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莹莹回到学宫后,直接去了师兄家。
    一袭青衣长袍的陆彦初看到她了,忍不住笑道,“这么晚了还没吃饭?让你嫂子给你煮碗面,多臥两个鸡蛋,上次看你根本没吃饱。”
    坐在窗边缝衣服的陆妻笑著放下衣服,进厨房去了。
    “师兄,出事了。”
    钟莹莹哪有心思吃饭,气呼呼地说道,“那乾元会,將手都伸进州学了……”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整件事说了出来。
    陆彦初听著听著,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直等她说完后,他才开口,“莹莹,借你的白曦剑一用。”
    钟莹莹解下腰间的短剑递过去,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我跟师兄一起去吧。”
    陆彦初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你乖乖留在这里,把麵条吃完,不许剩下啊。”
    然后转身出了小院。
    钟莹莹在后面气愤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明年,最多后面,我修为就能追上你——”
    ……
    通古街,一家最大的典当行內。
    屋后一间静室中,一名老朝奉双手捧著一枚古朴的铜钱,正在打坐。
    突然,他眉心一阵乱跳,竟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不好!
    錚!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剑鸣在耳边响起,老朝奉身体僵在那里,一时竟动弹不得。
    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仿佛旭日方升,晨曦初现。
    白曦剑!
    罗山派!
    老朝奉心中怒吼一声,那道剑光斩在他的额头上,隨后凭空消失。
    剑光隨之消失。
    他手中那枚古朴的钱幣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若再敢將手伸进州学,斩的就不是你的本命物了。”
    老朝奉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血。
    本命物被毁,他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庆幸的是,这並不是与他性命双修的第一件本命物,不然,就不是眼睛受创那么简单了。
    老朝奉身体微微颤抖著,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恐惧。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动州学的人,把这个杀星给招来?
    他千叮嚀万嘱咐,绝不可以动官府与有传承的人,底下的人都当耳旁风是吧?
    老朝奉拿出秘本,迅速翻看起来。
    很快,他的手停在秘本的其中一页。
    “紫幽魔焰——”
    “该死啊,居然將这么重要的奇物租给州学的学生……”
    静室內,响起老朝奉的咆哮声。
    整个典当行的伙计,全都嚇得瑟瑟发抖。
    这时,一名中年人赶了过来,看到这样子,惊呆了,“师父,这是出了什么事?”
    老朝奉怒斥道,“你告诉我,这紫幽魔焰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低下头,“这是几年前,甲午做的。师父您也知道,这人仗著家里有背景,做事没有规矩,徒儿真的劝不住啊。”
    这才是老朝奉最愤怒的地方,当时经手之人已经不在平州。他想找个出气的人都没有。
    “他就是故意的,我一定要向长老会狠狠参他一本。”
    发泄一通后,他才冷静下来,“紫幽魔焰关係重大,不容有失。必须將它赎回来。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师父。”
    ……
    …………
    第二天清晨,陈自德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於卯初(早上五点)醒来。
    他脑袋还有些昏沉。
    打开面板一看,【元神灼伤(轻伤)】的负面状態还在。
    “这样的状態,怎么完成任务?”
    他不由產生了这样的担心。
    结果,一直到有人送早餐和药过来,也没有出现任务提示。
    “状態太差的话,看来就不会触发任务了。”
    陈自德又总结了一条经验。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床上躺著,福伯派了个人过来照顾他,不让他看书,也不让他下床,说要他安心静养。
    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乾脆打坐练起了《吐纳术》,凝心静气,对於恢復还真的有点效果。
    这些天他发现了,《吐纳术》和《五禽戏》坚持每天上手去练的话,有实在的好处。所以他每天都会花时间去练。
    中午吃饭的时候,送饭的人还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一个姓钟的女子送来的。
    应该是钟教习让人送来的。
    陈自德拆开信,只见上面写著:他们会再派人跟你接触,想要回那件东西,你多敲他们点竹槓。
    落款,知名不具。
    他心中流过一阵暖流,有些感动,也有些惭愧。
    信中的他们,自然就是乾元会了。
    那东西,指的是紫幽魔焰。
    陈自德能猜到,钟莹莹定是去找过乾元会的人了,用徐相宜的死来拿住对方,逼著他们出钱赎东西。
    乾元会敢做租借奇物的生意,那肯定是有倚仗的。
    钟莹莹要逼他们就范,绝不轻鬆。
    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一句都没跟他说,还把最大的好处都让给他了。
    而且,她一开始不跟他说,恐怕是怕他拒绝。
    说实话,陈自德上辈子活了四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道的人。
    就是他的父母,和同居了十年的女朋友,对他都没有这么好过。
    “谢谢!”
    陈自德將这封沉甸甸的信重新折好,一动之下,发现贴身衣服全湿了。
    这封信,看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陈自德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人精神了不少,一看面板,轻伤的状態已经消失了。
    他很高兴,距离六校武会已经没几天了。早一天恢復,能早点触发任务。
    这时,负责照顾他的男佣听到动静,进屋说道,“表少爷,该用膳了。”
    陈自德往窗外看去,天马上要黑了,快到晚饭时间。
    “不用扶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动作利索地跳下床,把男佣人赶了出去,换上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来到客厅外面,就听到里面有谈论声。
    “……居仁参加了这次六校武会,有把握得名次吗?”
    声音有点耳熟啊。
    陈自德心中一动,接著才反应过来话中的內容。
    小表弟也要参加六校会武?
    周居仁比他小一岁半,不过人很聪明,是个神童,上学很早,比他还高一个年级。
    “重在参与,阿仁他毕竟年纪比较小。这次主要是去体验一下实战。”
    这是表妹周琬瓔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婉嫻静。
    “我看未必,以居仁的天赋,学了两年剑法了,拿个名次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下,陈自德终於认出这个女人的声音了。
    正是那个让他去给徐相宜送信的姓谢的少女。
    来得好快!
    钟教习的信中午才到,她傍晚就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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