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群岛。
    雷光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岛都安静了一瞬。
    这里曾经是混乱的奴隶市场,拍卖会、人口贩子、地下商人、海贼、赏金猎人、贵族、天龙人......
    各种骯脏的欲望,曾经都能在这片泡泡升起的群岛上找到价格。
    可很多年前,罗克在这里留下过一句话。
    “禁止买卖奴隶。”
    “违令者,以海贼论处。”
    从那一天开始,香波地群岛的奴隶拍卖场被砸碎了脊樑。
    没人再敢公开举牌,没人再敢把活人锁在舞台上当成商品一样喊价。
    可罗克很清楚。
    被砸碎的,只是摆在阳光下的那张桌子。
    桌子底下,仍旧有手在交易。
    世界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渠道,还有某些天龙人不愿放弃的骯脏欲望。
    这些东西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只是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
    香波地最繁华的区域,一座巨大的黄金宫殿矗立在泡泡树之间。
    金色墙壁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喷泉、阶梯、穹顶、浮雕,全部由黄金与宝石堆砌而成。
    这里是吉尔德·泰佐洛的產业中心。
    表面上,它是香波地群岛最奢华的娱乐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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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它绝不只是赌场。
    这里是资金中枢,情报中枢,地下交易过滤器。
    也是罗克多年来绕开世界政府的资金限制,支撑庞克哈萨德、空岛巨舰、海军扩张与冒险团体系的重要后手。
    黄金宫殿正门缓缓打开。
    罗克披著正义大衣迈步走入,宫殿內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
    保鏢僵在原地,经理脸色惨白,贵族客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几个刚刚还在低声谈价的地下商人,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们都认出了那身正义披风,也认出了那个人。
    金色阶梯之上,一道人影缓缓走下。
    吉尔德·泰佐洛。
    如今的黄金帝身穿华贵礼服,手指上戴著闪耀戒指,整个人像是被財富堆出来的王。
    在他身后,史黛拉也缓步走下。
    她已经怀孕,手轻轻搭在腹前,脸上带著温柔却坚定的神情。
    两人看向罗克的眼神不止有敬畏,更多的是尊重。
    时隔数十年,他们终於再次站在罗克面前。
    泰佐洛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踩在奴隶市场地上,连抬头都要拼尽全力的少年。
    他衣著华贵,手握世界级財富,身边站著最想守护的人。
    可当他看见罗克时仍微微低头,那不是奴顏婢膝,也不是商人面对强者的諂媚。
    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以及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泰佐洛掌握世界超过两成財富之后,早已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人物。
    国王会向他低头,贵族会向他借钱,地下王者会求他放行资金,甚至某些天龙人,也会因为財富而不得不坐到他的谈判桌前。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天龙人究竟有多害怕罗克。
    那种恐惧不是表面上的愤怒,而是藏在骨头里的颤抖。
    泰佐洛停在罗克面前,笑著开口:“罗克先生。”
    “您终於要动用我这枚棋子了吗?”
    罗克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可不像棋子。”
    泰佐洛笑意更深。
    “那也是您当年把棋子放上棋盘,我才有机会变成今天这样。”
    罗克没有继续寒暄,只是淡淡道:“上去谈。”
    “是。”
    在电磁操控之下,宫殿內所有人都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连“黄金帝”遇到罗克,也得弯腰。
    泰佐洛侧身让路。
    宫殿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香波地群岛尽收眼底。
    远处泡泡升起,海面闪光。
    香波地依旧繁华。
    只是繁华之下,有多少脏东西还没有清乾净,只有真正掌握这里的人才知道。
    泰佐洛亲自倒了一杯酒推到罗克面前,罗克没有碰。
    泰佐洛也不在意,只是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群岛。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缓缓开口。
    “从当年您救下我和史黛拉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您不会无缘无故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
    罗克平静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
    泰佐洛笑了笑。
    “我知道。”
    “您当年说过。”
    “想保护她,光靠感恩没有用。”
    “需要实力,也需要资本。”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只能在地上挣扎的手,如今掌握著无数黄金、资金与命脉。
    “您给了我资源,给了我渠道。”
    “还给了我一个目標。”
    “三年,十亿。”
    泰佐洛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觉得您疯了。”
    “一个刚从奴隶市场里爬出来的小鬼,凭什么三年赚十亿?”
    “可后来我才明白,您不是让我赚十亿。”
    “您是让我明白,钱也可以变成力量。”
    罗克淡淡道:“你做得比我预想中更好。”
    听到这话,泰佐洛眼底闪过一抹锋芒,他当然做得更好。
    强大的经商头脑,罗克早早替他铺好的渠道,还有多弗朗明哥那边送来的金金果实。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抓住了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他爬了起来。
    从奴隶市场的泥里,从天龙人的阴影下,从所有人看不起的底层。
    一步一步,爬到今天。
    他没有走上原本那条彻底扭曲、仇恨世界的路,因为史黛拉还活著,因为罗克没有让他沉进黑暗。
    但他也没有变成纯粹的善人,泰佐洛依旧冷酷、精明、贪婪。
    他会吞掉敌人的產业,会碾碎挡路的商会,会用金钱让国王低头,也会让背叛者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只是他的贪婪,被罗克套上了韁绳。
    黄金可以咬人,但不能乱咬。
    这些年,黄金帝的资金沿著无数隱秘渠道流入庞克哈萨德。
    贝加庞克的研究,空岛巨舰船坞,海军新式装备,冒险团补给体系等......
    这些庞大到足以压垮世界政府预算的计划,都离不开黄金帝在背后的输血。
    泰佐洛轻声道:“庞克哈萨德那边,最近又加了三轮预算。”
    “贝加庞克先生花钱的速度,简直像在烧金山。”
    “但他烧出来的东西,值得。”
    泰佐洛点头。
    “我知道。”
    罗克走到窗边,目光落向香波地群岛更深处。
    那里曾经有奴隶拍卖场,也曾经有天龙人的车队。
    如今表面光鲜,可阴影还在。
    “万国败了。”
    “鬼岛也快结束了。”
    听到这话,泰佐洛眼神微动。
    即便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此刻仍旧忍不住沉默。
    两个海上皇帝同时倒下,这种事,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
    泰佐洛低声道:“消息一旦传开,地下世界......不,整个世界都会炸的。”
    “不是会。”
    “是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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