “你.....
    ”
    徐泗行瞪大眼。
    朱明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笑容。
    啪。
    他轻轻拍了徐泗行后脑勺一记:“傻愣著作甚?”
    “这种出风头的事,还能少了老夫?”
    “走!”
    一声轻喝。
    朱明率先踏空而起,脚下生莲,红光漫天!
    “呼——呼—
    ”
    风在嘶吼。
    半空中,血影的真身,竟是一个乾枯如骷髏的老者。
    黑水城,王家老祖,玄磯上人。
    不。
    他身上穿著破烂不堪的法袍,皮包骨头。
    可小腹位置高高隆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气息极度诡异。
    前一瞬还在筑基初期徘徊,下一瞬又暴涨至后期。
    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某层不可言说的屏障!
    他在...
    逃。
    或者说,在被“驱赶”。
    他的意识混乱不堪,眼中赤红如血,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快了......快了...
    “”
    “血......还要更多血..
    ”
    “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才不会被发现..
    ”
    他的身影在太虚和现世之间疯狂闪烁。
    遁入太虚!
    可刚刚进去,下一秒。
    “嘭!”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头苍蝇撞在了透明玻璃上。
    他直接被太虚给“挤”了出来!
    硬生生摔回现世的天空中。
    玄磯上人踉蹌几步,茫然四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更疯狂的怒火取代。
    “该死!该死的禁制!!”
    “为何阻我?!为何要阻我成道!!”
    他低头。
    看到了脚下灯火通明的安乐镇。
    那是成千上万的“血食”!
    “饿...
    ”
    “吃...
    ”
    贪婪的涎水顺著嘴角滴落。
    他扑了下去。
    这时,远处云层中,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跟了上来。
    正是御剑门的“左右护法”,琅澈和竹轩。
    “真晦气。”
    琅澈苦著脸,面对前方发狂的玄磯上人:“素问师姐到底在搞什么鬼?突然传信让我们把这疯子往北边引?”
    “这里可是清麓山地界啊!万一...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此地恐怖异象的。
    竹轩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少废话。”
    “王家老鬼吞了不该吞的东西,已经彻底废了,现在就是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o
    “咱们只要按照掌门法諭,把他引到“那地方”附近就行......等等!”
    竹轩话音未落,瞳孔收缩。
    只见下方,玄磯上人停下了。
    他不再下坠,反而悬停半空,身躯开始剧烈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他背上,皮肉炸开。
    两根沾满黑血,似树枝般扭曲的白骨,刺破皮肤,疯狂生长。
    那是..
    角。
    巨大的,充满了不祥与魔性的...
    鹿角!
    他面容拉长,五官移位,逐渐变成了一张似鹿非鹿,似人非人的狰狞面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琅澈握剑的手都在发抖:“鹿?!”
    “在这仙鹿原,出现鹿妖?”
    这太犯忌讳了!
    而且,太虚被封,他们就像被关进笼子里,面对这么一个不知底细的怪物..
    竹轩上人看著还在不断异化的魔影,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该死!”
    “掌教师兄,您这究竟是在下什么棋?!”
    “这枚棋子......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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