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裴时萝慌了,求助地看向裴震。
    裴震微微皱眉:“配合查案就是了,这些事情你没做过,他们还能严刑逼供不成?”
    他有些不开心。
    刚才这丫头表现得还挺好。
    怎么一转头就怂了?
    衙门就那么可怕么?
    老实说。
    他一点也不怕。
    且不说裴时萝看不上方恆,就算真能看上方恆,甚至方恆已经开始打探宝船图纸的位置,对裴时萝也没有任何威胁。
    只要咬死不知道方恆是倭寇的人就行。
    毕竟在今天之前,谁知道方恆是倭寇的人?
    除非还能查出裴时萝別的罪证。
    但想查出不太可能。
    就算真能查出,那也是裴时萝的私德问题,不会影响自己在千帆会的地位。
    “爹……”
    “去吧!好好配合几位大人调查!”
    “这……”
    陈馗皱了皱眉头,感觉把裴时萝带走太过不妥,因为裴时萝只要一口咬死不知道方恆是倭寇,一切都很难推进。
    案情的关键,还是在裴震这个跟倭寇连过手的人身上,虽然很难把人带走,但只要能带走,就有意义。
    结果被陆无尤大乱了计划。
    他忍不住瞪了陆无尤一眼。
    却发现陆无尤呲著大牙在那笑:“放心吧陈大人,听我的,没错!”
    他心里清楚的很,听他的指定是不对的。
    但相比於把裴震抓走,抓走裴时萝都显得不是那么错了。
    自己也是在帮陈馗。
    陈馗能少担责。
    自己也能少点处分。
    大不了把自己之前抓方恆的功劳给抵了唄,反正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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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馗目光一凛,忍不住瞥了一眼裴时萝。
    莫非……这女子身上真的有秘密?
    狱宿余党的信息网,是不是太恐怖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裴会长,令千金我们就先带走了。”
    “哼!”
    裴震冷笑一声:“陈大人,若你们证明不了我女儿有罪,我希望你们能亲自来千帆会赔罪!”
    陈馗有些脑仁疼,捶了一下陆无尤的后背。
    陆无尤笑哈哈道:“放心,我亲自上门赔罪!”
    不就是个赔罪么?
    多大的事?
    我多关裴时萝几天,能给我家嫂嫂带来那么多好处,我就算道十次歉都没问题啊!
    他伸了一个懒腰:“陈大人,我们收队吧,都困了!”
    说著,就扯了一下手中铁链:“走!”
    “你!”
    裴时萝又愤怒又崩溃地瞪著他。
    这人就是邪性!
    自己一共就跟他有过两次交集。
    第一次按住自己一顿胖揍。
    第二次直接把自己抓到了衙门。
    这回麻烦大了啊!
    她是没有通倭,可……
    陈馗审讯手段那么高明,自己真的能不露破绽么?
    ……
    裴时鳶並没有跟过去找证据。
    虽说她早已与裴震势同水火,但裴震需要他稳定船行老匠人的心,她也需要会长女儿的身份,一步步蚕食千帆会的產业。
    父女两人,绝对不能当著外人的面决裂。
    所以,就只有陆无尤去了。
    “这小野狗……”
    裴时鳶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期待。
    像是甜蜜。
    像是惶恐。
    自从母亲去世后,自己好久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了。
    之前她就知道陆无尤经常看自己,甚至不难猜到自己会出现在他不堪的梦中。
    这个仿佛是从泥土里长出的男孩子充满著生命力,虽然心机很深,却很少主动掩饰他的情绪。
    喜怒哀乐,都能看出来。
    可……
    那些都只是欲望啊!
    在今天之前,裴时鳶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当陆无尤上前一步,煞有介事地栽赃裴震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可我发过誓了!”
    陆无尤说过的话,不停在她耳边迴荡。
    裴时鳶摸了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臟。
    那明明是自己比陆昂发的誓,只不过阴差阳错从陆无尤口中说出来了而已。
    却真的被他记在了心里。
    为什么呢?
    她转过头,看到了静静躺在墙角的酒罈,驀得心头一缩。
    莫非……
    他喝了自己的女儿红,就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妻子?
    这……
    一时间,裴时鳶心乱如麻。
    她很慌。
    却又被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包围。
    这种感觉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她起身准备洗把脸,可拿起毛巾的时候,忽然惊觉这正是刚才自己逃回来擦拭身体的那条。
    上面还沾著陆无尤的……
    她鼻尖轻轻动了动,还能闻到一丝让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驀得。
    方才躲在陆无尤怀里瑟瑟发抖的画面,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不止画面。
    还有那灼热的体温,坚实的身体,还有两人之间那让她不敢形容的异物感。
    她摸了摸脸。
    烫得嚇人!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书箱,从最底层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將烛台放在床头,然后轻咬红唇,轻轻翻阅。
    这种画册,她只有深夜才会看。
    而且已经许久没有拿出来过了。
    因为早就看腻了。
    可这次不知为何,每张熟悉的图落入眼中,上面的两个小人都自动换成了她和陆无尤。
    只翻动了两页,她的呼吸就乱得不成样子。
    但也就在这时。
    “咚!”
    好像有人上船了。
    陆无尤回来了!
    裴时鳶心中一喜,赶紧画册扣在桌面上,快步出了门。
    刚才她还担心陆无尤栽赃出岔子,被弄得下不来台,但他们回来速度这么快,过程应该比较顺利吧!!
    她很快就跑到了甲板上,正好看到陈馗跟陆无尤骂骂咧咧地回来。
    “陆小子,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为什么要临时变卦,抓一个裴时萝?”
    “都说了,別问!別问!”
    陆无尤快烦死了,我要是能回答你,早就回答你了,问我有用么?
    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是栽赃的吧?
    陈馗也被他整得有些红温,忍不住朝地板上啐了一口。
    说裴震通倭,还能抓住联合倭寇跟郑伐干仗的事情说。
    说裴时萝通倭,难度可太大了。
    到底是狱宿余党已经掌握了確切消息,等著自己去发现,还是说这小子纯纯在公报私仇?
    毕竟刚才陆无尤谈起裴时鳶的时候,就差直接把“鸣不平”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大人!”
    “陆少夫人!”
    陈馗拱了拱手:“人我已经安全带到,这就回衙门了。”
    “多谢!”
    裴时鳶由衷道谢,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陈大人,方才你说,无尤把时萝关在衙门里?”
    陈馗揉了揉脑袋:“你问他吧!我还得去审一下令妹,看她到底是真的通倭,还是被你这位表弟坑害的。”
    说罢,拱了拱手,直接离开。
    裴时鳶看向陆无尤,脸上笑容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无尤,你真把时萝抓进去了?”
    “昂!”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陆无尤撇了撇嘴:“我就是看她不顺眼,然后没把握抓你爹,想著多扣著小丫头片子几天,方便你那边舆论造势。”
    “就知道你心眼多。”
    “我听著不像什么好话啊!”
    “怎么会不是好话呢?”
    裴时鳶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都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我屋里有点心。”
    “饿!”
    “走!”
    “走!”
    两人回到了裴时鳶屋里。
    因为第一天搬过来,很多东西都没有整理好,从京都带来的点心盒子在靠里面的箱子里。
    不过裴时鳶也不嫌麻烦,挪开外面的箱子就翻找了起来。
    陆无尤閒著无聊,就隨手拿起一本画册看了起来。
    然后。
    只看了一眼。
    他就被硬控了。
    眼里,是一幅幅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耳边却响起了裴时鳶的尖叫。
    “啊!你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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