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的声音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秦雅的心里。
    她不是没怀疑过,女人的直觉早就在某些细微的裂缝里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可她总告诉自己那是多心了。
    她妹妹从小跟著她长大,她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
    现在录音把所有的“怎么可能”都碾成了粉末,撒在她面前,让她亲眼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是怎么在背后把她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录音播完了,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你怎么有录音?”秦芷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脸色白了一瞬,隨即迅速切换成一种冷硬的防御姿態。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个陌生男人不可能凭空拿到这种录音,唯一的解释就是姐姐早就在怀疑她了,早就在家里放了窃听器,早就设好了这个局等著她往里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虚便被一股理直气壮的愤怒取代了。
    她盯著秦雅,语气里带著质问:“你是警察,你知道私自放窃听器是违法的吗?”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砸在地板上,震得空气都嗡嗡响。
    她没有半句道歉,没有一丝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质问起被自己背叛的姐姐是否违法。
    秦雅看著她,看著自己这个妹妹的嘴唇一张一合,觉得那张脸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她不知道林白是从哪里搞来的录音,她也不想知道,此刻她的理智已经被男友和妹妹联手背叛的衝击碾得粉碎。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轰鸣——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敢这样?
    “滚!”秦雅站起来,伸出手指著门口,手指在剧烈地发抖,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的铁,“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那语气里的决绝与愤怒,让秦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知道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也不觉得有再多解释的必要,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
    她当著两人的面开始穿衣服,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內衣、毛衣、外套,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穿到最后她发现胸罩还搭在椅背上,懒得再解扣子,直接抓起来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个句號。
    秦雅站在原地,环顾著狼藉的房间。
    她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似乎还没做避孕措施!”
    林白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雅浑身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从僵硬中崩塌下来。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嘴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哭声。
    “为什么不戴?为什么不戴”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她的职业让她习惯了用理性包裹情绪,可此刻所有的防线都被拆了个精光。
    她站在原地,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林白站在旁边,看著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戴了就不算给吗?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开口道,语气平淡,不是冷漠,是务实,他觉得自己今天来做笔录已经耽误了足够多的时间,眼下还有正事要办,他得去找受害者家属问问,对方承诺的奖金到底什么时候到帐。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但他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
    受害者的確死了,可赵伟平给那个受害者买了房买了车,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远不止三十万。
    况且那个受害者也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他拿这笔钱,理所应当。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秦雅沙哑的声音:“能陪我去喝酒吗?”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里带著一种平静的绝望。
    林白犹豫了一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窗台上,他没有吃午饭,肚子空空如也。
    可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一鬆手就会碎掉。
    “好吧!”他答应了。
    两人走出门,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馆子不大,灯光明晃晃的,墙壁上贴著褪色的菜单,空气中飘著油烟和料酒混合的味道。
    秦雅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二话不说就要了一瓶白酒,给两个杯子都满上,透明的液体差点溢出来。
    她端起杯子,没有碰杯,没有祝酒词,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底,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又鬆开,像是这点痛跟心里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白没拦她,也端起杯子陪了一杯。
    酒入喉,温热,像一团火苗从胸口往下坠。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天黑,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瓶却已经空了大半。秦雅一杯接一杯地喝,始终不怎么说话,偶尔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看一眼对面的男人,確认他还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
    白酒见底的时候,秦雅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撞翻椅子,林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架著她走出餐馆。
    冬夜的冷风扑在脸上,秦雅打了个寒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著什么,听不太清。
    林白搀著她走回小区,上楼梯的时候费了好大劲,秦雅的腿像是没了骨头,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往下滑。
    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她忽然不滑了。
    她的手攥住林白的衣领,踮起脚尖,一口吻了上来。
    林白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嘴唇擦过她的嘴角。
    “这里有摄像头,你不用担心!”秦雅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沙哑,却比醉酒之前清醒了几分。
    秦雅也知道,没有足够的安全,男人不敢和女人睡觉,酒后被告强姦的事情太多了!
    林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秦雅的嘴唇又追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从头到尾都是秦雅在主动,她的手臂紧紧箍著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抱著最后一块浮木,像是要把所有被背叛的屈辱和疼痛都揉碎在这个动作中!
    “现在能够证明我是自愿的了。”
    她从吻里撤出来,抬手擦了擦嘴角,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但声音却篤定得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进屋!”
    她抓著林的手腕,推开门衝进屋里。
    她上头了,彻底地,但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既然最信任的两个人都可以这样对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凭什么只有她在痛苦?
    她要报復,要发泄,要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抓住一点什么,哪怕只是短暂的温度。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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