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热得他三两下脱掉外衣,挽起袖子,正准备绘声绘色细说內情却被服务生打断。
    “先生,您的威士忌。”
    “……”
    他垮下脸,不耐地等服务生走远,身子往前一凑压低嗓音,“沈家核心大权掌握在沈瑶她爹手上,结果前段时间你猜怎么著?”
    “她爹中风住院。”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
    林殊白、黎景扬同时开口。
    黎景扬:“……”
    他正抬手,打算学著说书先生拍桌造势,闻言动作僵在半空,当场愣住。
    “白哥,你怎么知道的?你家那位跟你说的?”
    “我在医院碰到学姐了。”
    “……行吧。”黎景扬瞬间没了分享惊天秘闻的兴致。
    话说到一半直接被人剧透,和看悬疑片提前得知凶手,实在分不出哪个更让人倒胃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殊白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学姐趁她父亲住院,藉机夺权?”
    黎景扬懨懨抿了口威士忌,听见这话立马精神抖擞,放下酒杯,身子再度前倾,“错错错,大错特错!”
    林殊白挑眉静待下文。
    黎景扬一拍大腿,“她爹中风这事就是她搞的鬼啊!”
    “什么?!”林殊白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学姐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就不可能了?”黎景扬撇撇嘴,“想在豪门暗流里杀出一条生路,手段哪有乾净的?”
    和林殊白不同,黎景扬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体会过人性深处的恶,別说沈瑶为权算计生父,就算暗中布局、製造意外夺走生父性命,他都不觉得稀奇。
    林殊白下意识想用林家的例子反驳对方,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爸林宏博是独生子,他妈温萱是独生女,除了定居国外的爷爷奶奶,就没有其他亲戚了。
    父母感情也好,外面既没情人也没私生子,以后林家產业就靠他和林航相互扶持,並不需要爭夺什么。
    或许……和睦安稳的林家,才是特例。
    倘若学姐真为权势不择手段,他无从评判对错,只觉得这样的学姐,陌生得让他认不出。
    那么顾晚呢,顾晚同样手握顾家最高权柄,她又经歷了什么?
    黎景扬见林殊白起初单纯错愕,宛如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逐渐神色沉沉,好似看透世家冷暖人间百態,不由得问:“白哥,你不会相信那套说辞吧?”
    “哪套说辞?”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林殊白微微一怔,隨即摇头失笑。
    他想起高中辩论赛,这句话正是当年的辩题,他作为反方辩手,逻辑清晰层层拆解,大获全胜。
    辩论场上可以分割黑白对错,人生却很难非黑即白。
    “主动爭取本身没有错,只要別执念太深、魔怔了就行。”林殊白说。
    “英雄所见略同!”黎景扬一拍桌面,“白哥你看我,去会所打工、傍上富婆也是我爭取来的啊!不然以我一穷二白的底子,哪有机会实现阶级跨越?”
    林殊白:“……”
    这番歪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黎景扬仰头喝尽杯中酒,拉回正题,“扯远了,白哥,我特意来提醒你,手里有股票儘快拋售,就算没有,也能趁机做空捞一笔。沈瑶已经控制了她爹,下一步就要动手清算,沈家马上变天。”
    林殊白並不打算用这种方式赚钱,也不想拂了对方好意,转头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老婆告诉我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老婆是沈瑶的帮凶。”
    “……”
    林殊白险些心梗:“她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多亏了你啊白哥!”黎景扬眼睛一亮。
    林殊白满脸茫然,陷入呆滯,他又做什么了?
    黎景扬一脸诚恳:“白哥,你在微信里说让我试著爱我老婆,我照做了,说了好多情话,真的有用誒!”
    林殊白无奈嘆气,说情话就等於爱了?他的意思是……哎,算了,跟这人说不清。
    “我真的觉得白哥很適合当男模啊!哄起女人一套一套的!”
    林殊白:“……”
    “白哥,你栽在你老婆一个人手上真的太可惜了!外面可是繁花遍地啊!”
    林殊白:“……”
    林殊白五点一刻离开清吧,五点半抵达公司楼下,装模作样等了几分钟,假装才下班的样子,溜回车上。
    回家路上,他几次打开和江寧的对话框,让江寧把沈瑶的联繫方式推给他,想了想还是將打好的字一一刪掉。
    最终,他没有选择去找沈瑶。
    林殊白以为自己到家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早。
    进门还没走到电梯,就看见顾晚站在一楼杂物间门口。
    “在干嘛?”他从背后抱住顾晚,將下巴抵在她脑袋上。
    里面堆著奖状、奖盃,几个佣人围著大號纸盒有序清理。
    “为什么要把奖盃装箱子里?”
    “把这位置腾出来给林林摆玩具。”
    林殊白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连忙鬆开她,纠正道:“什么玩具,那是手办跟机甲模型!”
    顾晚跟哄孩子似的顺著他说:“对对对,是手办跟机甲模型!”
    林殊白皱了皱眉:“你这么多奖盃,收起来可惜了啊!”
    管家抱著一摞奖状证书往外走,经过两人时,超绝不经意来了句:“不可惜的,家主从小到大样样拔尖,奖盃多得堆不下,早就习惯了。”
    林殊白满眼惊嘆:“这么厉害!”
    顾晚不动声色瞥了管家一眼:不错,奖励一千。
    管家收到顾晚的嘉许目光,乐呵呵抱著东西走远。
    第二名佣人同样抱著一箱奖状往外走,顺势补充:“家主乐於助人,海外留学时还拿过当地优秀市民称號!”
    顾晚微抬眼皮示意:可以,奖励一千。
    第三名佣人凑上前多嘴:“不少豪门子弟跟家主表白,可家主从来不给那些人任何眼神!”
    顾晚眼神一冷:这个不行,扣一千!
    佣人接到警告,哭丧著脸走了。
    她哪里说得不对?这不是更能体现家主的魅力,让林先生有危机感吗?
    顾晚眯著眼,她不需要林林有危机感,林林只管被她宠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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