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並没有亲吻睡美人,他被管家叫走了。
    早餐吃得晚,顾晚还睡著,林殊白索性將午餐的时间往后顺延。
    谁知他前脚刚走,顾晚就悄悄眯开一条缝,眼珠转了圈,確认四周无人,彻底睁开了眼。
    昨晚失控是身不由己,今天弄伤自己却是有意为之。
    她在让林殊白心疼她。
    林殊白温柔、善良,拥有这类品质的人软肋很多,软肋多就有漏洞,想要拿捏非常之简单。
    就连失忆前的林殊白都中了苦肉计这一招,更何况是现在?
    桀桀桀……
    顾晚正露出反派式经典笑容。
    下一秒。
    “晚晚,你醒了?”林殊白刚进来就被一道白光晃了晃眼睛,那是什么?那是顾晚露出的大白牙反射的光。
    顾晚:“……”
    笑不露齿,顾晚抿起唇瓣。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从被窝中伸出纤细苍白的手,向著林殊白探去,后者俯身靠近,將她半扶著靠在床头。
    “没什么,你身子有点虚弱,好好休养。”林殊白回答。
    顾晚心中暗笑,掀起眼帘,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中慢慢上移,一点一点露出勾人的双眸,直到和林殊白对视。
    她睫毛微颤,好似有只蝴蝶停留在眼角稍歇。
    破碎吗?好看吗?心疼吗?
    谁能拒绝病弱美人的诱惑?
    按照顾晚的设想,现在两人就应该眼神拉丝、天雷地火,林殊白会將她拥入怀中,亲吻她水润的双唇。
    谁知……
    她放了半天的电,林殊白就跟绝缘体似的,电流从他周身经过,不带起一根寒毛。
    反而用一种悲悯、凝重的目光看著她。
    什么鬼?
    重症患者的死前关怀?
    顾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感。
    她是想让林殊白心疼自己,从而將插手江寧工作的事情糊弄过去,不是真想搞出一副自己快死了的架势。
    “林林,我……”
    “先吃药吧。”林殊白鬆开顾晚,將手伸直背后。
    顾晚都不敢呼吸了,第一反应就是已经被吃完的小白瓶。
    要不是小白瓶没了,昨晚也不至於发病被林殊白撞破。
    她心提到嗓子眼,目光紧紧追著林殊白藏在身后的手,直到对方拿出……一瓶止咳糖浆?
    “我不吃这个。”顾晚想都没想直接说。
    咚。
    林殊白將糖浆放在床头柜,“不吃这个?那吃点其他止咳药吧。”
    他以为顾晚跟他一样,不喜欢喝止咳糖浆,这玩意儿黏在嗓子里有点噁心。
    “哎呀,我又没……额。”顾晚及时收声。
    “你没什么?”林殊白瞥了顾晚一眼。
    顾晚手扶著额头,上半身轻轻晃动,成了一朵在风中凌乱的娇花。
    但林殊白这次没当惜花的园丁。
    他视线从对方扶额的手、慢慢挪到双眼,又將她整个人打量一遍,每一寸都带著病弱美感,他却觉得处处透著古怪。
    不是咳嗽吗?为什么现在整得像感冒了头疼?
    说实话,顾晚在他这儿是有了犯罪前科的人。
    为了让江寧远离他,就偷摸给江寧安排一堆工作?
    先別提这算重罪还是轻罪,总归是在耍心眼子。
    顾晚根本没有他想像中那般单纯。
    他对顾晚的滤镜究竟从何而来,居然以为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顾晚是什么天真小白兔。
    18岁的林殊白可怜兮兮,但环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善良之人:老师、同学、持续投餵他的对门邻居。
    这导致他並没有直面人性的阴暗,更没有遭受社会上的毒打。
    他不会主观上去恶意猜疑谁。
    23岁的林殊白即使失去了5年的记忆,也不能跟18岁的他完全画上等號。
    醒来后的两三个月,他不光在学习,也步入了社会,发现了公司內部的勾当,思考的自然更多。
    这种思考当然不会对准自己人。
    结果顾晚这个自己人在他面前翻了车。
    哦豁。
    “你不会是在装病吧?”林殊白面露怀疑神色。
    顾晚头不晕了,身子不晃了,嗓子也不咳了,滑跪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殊白:“……”
    顾晚认错速度天下第一,但她错就错在这次速度太快了,林殊白还没干嘛呢,一个冷脸就把她的偽装诈了出来。
    “呵呵。”林殊白冷笑。
    顾晚端正坐姿。
    来了!
    独属於林殊白的冷笑。
    带著三分薄凉三分讥誚四分漫不经心。
    失忆后的林殊白从不会露出这种笑容,这是之前的他……
    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每一面,爱他的全部,包括身上的每根毛。
    不管是单纯好骗的林殊白,醉酒后可爱的林殊白,还是对她撒娇的林殊白,即便是绷著脸的林殊白,她都爱。
    而且……这冷笑……该说不说甚是怀念。
    顾晚屁股有些痒。
    “你装病是为了不让我怪罪你插手江寧的事?”林殊白眉峰微蹙。
    “嗯吶。”顾晚眨巴眼睛,试图发动萌萌攻击。
    “不准装可爱。”林殊白脸更冷了。
    “是的。”顾晚老实回答。
    林殊白气得想上去抽她屁股,指著她手腕上的伤口道:“糊弄我就算了,你怎么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顾晚唇瓣张开又闭合,打死她都不能把“林林就吃苦肉计这招”说出来,不然以后怎么使?
    “我真不是有意的,紧张的时候就会抠手。”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我没有装。”
    林殊白脸色稍霽,双臂环胸,冷哼了声。
    “林林,我想喝冰糖雪梨汤。”
    “没有了。”
    “可是……”
    “没有!”
    “好的吧。”
    这事儿还没完,林殊白又问:“你给我说说,你跟江寧安排了什么工作,把他指派去了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恶狠狠道:“別想耍花招!我刚才都听到了!从《荒岛求生》开始,给我老实招来!”
    顾晚被打了无形的吐真剂。
    本月先跑外地拍杂誌、练习台步;二月初去荒岛;综艺拍完了穿插外景访谈;三月底去沙漠拍古装剧;五月底无缝衔接前往海边,参与远洋航海纪实片;七月动身前往南极,和企鹅远程贴贴。
    “贴贴?你不是说搞什么极地探险吗?”林殊白挑眉。
    “极地探险可火了,对江寧来说是好事。”顾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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