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色碎片
陈狸眼尖，余光一扫。
隱约瞧见灵脉花根部那蓬碎土里埋著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金灿灿的反光。
那光芒与灵脉花本身的玄色玉质截然不同，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在泥土的掩映下若隱若现。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鼻尖贴近地面嗅了嗅，確认没有什么异常气味之后，才伸出爪爪，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两下。
很快，一道浅坑被刨了出来。
隨著泥土四散开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终於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碎片的边缘极不规整，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崩落下来的。
断口处粗糙而锋利，表面却光滑如镜，甚至能隱约映出陈狸那只瞪大的猫眼。
更奇特的是，这块小小的碎片，竟隱隱散发著一股奇异而陌生的波动，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
“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狸心里犯起了嘀咕，然后伸出右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块碎片。
就在触碰到碎片表面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陈狸还没来得及缩回爪子，那块碎片便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了他的体內。
他只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爪尖涌入，沿著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融为一体。
“喵！！（什么鬼东西？！！）”
陈狸浑身的毛瞬间炸开，猛地弹了起来，来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哈基米撑高跳”。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除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奇异，此刻身体里毫无异状。
那块碎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狸狸，你怎么了？”
正在安慰那只刚刚受惊小雀的枕山察觉到了陈狸的异动，连忙转过头来问道。
此时那只红顶小雀已经被枕山安抚得差不多了，正安安静静地蹲在他的掌心里，歪著脑袋看著这边。
枕山的掌心泛著淡淡的灵光，应该是他渡入小雀体內的温和灵力，用来平復它受惊的情绪。
方才陈狸那一声惊叫显然把小雀又嚇了一跳。
陈狸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
他是一只见过世面的猫，是五庄观的猫，是镇元大仙身边的猫，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於是，陈狸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猫样。
“喵~（我没事。）”
他隨口应了一声。
枕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
但见陈狸確实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继续在意下去。
“既然如此，这里的灵脉花已经除掉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枕山说著，將那只小雀轻轻放在一旁的树枝上。
小雀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飞走，而是蹲在枝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边。
枕山回身看了一眼那朵已经被他用玉铲连根剷除的灵脉花位置，只剩一个小小的土坑，坑底隱隱有灵光消散的余韵，。
“喵喵！（知道了！）”
陈狸压下心底的疑惑，迈著猫步跟在了枕山身后，准备返回观里。
返回的途中，他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事。
刚刚的碎片又是什么东西？
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平凡的样子。
只是碎片在钻入他体內后就跟石沉太海似的，不见半点动静。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不继续想了。
本喵大不了到时候等大仙闭关出来询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大仙那么神通广大，应该知道金色碎片的一些信息。
与此同时，陈狸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小跟屁虫。
那只红顶小雀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枝上飞了下来，並没有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它忽高忽低地飞著，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陈狸这只小猫儿。
和之前那副畏畏缩缩、见到他就发抖的模样完全不同。
现在的这只小雀，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点……亲近？
陈狸顿时一阵疑惑。
这只小鸟怎么这幅表情？
难不成……是被刚才本喵那惊天一蹦的威武霸气给镇住了？然后深深迷恋上了本喵？
嗯嗯~毕竟本喵帅得惊动天地，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雀被迷住也情有可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陈狸就猛地甩了甩脑袋，把那一脑袋离谱的脑补甩了个乾净。
算了算了，这个还是算了。
猫和鸟是不可能的，这种跨越物种的禁忌之恋他实在有点接受不来。
本喵是有原则的猫，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再说了，一只小雀而已，哪懂什么迷恋不迷恋的？八成是刚才被嚇傻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陈狸这样安慰著自己，继续迈著猫步往前走。
一人一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万寿山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灵禽异兽时常出没。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陈狸走在这样的路上，心情总算是平復了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这时他平日里养成的习惯。
虽然万寿山很安全，但猫的警惕性是与生俱来的。
那只红顶小雀依然跟在后面，枕山回头看了一眼小雀，微微一笑，也没有驱赶，任由它跟著。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五庄观那古朴庄严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道观的围墙是青灰色的石砖砌成的，歷经岁月洗礼，墙上爬满了青藤，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感。
山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出自镇元大仙之手。
陈狸每次看到这三个字，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这可是他住的地方，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仙家福地。
一人一猫刚踏进山门，就遇到了刚从偏殿出来的清风。
清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繫著一条青色丝絛，髮髻高挽，面容清俊，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他走路的姿態不紧不慢，袍角轻轻摆动，倒是有种洒脱飘渺的气质。
“见过清风师兄。”
枕山连忙上前，对著清风微微欠身一礼。
“嗯，你们回来了。”
清风轻轻点头，目光在枕山身上一扫，又移到了他脚边的陈狸身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想到狸儿居然跟你一起出观，这小懒猫平时可是很少出门的。”
陈狸正百无聊赖地舔著爪子，听到清风的话后便瞥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
什么叫小懒猫？
本喵那是会享受生活，懂不懂？
而且本喵今天还遇到了一件怪事，心里正烦著呢，哪有心情跟你斗嘴。
“狸儿承蒙师兄掛念了。”
枕山笑了笑，然后弯腰从背篓里取出那几株灵脉花的残骸，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对了师兄，这是我今日巡山时发现的灵脉花，已经剷除了，残骸带回来交由师兄处置。”
“辛苦你了。”清风接过灵脉花残骸，低头端详了片刻。
这株残花失去了泥土中灵脉的滋养，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原本玄黑色的花瓣此刻泛著枯黄，灵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即便如此，残骸上依然隱隱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
清风看著手中的灵脉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
“……我记得前些年师尊布置了护山大阵，专门梳理和调节山中灵脉走向，按理说灵气应当运行通畅，不会出现淤积堵塞的情况才对，怎么还会生出灵脉花来？”
谁人不知道万寿山是镇元大仙的地盘，妥妥的仙家福地，灵气充沛，运转有序。
加上地仙之祖的通天彻地之能，自然是给万寿山及其周遭釐清了灵脉走向，维持阴阳平衡的。
另外，灵脉花这种东西，通常只出现在那些无人看管的灵脉淤塞、浊气横生之地。
如今出现在万寿山內，確实有些稀奇。
不过清风也只是微微疑惑了一下，便摇了摇头，將灵脉花残骸收入袖中。
这种东西虽然来歷蹊蹺，但本身不是什么大凶之物，剷除之后便无大碍，残骸还可以用作炼器或炼丹的灵材，不算浪费。
“好了，接下来你將灵笋交由膳房处置吧。”
清风收敛了思绪，对枕山吩咐道。
“是，师兄。”
枕山应了一声，便背著竹篓朝著膳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狸，见陈狸正蹲在原地舔毛，便放心地走了。
目送枕山的身影走远之后，清风顿时收起了平常那副师兄的威严作態，神情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蹲下身来，与陈狸平视，伸手摸了摸陈狸的脑袋，笑道：
“狸儿，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没想到你跟枕山师弟一起去巡山了，怎地？今天一改往日那懒散性子了？”
陈狸给了他一个猫猫白眼。
你说什么呢？本喵又不是真的懒，本喵只是懂得劳逸结合。
还有你这傢伙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本喵吧？
“喵~（所以你想要干嘛？）”
陈狸眯著眼睛看著清风，不咸不淡地叫唤了一声。
“嘿嘿，还是瞒不过你啊，狸儿。”
清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一副商量的口吻，“其实確实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我啦。”
“喵喵！（有事说事，本喵还要去晒太阳呢。）”
陈狸作势要走，清风一下子急了，连忙伸手拦住他，说道：
“哎哎，等等，你那么急作甚，其实是过两天我和明月有好友来访。”
“喵喵？（好友？）”
陈狸脚步一顿，语气有些诧异。
清风明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万寿山里待著。
除非镇元大仙吩咐，一般都会宅在观內。
当然这並非意味著人家就没有几个人脉，他们以前可是跟著大仙去过不少大能的论道交流会，私底下也认识这些大能的徒弟道童什么的。
但能让清风专门开口提起的，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陈狸歪著脑袋想了想，却猜不出来是谁。
“没错，其实是金角银角要过来找我们玩。”清风微微頷首，应了一声，眼中带著几分期待，“刚好师尊又闭关了，我们也可以趁著这个空閒来招待他二人。”
金角银角？
陈狸闻言后稍微一怔，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太上老君的童子吗？
严格来说，那可是太清圣人的近侍童子，地位尊崇，法力高强。
这两人的靠山自然是牛逼无比，不用多说。
毕竟背后站著的可是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放眼三界，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不过……陈狸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两位不是应该守在兜率宫帮老君看著炉火、扇著芭蕉扇炼丹吗？
怎地这么閒，还有空跑到五庄观来找清风明月玩？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猫眼里写满了疑惑。
“其实他们两个是被圣人差遣下界来的。”
清风似乎看出了陈狸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老君近日要炼一炉九转还魂丹，需用人参果入药，便差他二人前来向师尊討要几枚，只是趁著这个差事的空閒，才有机会跟我们聚一聚。”
陈狸闻言，恍然大悟，眯著的猫眼顿时亮了几分。
敢情是忙里偷閒下界来玩的啊！
正事办完了，顺道找老朋友敘敘旧，倒也是人之常情。
“喵喵喵~（行吧，到时候本喵倒要看看那俩童子长啥样？不过你说要让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陈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虽然他也有点好奇传说的金角银角大王此时是什么模样，但是清风还没说明要让他一只小猫咪帮啥忙呢。
总不能让他一只小猫去帮忙招待金角银角吧？
又或者在他们聚会的时候卖萌打滚助助兴？
好吧，即便如此，陈狸也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猫。
若是清风要让他做这种事，信不信本喵给你两爪子？
隱约瞧见灵脉花根部那蓬碎土里埋著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金灿灿的反光。
那光芒与灵脉花本身的玄色玉质截然不同，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在泥土的掩映下若隱若现。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鼻尖贴近地面嗅了嗅，確认没有什么异常气味之后，才伸出爪爪，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两下。
很快，一道浅坑被刨了出来。
隨著泥土四散开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终於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碎片的边缘极不规整，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崩落下来的。
断口处粗糙而锋利，表面却光滑如镜，甚至能隱约映出陈狸那只瞪大的猫眼。
更奇特的是，这块小小的碎片，竟隱隱散发著一股奇异而陌生的波动，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
“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狸心里犯起了嘀咕，然后伸出右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块碎片。
就在触碰到碎片表面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陈狸还没来得及缩回爪子，那块碎片便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了他的体內。
他只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爪尖涌入，沿著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融为一体。
“喵！！（什么鬼东西？！！）”
陈狸浑身的毛瞬间炸开，猛地弹了起来，来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哈基米撑高跳”。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除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奇异，此刻身体里毫无异状。
那块碎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狸狸，你怎么了？”
正在安慰那只刚刚受惊小雀的枕山察觉到了陈狸的异动，连忙转过头来问道。
此时那只红顶小雀已经被枕山安抚得差不多了，正安安静静地蹲在他的掌心里，歪著脑袋看著这边。
枕山的掌心泛著淡淡的灵光，应该是他渡入小雀体內的温和灵力，用来平復它受惊的情绪。
方才陈狸那一声惊叫显然把小雀又嚇了一跳。
陈狸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
他是一只见过世面的猫，是五庄观的猫，是镇元大仙身边的猫，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於是，陈狸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猫样。
“喵~（我没事。）”
他隨口应了一声。
枕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疑惑。
但见陈狸確实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继续在意下去。
“既然如此，这里的灵脉花已经除掉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枕山说著，將那只小雀轻轻放在一旁的树枝上。
小雀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飞走，而是蹲在枝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边。
枕山回身看了一眼那朵已经被他用玉铲连根剷除的灵脉花位置，只剩一个小小的土坑，坑底隱隱有灵光消散的余韵，。
“喵喵！（知道了！）”
陈狸压下心底的疑惑，迈著猫步跟在了枕山身后，准备返回观里。
返回的途中，他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事。
刚刚的碎片又是什么东西？
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平凡的样子。
只是碎片在钻入他体內后就跟石沉太海似的，不见半点动静。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不继续想了。
本喵大不了到时候等大仙闭关出来询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大仙那么神通广大，应该知道金色碎片的一些信息。
与此同时，陈狸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小跟屁虫。
那只红顶小雀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枝上飞了下来，並没有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它忽高忽低地飞著，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陈狸这只小猫儿。
和之前那副畏畏缩缩、见到他就发抖的模样完全不同。
现在的这只小雀，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点……亲近？
陈狸顿时一阵疑惑。
这只小鸟怎么这幅表情？
难不成……是被刚才本喵那惊天一蹦的威武霸气给镇住了？然后深深迷恋上了本喵？
嗯嗯~毕竟本喵帅得惊动天地，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雀被迷住也情有可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陈狸就猛地甩了甩脑袋，把那一脑袋离谱的脑补甩了个乾净。
算了算了，这个还是算了。
猫和鸟是不可能的，这种跨越物种的禁忌之恋他实在有点接受不来。
本喵是有原则的猫，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再说了，一只小雀而已，哪懂什么迷恋不迷恋的？八成是刚才被嚇傻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陈狸这样安慰著自己，继续迈著猫步往前走。
一人一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万寿山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灵禽异兽时常出没。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陈狸走在这样的路上，心情总算是平復了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这时他平日里养成的习惯。
虽然万寿山很安全，但猫的警惕性是与生俱来的。
那只红顶小雀依然跟在后面，枕山回头看了一眼小雀，微微一笑，也没有驱赶，任由它跟著。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五庄观那古朴庄严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之中。
道观的围墙是青灰色的石砖砌成的，歷经岁月洗礼，墙上爬满了青藤，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感。
山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书“五庄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出自镇元大仙之手。
陈狸每次看到这三个字，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这可是他住的地方，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仙家福地。
一人一猫刚踏进山门，就遇到了刚从偏殿出来的清风。
清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繫著一条青色丝絛，髮髻高挽，面容清俊，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他走路的姿態不紧不慢，袍角轻轻摆动，倒是有种洒脱飘渺的气质。
“见过清风师兄。”
枕山连忙上前，对著清风微微欠身一礼。
“嗯，你们回来了。”
清风轻轻点头，目光在枕山身上一扫，又移到了他脚边的陈狸身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想到狸儿居然跟你一起出观，这小懒猫平时可是很少出门的。”
陈狸正百无聊赖地舔著爪子，听到清风的话后便瞥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
什么叫小懒猫？
本喵那是会享受生活，懂不懂？
而且本喵今天还遇到了一件怪事，心里正烦著呢，哪有心情跟你斗嘴。
“狸儿承蒙师兄掛念了。”
枕山笑了笑，然后弯腰从背篓里取出那几株灵脉花的残骸，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对了师兄，这是我今日巡山时发现的灵脉花，已经剷除了，残骸带回来交由师兄处置。”
“辛苦你了。”清风接过灵脉花残骸，低头端详了片刻。
这株残花失去了泥土中灵脉的滋养，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原本玄黑色的花瓣此刻泛著枯黄，灵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即便如此，残骸上依然隱隱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
清风看著手中的灵脉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
“……我记得前些年师尊布置了护山大阵，专门梳理和调节山中灵脉走向，按理说灵气应当运行通畅，不会出现淤积堵塞的情况才对，怎么还会生出灵脉花来？”
谁人不知道万寿山是镇元大仙的地盘，妥妥的仙家福地，灵气充沛，运转有序。
加上地仙之祖的通天彻地之能，自然是给万寿山及其周遭釐清了灵脉走向，维持阴阳平衡的。
另外，灵脉花这种东西，通常只出现在那些无人看管的灵脉淤塞、浊气横生之地。
如今出现在万寿山內，確实有些稀奇。
不过清风也只是微微疑惑了一下，便摇了摇头，將灵脉花残骸收入袖中。
这种东西虽然来歷蹊蹺，但本身不是什么大凶之物，剷除之后便无大碍，残骸还可以用作炼器或炼丹的灵材，不算浪费。
“好了，接下来你將灵笋交由膳房处置吧。”
清风收敛了思绪，对枕山吩咐道。
“是，师兄。”
枕山应了一声，便背著竹篓朝著膳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狸，见陈狸正蹲在原地舔毛，便放心地走了。
目送枕山的身影走远之后，清风顿时收起了平常那副师兄的威严作態，神情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蹲下身来，与陈狸平视，伸手摸了摸陈狸的脑袋，笑道：
“狸儿，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没想到你跟枕山师弟一起去巡山了，怎地？今天一改往日那懒散性子了？”
陈狸给了他一个猫猫白眼。
你说什么呢？本喵又不是真的懒，本喵只是懂得劳逸结合。
还有你这傢伙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本喵吧？
“喵~（所以你想要干嘛？）”
陈狸眯著眼睛看著清风，不咸不淡地叫唤了一声。
“嘿嘿，还是瞒不过你啊，狸儿。”
清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一副商量的口吻，“其实確实有一个小忙需要你帮我啦。”
“喵喵！（有事说事，本喵还要去晒太阳呢。）”
陈狸作势要走，清风一下子急了，连忙伸手拦住他，说道：
“哎哎，等等，你那么急作甚，其实是过两天我和明月有好友来访。”
“喵喵？（好友？）”
陈狸脚步一顿，语气有些诧异。
清风明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万寿山里待著。
除非镇元大仙吩咐，一般都会宅在观內。
当然这並非意味著人家就没有几个人脉，他们以前可是跟著大仙去过不少大能的论道交流会，私底下也认识这些大能的徒弟道童什么的。
但能让清风专门开口提起的，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陈狸歪著脑袋想了想，却猜不出来是谁。
“没错，其实是金角银角要过来找我们玩。”清风微微頷首，应了一声，眼中带著几分期待，“刚好师尊又闭关了，我们也可以趁著这个空閒来招待他二人。”
金角银角？
陈狸闻言后稍微一怔，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太上老君的童子吗？
严格来说，那可是太清圣人的近侍童子，地位尊崇，法力高强。
这两人的靠山自然是牛逼无比，不用多说。
毕竟背后站著的可是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放眼三界，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不过……陈狸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两位不是应该守在兜率宫帮老君看著炉火、扇著芭蕉扇炼丹吗？
怎地这么閒，还有空跑到五庄观来找清风明月玩？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猫眼里写满了疑惑。
“其实他们两个是被圣人差遣下界来的。”
清风似乎看出了陈狸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老君近日要炼一炉九转还魂丹，需用人参果入药，便差他二人前来向师尊討要几枚，只是趁著这个差事的空閒，才有机会跟我们聚一聚。”
陈狸闻言，恍然大悟，眯著的猫眼顿时亮了几分。
敢情是忙里偷閒下界来玩的啊！
正事办完了，顺道找老朋友敘敘旧，倒也是人之常情。
“喵喵喵~（行吧，到时候本喵倒要看看那俩童子长啥样？不过你说要让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
陈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虽然他也有点好奇传说的金角银角大王此时是什么模样，但是清风还没说明要让他一只小猫咪帮啥忙呢。
总不能让他一只小猫去帮忙招待金角银角吧？
又或者在他们聚会的时候卖萌打滚助助兴？
好吧，即便如此，陈狸也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猫。
若是清风要让他做这种事，信不信本喵给你两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