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那是王朗將自己家里人都杀了,而黄家黄滔只是將人迷晕。若是他们敢冲黄家,那青州黄家可就真找到撒气的了。
    说著將其他喊了过来,每人手里扔了块金子。然后又让眾人分了十几两碎银。
    “这些金子,三年內不要兑出去。银子是给你们的安家费,兄弟一场我也不想让你们丟了性命,青石县不是久留之地,你们半年之內寻个理由,离开这里。言尽於此,诸位可以回家歇息了。”
    吕初说著便朝眾人拱了拱手,算是別过。
    眾人走后,却见赵黄蛮还留在原地。
    “怎么,金子都给你了,还不走了?”
    赵黄蛮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然后朝著吕初扑通一声跪下。
    “吕头儿,我不走!求你让我以后跟著你吧。只有跟著你才有活路。”
    说著还要把头给抵在地上。
    吕初是真的不习惯这齣,直接让他起来。
    吕初看著赵黄蛮眼里带著几分打量,然后笑道:“既然明白这么多,干嘛赖著不走。”
    “黄头一直想要离开青石县,以为离开了青石县才有活路,结果呢?大哥给我们金子无非是想让我们各自散出去,寻个安全去处。”
    “说的都对,但为什么还不走呢?”
    吕初看著赵黄蛮背后的刚刚包扎的布条,那一刀是为自己挨的。
    这一刀换一个大哥,他不亏。
    许久,赵黄蛮微微抬起头看著吕初说道:“大哥,我不怕死。我想活!但更想像你一样活出个人样来。捕快本身就是胥吏,不得科举,就算是去经商……世道险恶,怕是有钱也便宜了贼寇。哥,你就让我跟著你吧。”
    吕初点了点头,他既然决定留下,那就由著他。
    之前眾人跟著自己冲向悍匪。吕初便想著给眾人分些好处,是去是留由眾人决定。
    毕竟再过不到一年,明年七月十五查山开启之日,这里发生什么也不一定。
    虽然不知道查山具体开启在哪里,但吕初已经有预感,这次王朗是玩这么大,恐怕背后之人也是在为查山之事开路。
    他看向赵黄蛮说道:“明日早起练功,去我家院子。早起练刀三千,然后站桩点炉,能有多少造化看你努力。”
    赵黄蛮当即便是眼前一亮,他看著吕初便大声道:“多谢头儿。”
    “以后还是叫大哥好听些。”
    “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
    將赵黄蛮打发走后,吕初便留在王家。
    此刻整个王家空无一人,当然了经过今夜这番折腾,整个青石县也不会有邪祟作乱。
    弱小邪祟受更高级別邪祟压制,同类弱小邪祟为更高位邪祟的食粮。
    就像此刻站在王家墙头,红衣翩翩的大红棠。
    她没有和吕初说话,吕初也懒得理她。
    白朴子虽然將她交到自己手里,但怎么相处,或者未来如何驾驭这样一尊存在,吕初没有想太好。
    他只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脑海中的面板上。
    【每日结算】
    【一刀惊蛰破长夜,谁见红衣楼台舞。】
    【评价:甲下·下游】
    【得精纯太阴玄气一道;得《白氏御灵真诀》一部;得下品『祟丹』一枚。】
    这一次终於是甲等评价了。
    这是吕初第一获得甲等评价,一次甲等评价竟然给了三样奖励。
    他看著手掌心中多了一枚青黑色的丹丸,这丹丸和寻常丹炉里面炼出的东西完全不同。
    肉眼可见上面升腾著青黑色煞气,煞气在吕初面前变成一团浓雾,浓雾竟然化作邪祟『野狗子』的模样,然后缓缓散去。
    而就在这时,吕初右手间阴太岁流出,竟然在半空之中漂浮,凝聚成套索状。
    它自然不是向吕初討要这玩意儿,而是不知何时『大红棠』竟然来到吕初的面前。
    她的存在,自然引动阴太岁护体。
    而因为阴太岁,她也不敢靠近吕初。
    “你何时养了这玩意儿。”
    她看著吕初手里的阴太岁恶狠狠地说道。
    “这怕是和你没有关係吧。”
    “那紫殃有句话说得不错,养了这东西你必不会被天道所容。此物人鬼神共厌之,你把它当护身符大错特错。”
    看著『大红棠』这幅表情。
    吕初只是淡淡说道:“老白死之前,把你託付我,以后你就姓吕了——吕红棠。我若被天地厌之,你也好过不了多少。”
    吕初一句话给『大红棠』气得没了话说,她瞪著吕初,深吸一口气。
    只见她素手间的指甲,由正常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恢復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忍著想要把吕初弄死的心思。
    “这个给你。”
    却见,吕初竟然將那枚『祟丹』递到大红棠面前。
    大红棠见之也是一愣,刚才还这么討厌的傢伙,竟然转手就將这祟丹给了自己。
    “你可知道,这东西若是拿到了青州首府【临淄】,找懂行甚至能够换数千两银子,你不是最爱钱吗?”
    她话虽然说著,但眼睛却是一直盯在上面。
    “这东西对我没用,拿著『吕红棠』。”
    吕初故意將『吕红棠』三字咬得重些,还是將这祟丹放在『大红棠』手里。
    她意味深长地看著吕初,一口將这东西吞了。
    “別以为对我施展些小恩小惠,我就会放过你。待我破了桎梏,照样像杀了白家老头那样杀了你。”
    她恶狠狠地说完,便见她身上一股青黑之气升起,那气迅速消失。
    然后便听到她身上传来一声铁链崩断之响。
    吕初揉了揉眼睛,不知为何他竟然在大红棠身上,看到一丝淡淡金意。
    邪祟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东西。
    但是很快大红棠便开口:“把钉子插回来吧,我累了。”
    吕初从身上摸出那枚钉子,插在她的后脑。
    一阵红烟飘起,大红棠又变回了扎著羊角辫的小红棠。
    小红棠倒在吕初怀里睡著了。
    吕初看著怀里这小东西,不知何时阴太岁也回了手里。
    那『吊尸绳』確实被紫殃的祟火给毁了,但似乎阴太岁得到了它的能力。
    大红棠、阴太岁,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神秘,若是开发好了,將来查山开启之时,未尝不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接著便见一队兵卒直接冲了进来,从他们身上的衣著来看,应该是青州境內的府兵。
    大燮以武立国,最厉害的自然是陈列在北方边境,抵御北方翰朝穆如铁骑的大燮边军。其次便是个靖南王的靖南军。
    大燮府兵排在第三等。
    接著便见到段无涯还有后面的韩子羊走了进来。
    段无涯看著坐在院子里的吕初,目光却是放到他膝盖间趴著睡著的小红棠。
    段无涯还没有说话,身旁的韩子羊开口。
    “这可是当年將走鬼人白家杀个精光的『红魘魔』。你得了她,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对於这灵宝宫的韩子羊,或者说曾经的紫鳶观的紫殃真人,吕初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老小子可以说妖人紫殃这因果线上的罪魁祸首,你弄出来的邪念最后祸害了青石县『吕、肖、黄』两家。
    严格意义上来说,吕初这仇还没算完。
    看到吕初这表情,韩子羊也是明白,此刻的吕初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理亏的他只能找了个理由离开。
    段无涯摆了摆手,身后府兵散开,显然是继续进王家搜寻什么。
    吕初指著身后从王家搜刮出来的財物道:“大人,王家財物尽数於此。”
    段无涯摆了摆手,反倒是叫人搬来凳子,坐下后看著吕初问道:“为什么不带人去黄家。”
    吕初看著一名明显是府兵头领的军將,而他手中提著的两颗人头。
    这两颗人头,便是黄家黄滔父亲和二叔,黄家两位掌权之人的。
    王家、黄家的钱,早就被人盯上了。
    而黄家论財力,比王家还要雄厚。吕初不带人去黄家,就是不想摊上这担子事。
    从天上落下一滴水,砸在普通人身上,便是一条河。
    吕初笑了笑道:“有些钱不该拿。我是青石县的捕快,听县令大人的。镇压反贼、抄家问法的事,得是郡城郡守大人处理。”
    段无涯闻之点了点头,看向吕初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讚许。
    “你知道白朴子、封一暘是怎么死的。”
    吕初沉默了一会儿,他暗自吞了口唾沫,才接话道:“可能是老了,本事不如以前了。”
    段无涯看出吕初装糊涂,而他恰恰是一个很喜欢戳破別人装的糊涂。
    “他们一个是白氏走鬼人的后裔、一个是天启城大守岁的徒弟。你说他们没本事?”
    “对呀,他们抓鬼镇祟的本事应该是极好的。”
    段无涯那泛红的唇,像是黑夜中无法抹去的血。
    “他们就是因为只会抓鬼震祟。世道变了,不比以前了。林城境內还算好的,出了林城的荒野才是凶险至极。如小山般大的饿死鬼、绵延十里的红灯鬼宅、江河地下古镇祟府。各地缉阴司每天都在死人,走鬼、守岁、修道士死得一批接著一批。”
    吕初不语只是听著,他本来以为青石县已经很不安全了,没有想到外面竟然……
    许久,便听段无涯笑了起来。
    “所以呀,你小子能將王朗、紫殃给算计进去。缉阴司就需要你这样阴险狡诈、且手段毒辣的人才。吕初听令!”
    “吕初在。”
    “今日起,升你为缉阴司『林城所』旗官。林城境內除阴斩祟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回家好生休养,三日后药铺內,有事交代你。”
    “属下遵命。”
    看著不动弹的吕初,段无涯歪著脑袋带著几丝疑惑道:“为何不走。”
    “大人,我这算是缉阴司正式吏官吗?”
    “同八品武官,只不过不在朝廷正式衙门属列,先编入內卫府。”
    “不,属下的意思是……没有朝廷正式官书,属下没法领俸禄。”
    段无涯张了张嘴,他似乎是被吕初这句话噎住了,这么多年他带出过不少人,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么一个问题。
    这年头真有人靠领朝廷俸禄过活吗?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韩子羊离去的方向说道:“灵宝宫……用民间的话来说,那就是大户中的大户。能薅多少就看你本事。”
    闻言,吕初当即告退。
    要得就是你这句话!俸禄说白了就是死工资,一年到头能有多少?
    想发財,就得找个有钱的『大户』敲骨吸髓、抽筋扒皮。
    而韩子羊和他的灵宝宫不就是真正的大户嘛。而且紫殃的事儿,还没完呢。
    吕初走后,韩子羊再次出现。
    他有些不悦地看著段无涯,他发出一声冷哼道:“段大人,这么做不讲道义了啊。”
    “你欠了他家三条人命,拿你些宝贝难道不应该?”
    韩子羊嘆了一口气道:“三条,不应该是四条吗?”
    说完这些,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骤然看向段无涯。
    “段公此事莫非……”
    “国师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因果非源自於你,但因你而起。结了因果,才能破旧念,方有一线生机』我是武夫,玄门的事儿我不懂。我只负责为国师传话。”
    闻言韩子羊当即匍匐在地上。
    “弟子紫秧,谨遵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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