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不用饭了!改日再同大姐姐见面。”
    王若弗在前面跑,康王氏在后面追。
    一直等出了康家,王若弗上了马车,满脸笑意,摇著手拒绝著康王氏的好意。
    康王氏这才未再继续强求。
    放下车帘,王若弗对著驾驶马车的小廝又道:“走,快走!今日要真留了下来,大姐姐还指不定要怎么挖苦人。哪像眼下,可真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王若弗这些年被压了许久,今日可算是好好地抬起来一回,怎么可能再给康王氏反击的机会?
    她脸上的笑容特別灿烂。
    “大娘子,今日好开心。”
    刘妈妈在旁笑道。
    王若弗眉飞色舞,整个人特別有精神:“那是!以前在家时,母亲常说,我处处都不如大姐姐。
    也就是父亲公允,否则我同哥哥们在这家里面可是待不下去。
    如今能证明我比大姐姐在这女子最重要的婚事、官人上强了一分,那便是强了十分。
    改日到王家回门时见了母亲,也定是要好好说道说道。
    便是父亲,往日是这朝中的老太师又如何?
    眼下不也是退了下来。
    指不定哪日便是连王家也都是要求著我们盛家。”
    古时女子既出嫁,自然从夫,夫不在,那便从子。
    所以王若弗眼下已是盛家的人,自然处处该为盛家著想。
    外人不会觉得有半分不对。
    刘妈妈拍著王若弗的柔荑,轻轻笑道:“那大娘子,可要好好谢谢主君。主君此次也是为大娘子好好爭气了一回。”
    “知道,刘妈妈!”
    王若弗此时也彻底放下了纳妾的这件小事,隨即再度说道:“等回去后,便继续攛掇起来此事,无非也就是再添一个院子,在这家里面再多一双筷子罢了。”
    王若弗有了这从四品官身夫人的美名,官气养人,这胸襟也比以往要大出许多。
    旁的地方顺了,那么这原本要紧的地方也便没那么要紧。
    ……
    吏部。
    “见过尚书大人,见过胡侍郎!”
    盛紘忙了一日,一直在档案室內,收到了范清风同胡海两人协同吏部一眾官员回来的消息,这才匆匆前去。
    范清风此时也从下面的官员口中得知了盛紘以及他麾下宋不疑等官员,这一日在吏部之內的所作所为。
    虽说盛紘並未带队衝锋在吏部之內搞出一番浩大的事业,但他麾下的官员已然代表了他的想法,这让范清风很是满意。
    “盛大人,可有什么不是之处?若有,尽可问我,还有胡侍郎。若我二人忙於科举春闈一事,在这吏部之中直接传詔於人,无事不可知,无人不可证。”
    范清风微微抬口,便再度为盛紘做保,直接了当地给予了他吏部之內接下来眾为其间的事独断专行之权,几乎可以比得上这朝廷上的尚方宝剑。
    如果说皇帝是朝堂间的君主,那么吏部尚书便就是此衙门之中的土大王,也是大差不差。
    “那便多多叨扰了!”
    盛紘接受了这场交易。
    范清风捋著山羊鬍的长须。
    他这般年岁虽不到耄耋之年,可却將过大半,但偏偏养生有道,所以却是有几分鹤髮童顏之意,才有这般龙马精神,继续玩弄权术。
    有范清风压阵,再加上他不久便要致仕,所以也不怕在这吏部之內得罪人,所以便也就这般光明正大、简单粗暴。
    胡海即便会迁怒於盛紘,但凭藉他这左侍郎之身也应当瞭然,范清风这位尚书大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盛大人请放心,我麾下这些官员也自是会全力配合。”
    胡海也开始表態,盛紘也同样回礼。
    能够看得出来,有范清风在这边压著,对方未曾致仕之前,胡海最多也就私底下做些小动作,明面上可是被压製得死死的,看上去很是顺从赞成。
    继而,三人也聊了些关於这科举春闈一事。
    毕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宋全境,五湖四海,各州之处的学子不远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从四方之地而来这汴梁繁华皇城之处,势必会因此变得热闹。
    而他们也自然要多加注意。
    “盛大人,若是有閒,也可去国子监边上的考试处,也可了解一些关於这春闈的具体实务。”
    范清风再次说道。
    盛紘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但实则他最多也就是去那国子监以及考试处到此一游,决然不会插手那春闈內的各种事物,否则胡海这左侍郎再怎么好脾气也要反击了。
    如今盛紘初入吏部,可不想四处树敌。
    胡海那是不得已,而且对方这两日未曾出手,或许也並非是什么政敌。
    至少在范清风致仕之前。
    他们两人只要是聪明人,还是明白和平相处的这个道理。
    ……
    盛紘从吏部离开,而范清风、胡海则同乘一辆马车。
    透过车帘看著那盛家马车徐徐驶行的背影,范清风侧过身来,眼角的余光落在胡海身上,面容间多见几分老成凝重。
    “可曾听说了?昨日这位盛大人入了宫。
    小殿下得了风寒,风寒反覆,几近於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也不知是御医院的王院正妙手回春,还是这位朝野间如今名声初显的及时雨,当真有著几分福运。
    无论是哪一条,至少小殿下的確是被救了回来。
    眼下这位盛大人可不仅是入了官家的眼,怕是连著后庭两位娘娘,也都极为欣赏。若是不好好重用一番,官家怪罪下来,可不是你我为臣子的能担当得起。”
    “胡大人,你我在这六部之內共事多年,再过上数载,我已垂垂老矣,向官家致仕归乡,这位子迟早是你的。”
    范清风长嘆一声,拍了拍胡海的身子,面上尽显真挚之意。
    胡海垂头弯身,语气尽显谦逊:“尚书大人言笑了。
    古语有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尚书大人乃是这朝堂间的常青树,更是我吏部之內的定海神针。
    尚书大人愿意离朝而去,可官家却未必捨得,我六部之內更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尚书大人您。
    若尚书大人愿在这六部之內继续,我胡海愿为明公门下一侍郎,只求能再跟著尚书大人多学几年这为官之道、仕途之名。
    学生便也是心甘情愿了。”
    胡海这一番话,將范清风惹得忍不住轻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行了。”
    “尚书大人,早早休息。下官也便先行回府了。”
    马车到了胡府所在的长街,胡海告退。
    下了马车,胡海背对著范清风,右手持在腹前,面色间一片阴翳,口中轻声喃:“老傢伙,净会忽悠人。
    真以为我像上一任吏部右侍郎那般能轻易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
    老傢伙,你怎么不直接去死啊?!”
    “胡大人。”
    范清风的耳叫声传来。
    胡海转身,脸上的笑容又在变得热情而又亲近:“范尚书,这是还有何吩咐?”
    范清风莞尔一笑。
    “明日,胡大人同我直接去那春闈处即可,却是不用先归吏部。接下来那国子监还有这考试处,可是有的忙了。”
    “是,尚书大人。”
    胡海恭恭敬敬地行礼。
    隨著马车徐徐离开他家门前,胡海重新直起腰来,脸上的神色又再次难看下来。
    ……
    “盛兄!”
    “齐国公!”
    齐国公府门前,盛家的马车正从此经过,齐国公一声喊道,便將盛紘还有这辆马车轻易拦住。
    马车外的风景,盛紘可从未时常关注,多数只是来了兴致才掀开一观。
    所以可不知,从如今的盛家到吏部衙门之间的这条路,居然能刚好经过齐国公府,可还真是一场盛大的孽缘。
    “什么齐国公不国公的。若盛兄可以的话,我同盛兄一见如故,往后直接称兄道弟即可。喊我一句齐老弟可好?”
    齐国公调侃般地笑了一句。
    盛紘忙作苦笑状,连连摆了摆身,旋即便也应了一句:“那便称齐兄了。”
    “哈哈哈!!!”
    齐国公爽朗般地大笑道:“盛兄,这还差不多。”
    齐国公可是这汴梁本地人,所以对於这各处衙门、府宅路线早已精通。
    因此只是打量了一下盛家马车,旋即又再细想了一下近些时日附近长街上的住宅变故,不禁一笑道:“原来那处近似国公府的宅院,却是被盛兄一家给住了进去。这可是往日宗族家的宅子。”
    “是官家赏赐的?”
    齐国公一三推测,便抽丝剥茧將事情分析出来。
    “齐兄高见。”
    盛紘也不由惊讶三分,但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眼下,齐国公从吏部调往礼部担任侍郎,那么接下来便是再进一步作为尚书。
    盛紘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位齐国公后来可是官居朝野间的正一品,想必也就是在这两三年间,日后也能当得起一句位高权重。
    所以后来才有了这齐国公府在这汴梁城里越发显贵的门第,更显出齐衡在这皇城天子脚下男儿郎之中的一等一的才名显贵。
    父亲官居正一品,乃是位极人臣;母亲更是由早些年间的柴皇后抚养,同皇室息息相关,还是郡主之尊。
    再加上夫妇二人膝下就只有齐衡这么一位独子,日后那是必然要继承爵位的。
    而似这般的富贵门庭,是最易养出紈絝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可偏偏齐衡自年幼起乖巧懂事,如今年少也是个求实上进的好孩子,日后的前程那是亮得眾人皆知,所以才有后来那般多女抢一夫的景象发生。
    偏偏齐衡又不是那中央空调,对谁都好。
    唯一的缺处便就是家中女强男弱,所以致使孩子性格有了几分打压,多出几分內弱,不过却也是能够纠正过来的那一种。
    的的確確是个好孩子。
    “官家对盛兄可真是极好。还有昨日盛兄入了宫,一己之力当真是救了那位小殿下不成?”
    齐国公忽然靠了过来,低声问道。
    此前在宫內,那位王院正將功劳拱手相赠,当时有官家在场,还有王美人,包括曹皇后一番美意,盛紘实在难以拒绝。
    不过眼下面对这位齐国公私底下,盛紘自是实话实说。
    “好让齐兄知晓,昨日我奉官家令去了这一趟后庭,但也只是在这永寿殿外,等到小殿下转危为安之时方才入殿。”
    “此事同我可实在关係不大,再准確一些来说,应该是毫无关係。”
    对此,齐国公儼然不太相信。
    他轻声笑了一下,和盛紘勾肩搭背:“那处宅子,也就是当下的盛家,便就是在转角处。往后盛兄,两家之人可是要多多走动才好。
    我家衡哥儿,虽同你家华姐儿有缘无分,可日后却未必没有其他机会。
    盛兄膝下有著两子三女,那可真是好福气。
    听说家中又一娘子如今已身怀六甲,可是要在此处再恭贺盛兄了。开枝散叶,家宅安寧,这是大兴之象啊!”
    “哈哈哈哈!!!”
    面对这位齐国公接二连三的吹捧,盛紘只得配合地尷尬大笑起来。
    最后两人又是掰扯一阵,盛紘才在齐国公那恋恋不捨的目光下藉口天色已晚,这才重新上了马车,快快归家。
    不然依著这位刚认下来的齐兄的態度,恐怕今夜再这么聊下去,便只得指挥冬荣去家中报信,今夜说不得便是要住在这齐国公府了,也是大有可能。
    “主君,眼下仕途顺遂,连齐国公这般的贵人也都主动结交。”
    “奴婢为主君贺!”
    驾著马车的冬荣,笑意中又透著得意地说道。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盛紘失笑摇头。
    顺手拿起之前放在这车中的名册,隨意翻了翻。
    忽然又想起一事,看向身前的冬荣。
    “你小子可曾娶妻了?年岁不小了,家中长辈可为你安排?该不会平日在盛家私底下便有了喜欢的人吧?”
    盛紘难得地开著玩笑。
    冬荣方才的小得意,则忽然间变得诚惶诚恐,脸色煞白。
    “主君!奴婢怎会做出此事?”

章节目录

知否:吾为盛紘,清流盛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知否:吾为盛紘,清流盛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