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人。
    一万人。
    两万人。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內场到山顶。
    几乎全场观眾,都加入了这场《素顏》大合唱!
    就连那些从头到尾都端著歌词本的粉丝,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將歌词本扔在了一边!
    开什么玩笑!
    唱《素顏》还需要看歌词?!
    这旋律,这歌词,早就刻进dna里了!
    全场,那原本因为演唱会即將结束而瀰漫的淡淡伤感和不舍,此刻已经被激动、欢乐、以及“抢麦成功”的巨大成就感,冲刷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感和沸腾的狂欢!
    《素顏》的旋律,进入了最后一段。
    歌声,依旧洪亮整齐。
    但不知不觉间,从最初的纯粹欢喜,渐渐染上了一层即將离別的伤感。
    仿佛狂欢的盛宴,终於要看到尽头。
    舞台上。
    江夜没有再尝试加入合唱。
    他静静地站在聚光灯下,脸上带著温柔而平静的笑意。
    然后,他面向正前方的看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起身,转向左侧看台,再次右手抚在胸前,深深鞠躬。
    右侧看台,同样如此。
    后方看台,亦不例外。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的观眾,他都用最诚挚的鞠躬,表达著感谢。
    没有言语。
    但此刻,无声胜有声。
    观眾们的歌声,在看到他一次次鞠躬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更浓的哽咽和感动。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歌声在继续。
    而江夜身后,那巨大的环形舞台中央,升降机平台,开始缓缓地、无声地下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为他沸腾了两个多小时的海洋。
    然后,转身,踏上了下降的升降机。
    就在他的身影隨著平台开始缓缓下沉,即將消失在观眾视野中的那一刻……
    他忽然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
    这一次,全场的观眾,仿佛心有灵犀,没有一个人再抢麦。
    数万道目光,聚焦在那逐渐下沉的、唯一的光柱之中。
    江夜清澈而带著一丝离別悵惘的嗓音,透过顶级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有遗憾的感觉~”
    “为何感觉~”
    “那消失不见的素顏~”
    最后三句。
    清唱。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巨大场馆中迴荡,如同温柔的告別。
    升降机,缓缓沉入舞台之下。
    留给数万观眾最后画面的,是他在下沉的光柱中,依旧保持著微微鞠躬的姿態。
    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个诚挚的鞠躬,一张在光影中逐渐模糊的、带著笑意的侧脸。
    这一幕,如同最经典的电影镜头,深深地、凝固在了今夜所有在场者的心中。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当升降机完全落下,只留下空荡荡的灯光时,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和悵然若失,猛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刚才还歌声震天的场馆,此刻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很多人还举著萤光棒,望著空荡荡的舞台中心,眼眶通红,仿佛还没有从这场盛大的梦中醒来。
    两个多小时的极致狂欢,两个多小时的音乐盛宴……
    就这样,戛然而止。
    直到……
    “啪。”
    內场前排,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啪。”
    他身旁的朋友,也红著眼眶,加入了进来。
    “啪!啪!啪!啪!”
    如同星星之火,掌声迅速从內场的几个点蔓延开来!
    几十人!
    几百人!
    一个看台!
    两个看台!
    最后。
    轰!!!!!!!!!
    四面看台,全场数万观眾,仿佛被同一个开关启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用力地鼓掌!
    掌声!
    瞬间衝破了场馆的穹顶,直衝云霄!
    仿佛要將今夜的乌云都给震散!
    仿佛要传到城市的最远方!
    一分钟过去了,掌声没有丝毫减弱。
    两分钟过去了,声浪依旧震耳欲聋。
    三分钟过去了,全场依旧站立,无人离去,掌声如潮!
    就连那些只是被朋友拉来、原本对江夜无感的路人观眾,此刻也心潮澎湃,手掌拍得通红!
    他们或许不是粉丝,但他们懂得欣赏什么是真正的顶级演出。
    今夜,他们见证了传奇。
    江夜,值得这一切的讚誉和掌声!
    ……
    直播间里,画面定格在空荡的舞台和依旧沸腾的观眾席。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爆炸。
    “结束了……(泪目)”
    “好像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掌声送给江夜,也送给所有共同创造今晚的我们!”
    “华语乐坛,今夜之后,真的要变天了……”
    “以前总说华语乐坛青黄不接,现在……我终於敢说,后继有人了!”
    “不!不对!这哪里是后继有人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来了个掀桌子的!来了个要把天花板捅破的怪物啊!”
    “江夜:大家好,我是来给华语乐坛上强度的。(狗头)”
    “以前的天王天后们,你们的江山,恐怕要坐不稳咯!”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所有观看直播的乐迷心中升起。
    今夜,不仅仅是一场演唱会的结束。
    更可能是一个旧时代的余暉,迎来了最猛烈的碰撞!
    ……
    后台。
    当江夜从升降机走下,踏入后台区域的瞬间……
    “哗——!!!!!!”
    早已等候在此的全体工作人员、乐队老师、舞美老师……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牛逼!江夜老师!太牛逼了!”
    “完美!从头到尾,完美无瑕!”
    “我们做到了!我们完成了一场史诗级的演唱会!”
    “江夜!你是我们的神!”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兴奋、激动、自豪,以及如释重负。
    这场关注度拉满、万眾瞩目的演唱会,对於幕后团队的每一个人而言,压力都是空前的。
    现在,演唱会圆满落幕,零失误,零紕漏,效果甚至远超预期!
    怎能不激动?
    怎能不欢呼?
    江夜看著这一张张熟悉而兴奋的脸庞,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提高声音:
    “今晚,辛苦了!”
    “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完美!”
    “明天,我给大家开庆功宴!不醉不归!”
    “万岁!!!”
    “江夜万岁!!!”
    后台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有人兴奋地把帽子摘下来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击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事实上,江夜自己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一整晚高强度的演唱、对整个舞台节奏的绝对掌控,对嗓子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留下霍太处理演唱会的收尾工作和后续事宜,自己则准备先回酒店休息。
    就在他换好便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从特殊通道离开时……
    霍太忽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凑到江夜耳边,压低声音道: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刚才演唱会快结束的时候,邓梓琪来找过我。”
    “她……朝我要了一样东西。”
    江夜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什么东西?”
    霍太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酒店房卡。”
    江夜:“???”
    他瞬间愣住了。
    难怪……刚才在后台没看到邓梓琪的身影。
    原来……
    江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个画面。
    霍太看著他这反应,挑了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悠著点。”
    说完,她便带著一脸“深藏功与名”的笑容,转身去忙了。
    留下江夜一个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消化著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拉低了帽檐,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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