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住的是一个酒店。
    既然如此,便结伴回酒店了。
    一路上,江河一直在观察李溪芮,別说,姐姐的身材是真好。
    “姐,你是不是练过?”江河忽然问。
    “练过什么?”
    “瑜伽。我看你身材保持得特別好。”
    李溪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突然夸我干嘛?怪不习惯的。”
    “我说真的。”江河眼珠子一转,语气隨意,
    “我在找一个瑜伽老师,想学点拉伸的动作。拍戏太累了,肩膀老是酸。”
    这倒不是假话。
    之前的热芭確实想过练瑜伽,拍戏確实累,热芭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天天连轴转,肩颈早就不行了。
    李溪芮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学瑜伽?”
    江河点了点头。
    “也是。”李溪芮伸了个懒腰。粉色卫衣被拉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皮肤很白,腰线紧致。
    江河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你明天收工后有时间吗?”李溪芮问,“我在酒店房间里每天都会练一会儿,你要是想学,可以过来。”
    “有。”江河说,“太有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收工,我房间。七楼,718。”李溪芮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早戏。晚安,热芭。”
    “晚安。”
    李溪芮走了,卫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一晃一晃的。
    江河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江河拍了一整天的戏。
    盛以伦果然消停了,不再凑过来送咖啡、蹲在一起吃盒饭。
    两人对戏的时候,保持著一个专业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导演很满意,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鬆了口气,那种“有人在追女一號”的尷尬气氛终於散了。
    收工的时候,天刚擦黑。
    江河快速卸了妆,换了件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七楼。
    718房间的门没锁,虚掩著。
    江河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李溪芮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房间里铺了一张瑜伽垫,旁边点著一盏香薰灯,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薰衣草味。
    李溪芮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瑜伽裤。
    黑色背心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锁骨、肩线、腰腹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瑜伽裤更是把腿型和臀型衬得无可挑剔。
    江河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姐你准备得挺齐全。”他说,语气儘量隨意。
    “那是。”李溪芮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下。我先教你几个基础的动作,你不用做太难,先把呼吸学会。”
    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瑜伽垫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膝盖几乎碰到膝盖。
    他闻到了李溪芮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奶香味,甜甜的,像椰子的味道。
    “你先盘腿坐好,脊柱挺直,肩膀放鬆。”李溪芮说著,自己示范了一下。
    她的背挺得很直,脖子修长,像一只天鹅。
    江河学著她的样子坐好,但他的肩膀太硬了,怎么也放鬆不下来。
    “你肩膀太紧了。”李溪芮侧过身,伸手搭在江河的肩膀上,捏了捏,
    “这里,全是硬块。你平时不拉伸吗?”
    “没时间。”
    “不是没时间,是懒。”李溪芮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拇指按了按颈椎两侧的肌肉,
    “你这里更严重。再这么下去,你会偏头痛的。”
    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穴位上又酸又胀。
    江河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
    “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这里堵了。”李溪芮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度,顺时针按了几下,又逆时针按了几下。
    她的手指很热,隔著皮肤,那股热意往骨头里钻。
    江河闭著眼睛,忍著酸痛。
    他能感觉到李溪芮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带著椰子的甜味。
    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移到肩胛骨,又从肩胛骨移到脊柱两侧,一下一下地按著,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怎么说呢?
    这感觉比花了499去做个spa要舒服很多。
    “你学过按摩?”江河问。
    “学过一点。之前拍戏落下了腰伤,自己琢磨的。”李溪芮说著,手停了下来,
    “好了,热身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做猫牛式。”
    “什么猫牛式?”
    “就是像猫一样拱背、塌腰的动作。你看我做。”李溪芮转过身,四肢著地,跪在瑜伽垫上。
    她的背部从颈椎开始,一节一节地拱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
    然后又慢慢塌下去,腰部下沉,抬头看天。动作缓慢而流畅,每一寸脊柱都在运动。
    江河盯著她的背影。
    黑色背心被拉伸,露出后腰一截皮肤,白皙紧致。
    瑜伽裤包裹著臀部,线条圆润,隨著动作一收一放。
    “你看清楚了没有?来,你试一下。”李溪芮回头看他。
    江河赶紧把目光移开,学著她的样子跪下来。
    但他的身体太僵硬了,拱背的时候像一只驼背的骆驼,塌腰的时候又像一座垮掉的桥。
    李溪芮忍不住笑了。
    “你这也太僵硬了。来,我帮你。”
    她绕到江河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
    嘶~
    李溪芮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腹部。
    “先吸气,把肚子鼓起来。对,然后呼气,从尾骨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拱,想像你的背像一座拱桥。”
    她的手很热,掌心贴著江河的后腰。
    那个位置太靠近敏感地带了,江河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而不是那只手上的温度。
    “你呼气的时候,肚子要往內收。不是用你的腹肌收,是用你的意识。”
    李溪芮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到腹部,隔著薄薄的t恤,按在他肚脐下方。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引导他往內收。
    江河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只手的位置,太曖昧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是“热芭”,是一个女人。
    女人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很正常。
    “你这样不行,太紧张了。瑜伽讲究的是放鬆,不是用力。”
    李溪芮收回手,转到前面,面对面看著他,“你看著我,跟著我的节奏呼吸。”
    她盘腿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江河看著她的脸。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樑挺直,嘴唇微翘,下巴的线条很柔和。
    “吸气。”她说。江河跟著吸气。她胸口的起伏很明显,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隨著呼吸上下浮动。
    “呼气。”她说。江河跟著呼气,目光却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现在是女人,用女人的身体看另一个女人,这算不算耍流氓?上辈子他用男人的身体看女人,好歹是“异性相吸”。这辈子用女人的身体看女人,算什么呢?自我认同混乱?
    “热芭。”李溪芮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在盯著自己看,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看我干嘛?看你自己。”
    “你好看。”江河脱口而出。
    李溪芮愣住了。
    她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用手指卷著瑜伽垫的边角,捲起来又放开,放开了又捲起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说的是实话。”江河说。
    李溪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惑、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继续练吧。接下来做下犬式。”
    下犬式需要双手撑地,臀部向上抬起,身体呈一个倒v形。
    这个动作对腿部和背部的拉伸效果很好,但也有一个副作用,穿紧身裤的时候,臀部会翘得很高。
    江河背对著李溪芮做下犬式,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恶趣味地想:如果李溪芮知道这个翘起来的屁股里装的是一个男人的灵魂,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尖叫著跑出去。
    “你腿不够直,膝盖弯了。”李溪芮走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往后踩,脚跟儘量著地。”
    江河把脚跟往下踩,小腿肌肉被拉得很疼,他咬紧了牙关。
    李溪芮蹲下来,用手按住他的小腿肚子,帮他往下压。她的手很凉,和刚才按摩时的温度不一样。
    “你小腿也很硬。”李溪芮说,“你是不是从来不拉伸?”
    “男人……不是,我拍戏太忙了。”江河差点说漏嘴。
    “再忙也要照顾身体。身体是你自己的,垮了没人替你扛。”李溪芮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回去多练练呼吸,明天我们继续。”
    “明天还练?”
    “你不是说要学吗?这才刚开始。”李溪芮把瑜伽垫捲起来,放在墙角。她弯腰的时候,黑色背心往下滑,露出后腰更深的弧度。江河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你这背心挺好看的。”他说。
    “是吗?网上买的,几十块钱。”李溪芮直起身,拉了拉衣角,“你喜欢的话,我把连结发你。”
    “不用。你穿著好看就行了。”
    李溪芮拿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江河,眼神复杂。“热芭,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电视剧?”
    “没有。”
    “那你说话怎么跟偶像剧男主似的?”
    江河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演多了李慧珍,入戏太深。”
    李溪芮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入的不是李慧珍的戏,是夏乔的追求者的戏。”
    她继续道,“走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河走出房间,来到电梯厅,仰头看著头顶的灯。
    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用热芭的身体撩妹,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河洗了澡,躺在床上。
    枕头上有洗髮水的味道,是前几天热芭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过来,盯著天花板。
    不能想了。
    再想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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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溪芮靠在门板上,没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是“热芭”的脚步声,轻快、篤定,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闭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著对方身上的味道。
    她睁开眼,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弹了两下,她的身体隨著晃了晃。
    瑜伽垫还卷在墙角,香薰灯还没灭,薰衣草的味道在房间里慢慢弥散。
    她盯著那盏灯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关了它。房间里暗了一些,只剩床头灯昏黄的光。
    “热芭”今天很奇怪。
    不,不是今天,是这几天都很奇怪。
    以前的热芭,话少,客气,对谁都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你对她好,她会说谢谢,但不会多说一个字。
    你约她吃饭,她会说好,但从来不会主动找你。
    李溪芮一直觉得,热芭像一潭水,安静、清澈,但你永远看不到底。
    可今天的热芭不一样。
    她会盯著人看,让你忍不住想躲开又捨不得躲开的目光。
    李溪芮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按在“热芭”的肩膀上、后颈上、腰上、肚子上。
    隔著衣服,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
    肌肉很紧,尤其是肩膀,硬得像石头。
    她当时想,这人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硬块,是手指触碰到皮肤时那种微妙的触感。
    李溪芮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拉开拉链。
    箱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件衣服,旁边放著一个化妆包。她把化妆包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从箱子最底层摸出了一个东西。
    圆柱形的。
    大概二十厘米长,两端圆润,表面是磨砂质感的硅胶,顏色是很淡的粉色。
    她握在手里,拇指在上面蹭了蹭,硅胶的触感很温润,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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