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慌忙稟报:“报,將军。敌人来了三百骑兵!”
    “多少?!”段林猛地转头,动作迅猛得几乎扭伤脖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探子被他骤然凌厉的气势震慑,心头一怯,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弱弱地回答道:“將军,三百骑兵。”
    听到確定的答案,段林瞬间勃然大怒,厉声怒斥道。
    “他娘的,三百敌人。你慌慌张张成这样?是不是想要让敌人嘲笑我们无能。”
    “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老子手下都是酒囊饭袋!”
    探子嚇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辩解。
    “將军恕罪啊!是你说的有敌情的要立马上报的。小的才不敢耽搁。”
    段林怒目圆睁,狠狠瞪著跪地的探子,呵斥道:“老子是让你速报,不是让你惊慌的跑来匯报。”
    探子惊惧不已,不敢再多言,只顾低头磕头求饶。
    段林满脸不耐,厌弃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转头对身旁亲兵沉声传令:“传令下去!命李二狗、陈大牛各领一千兵马,从两侧寨门出,等敌人杀到,就三麵包夹,一口吃掉敌人。”
    敌人就只有三百人,哪怕都是骑兵。
    可要是不能全灭了。
    今天这件事传出去的话。
    丟人!
    命令下达后,李二狗、陈大牛两个人各自领著一千兵马悄悄从两侧的寨门出。
    旷野之上,301匹战马朝著敌军大营小步跑。
    吕布目光凛冽,盯著前方敌军大营。
    这一战可算是自己第一次独自领军作战。
    我要好好將这段时间学到的军事知识发挥出来,更要验证一下自己战术指挥能力!
    吕布估算了一下距离,大声喊道:“加速衝锋!跟我来!”
    说完,他双脚一磕马腹。
    赤兔配合默契地放开四蹄,往前衝锋。
    身后三百骑兵也跟著加速,如影隨形紧紧跟隨在吕布身后。
    马蹄飞速提速,沉闷厚重的隆隆巨响席捲旷野,如同上千战鼓同时擂动。
    隆隆的马蹄声,像是战鼓在激励著并州骑兵。
    更震撼著白波贼。
    白波军中有骑兵,可是哪怕成千骑兵也没这般的气势。
    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三百骑兵,是三千骑兵,是三万骑兵。全然无视眼前五千敌军。
    白波贼惊愕地看著直衝而来的并州铁骑,心里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不是吧。
    区区三百骑兵,就敢直衝我军大营?
    难道他们不怕寨前这些拒马、枪阵,一心要前来送死?
    段林看著就要杀到眼前的敌人,恼羞成怒。
    三百骑兵就敢直衝我大军,简直是將他麾下將士视作无物!
    他当即转头,对著心腹族侄厉声呵斥道。
    “段安!即刻列长枪阵守住寨门!有一敌一骑衝进营寨,我要你脑袋!”
    段安被段林眼中的狠戾杀气嚇得心神俱震,不敢有半分迟疑,慌忙挥手號令士卒列阵御敌。
    上千长枪兵单膝跪地,枪尾抵住地面,锋利的枪尖斜斜前指。
    宛如一片钢铁荆棘,只待敌骑撞上来,便可將其穿刺戳杀。
    吕布一马当先,双眼锐利如鹰,心里估算著。。
    待距敌寨仅剩一百五十步之时,他沉声大喝:“弓箭准备!”
    三百并州骑兵双脚踩住马鐙,左手持弓,右手搭箭,蓄势待发。
    战马疾驰不休,两息之间,全军便冲至距营寨一百二十步。
    “拋射准备!”
    并州骑兵抬臂扬弓,箭头斜指长空。
    此时两军相距恰好百步,吕布声如洪钟,断然喝令:“放!”
    弓弦齐震,嗡鸣之声连片响起。
    三百支箭矢破空而出,齐齐衝上高空,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朝著白波军寨倾泻而下。
    吕布手握描金雀画宝雕弓,搭一支柳叶箭。
    看准了一个敌军,鬆开了手中的弦。
    箭矢如惊雷闪电,裹挟劲风,瞬息之间便掠至敌阵。
    段林紧盯衝锋的敌骑,心中暗自冷笑,只等著对方冲入枪阵,被尽数穿刺屠戮,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骇然。
    敌人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弓箭!
    敌军会骑射?
    段林惊恐的大声嘶吼:“散开!”
    话音刚落,他便猛然惊觉不妥,连忙急声改口,声调嘶哑慌乱:“別散!不许散!谁敢跑的,立斩不赦!”
    “快举盾牌。將盾牌都他娘的举起来。”
    军令仓促反覆,白波士卒早已慌乱无措。
    三百支箭矢形成的雨点已落下。
    咻咻咻……
    带著丝丝破空声,箭矢钉入了木头,镶入大地。
    十几支箭矢插进了敌人身体,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啊!我的肩膀!”
    “我的手!痛死我了!”
    “救命!快救我!”
    段安看到箭矢落下,一把抢过手下的盾牌举起。
    一支柳叶箭迅如闪电般刺中胸口。
    手中的盾牌掉落在地,他低头看著胸口还微微摇晃著的箭尾,双手不知所措。
    想拔掉箭矢,可没有那个力气。
    想堵住不停流出的鲜血,可堵不住。
    踉蹌几步,段安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他挣扎地想要起身,手伸向段林。
    “族叔,救……我……”
    “我……不想……死!”
    “救……”
    话都还没有说完,几支脚踩过来,直接將他地踩进泥地里。
    箭雨落下时,混乱的白波贼那里还管胡才的命令,嚇得转身就往后跑。
    你撞我,我挤你,一团乱。
    一些人没有死在箭雨下,被同伴活活踩死。
    段林看到手下竟然被一波箭雨击溃、四散奔逃,怒火攻心,双眼赤红,当即拔刀连斩数名逃兵。
    “不要乱。不许跑。”
    “谁敢跑,就杀谁。”
    “都他娘的回去。敌军不过就三百人。怕个鸟。”
    ……
    接连斩杀七八名逃兵,以铁血手段震慑全军,惊恐逃跑的士卒才勉强停下脚步,堪堪稳住溃散的阵型。
    此时并州骑兵已经衝到军寨不足七十步。
    吕布呵斥道:“转头,跟我来!”
    一勒马绳,赤兔顺著方向,朝一侧跑。
    没有信旗,但三叉束髮紫金冠上那长长的雉鸡翎就是最好的、最醒目的旗帜。
    并州骑兵一抬头就能清楚看到,赶紧跟上。
    原本的锥形阵隨著转弯被拉长,化作长蛇阵,横向掠向敌寨侧翼。
    战马疾驰不停,吕布再次拉弓搭箭,高声喊道。
    “直射准备。”
    “放!”
    號令落下,三百骑兵齐齐松弦,第二轮箭矢瞬间破空而出,射进敌军营寨。
    并州骑兵的骑射算不上顶尖,两轮箭雨斩杀的敌军並不算多,却精准扰乱了敌军,沉重打击了敌人的士气。
    段林看著刚刚勉强聚拢的士卒再度陷入混乱,气得双目喷火,厉声嘶吼:“弓箭手何在?!”
    “速速放箭,射杀这群敌骑!”
    白波军人数不少,號称有十几万兵马。
    但军备简陋,良弓匱乏,全军加起来不足八千张。
    胡才麾下主力的弓箭手仅有千人,分配给段林这支前军的更是寥寥,仅有两百余人。
    一开始段林还计划著等敌军衝上来,以三面合围之势全歼对手,压根没想到敌军竟然会骑射。
    遭受了敌军两轮箭矢打击,他才反应过来,慌忙调令弓箭手反击。
    吕布此时率领三百骑兵射了三轮箭,眼看就要衝出边寨,迎头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堆敌军。
    他眼瞳猛然收缩。
    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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