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当东西?”
    陈羽刚一进门,一名伙计上前询问。
    將布包卸下,放在胸口拍了拍:
    “对,当东西。”
    伙计打量了一下陈羽的衣著,又瞥了一眼鼓鼓的布包,笑道:
    “客官要是死当棉服,当作价300文,这边签字画押拿钱。”
    像陈羽这种情况,伙计见多了。
    想来是家中缺了口粮,又或者家中有人得了急病,著急用钱,不得不將家里珍贵的棉服拿出来典当。
    棉服昂贵,又是冬日里的必备物品,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將其典当。
    农户一年收入不多,存不下什么钱粮,事后不可能付得起利息再把棉服赎回去,直接死当最是方便。
    陈羽闻言默不作声,见铺子里有桌子,便走上前將布包放下,缓缓打开。
    “伙计,这些能当多少钱?”
    一件华美的绸缎长裙上趴著一对金耳环和金釵,让伙计顿时瞪大了眼。
    普通物件他就能给价,只需签字画押的时候给店里的朝奉看上一眼便可。
    这三样物品价值不菲,可不是他能给价的,当即扯著嗓子朝內里喊了一声:
    “李朝奉,有客官当东西!”
    一名老者从极高的柜檯后探出身子,瞥了一眼陈羽,轻咳一声:
    “当什么东西啊?”
    “这些……”陈羽將布包一提,放到柜檯上,“出个价吧。”
    李朝奉见一个大男人拿出了三件女人物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神情。
    农忙时种地,农閒时当匪,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反正袁记当铺什么都能收,什么都敢收,从不问典当之物的来歷。
    自觉摸清了来人的路子,李朝奉轻笑一声:
    “死当还是活当?”
    活当相当於抵押贷款,到期付了利息还能赎回来。
    死当则相当於把东西卖给了转转。
    陈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当。
    “记!”李朝奉將三样物品验看一阵后,起了个高调,朝著伙计喊道:
    “虫吃鼠咬,光板无绣,破烂长裙一件!杂金烂玉,头釵一件!破铜烂铁,耳环一对!”
    陈羽听到李朝奉的话,险些气笑。
    上好的绸缎刺绣长裙,足金美玉头釵,足金耳环,被贬得一文不值。
    就这种判词,价格得压到地上去。
    他知道当铺黑,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黑。
    李朝奉不理会陈羽的脸色,继续喊道:
    “长裙作价2两白银,耳环一对作价1两白银,头釵作价2两白银!一共白银五两,签字画押,钱货两清!”
    李朝奉边喊边写,很快朝陈羽递出一张鬼画符般的当票,见陈羽脸色不忿,忙拱了拱手。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只有一套应对手段。
    “客官莫急,你这三样东西,寻遍定远镇也只有我们袁记当铺敢收,价格是低了一点,但是能立马拿到银子,可比拿著这几样东西好。
    这东西啊,搞不好……烫手!”
    陈羽確实觉得价格太低,但这李朝奉的话也没错,他著急出手,又要现银,没什么其他好的选择。
    正思虑间,忽然听到又有人进了当铺。
    他不想节外生枝,忙说道:
    “给钱。”
    接过印泥,按上手印画押,拿了钱,把草帽往下按了按,急匆匆的朝当铺外走,刚好和进来的人擦肩而过。
    余光看到一条直达膝盖的手臂,顿时明白了来人就是先前在城门看到的黑鳞帮地痞——袁青。
    见是黑鳞帮的人,陈羽稍稍加快脚步,走出了当铺。
    身后。
    黑鳞帮的地痞,屈三和袁青一同走到柜檯前。
    “哟,这不是袁青嘛,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当?”李朝奉见到袁青,立刻摆出一副笑脸问道。
    “李朝奉,你看这几样东西值多少钱?”袁青说著,將一块玉佩、一支毛笔、一方砚台和四本书放到柜檯上。
    “记!破玉一块,断笔一支,烂砚一方,虫吃鼠咬破书四本!”李朝奉喊完后,笑道:
    “作价350文,签字画押,钱货两清。”
    “他娘的,才忙活一场才350文!”袁青怒骂一声,“屈三,你说书生和书生之间的差別怎么这么大,上次我们敲的那个书生多富,今天这书生怎么是个穷鬼。”
    袁青说完发现屈三没接话,转头见屈三一直盯著门口,喝骂道:
    “你这眼睛又盯上哪个娼妇了,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屈三收回目光,见袁青满脸怒容,忙赔笑道:
    “青哥儿,我看刚刚出去那人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
    “一个农户,你眼熟什么?”袁青提笔在当票上画了个圈,笑骂道:
    “能让你觉得有些眼熟,莫不是你糟蹋了他家闺女?”
    “有可能。”
    李朝奉听著两人的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將当票收回,数好铜钱递给袁青,道:
    “清点好,出了这个门,可就不认了。”
    “我还能不信李朝奉?”
    袁青扫了一眼铜钱,心中便已经有了数,乐呵呵的说著將铜钱装入袋中,带著屈三走出当铺。
    走过一个拐角,屈三开口道:
    “青哥儿,距离交数没几天了,现在还差二十多两银子……要不这次就算了?”
    “狗屁!”袁青厉喝一声,“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堂主战死,这次要是升不上去,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当打手!”
    十天前,袁青的顶头上司,黑鳞帮的游蛇堂堂主在城外战死,堂主的位置空缺出来。
    按黑鳞帮的规矩,游蛇堂堂主死了,任何游蛇堂的帮眾只要交齐八十八两白银,就有资格参加比武选堂主。
    袁青说著,顿时气上心头,对著屈三怒骂:
    “早跟你说,少在那些骚娘们身上花钱,你在她们身上花的钱,何止二十两?!
    我又何必火急火燎的到处敲人?”
    “青哥教训的是……”屈三赔笑安慰,“可是附近的穷鬼都敲不出来钱了,剩下的二十多两怎么办?”
    “干票大的!”袁青的目光凶狠起来,看向远处刘员外的府邸。
    话分两头。
    就在袁青两人为钱发愁的时候,陈羽同样在为钱发愁。
    三样东西一共典当了5两银子,还不够升级鸡舍的钱。
    搞钱,搞钱,我要搞钱!……陈羽心中燃起搞钱的欲望,没有急著离开定远镇,在城中逛了起来。
    没逛多久,他便看到城门口张贴告示的地方挤满了人。
    “刘员外正重金20两白银求购殭尸牙粉!”
    “我的老天爷,20两白银,这可是大半套宅子!”
    “这殭尸牙粉有什么用,怎么要花这么多钱买?”
    “他家老爷子先前尸变,咬伤了他家好多人,那些人不仅每日都要用糯米拔尸毒,还必须用殭尸牙磨成粉服下,才能完全解除尸毒,不然以后都得变成殭尸!”
    “……作孽啊。”
    眾人的话落在了陈羽耳中,让他双眼顿时一亮。
    义庄內不是正好躺著一具紫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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