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德从床尾的杂物中找到了一把木剑,走到外面的院子,摆开架势,开始练了起来。
    这门基础剑法有个名目,叫《三才剑法》。
    为了学会这门剑法,花了家里五个银元,请人来教他。
    大周幣制,一个银元可兑一百个铜元,一个铜元幣十个铜板。也就是五千铜板,可以买两千五百斤糙米。
    这笔钱,是他们家一年的花销。
    《三才剑法》总共三十六式,是江北行省各府学选考的五门剑法之一。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御这一项目,只有武院才会考。地方上的官学,乃至於国子监,都用剑法来代替。
    这是时代的趋势。
    虽是基础剑法,想学好却並不容易。
    陈自德练了一年多了,成果嘛,只能说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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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聪明,记性好,可是在体育方面,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现在换了一套作业系统,自然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学好一门技艺的奥妙,就在专注二字。
    得沉得下心。
    这对於荷尔蒙旺盛的少年来说,是极为困难的。但是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略微调整一下,就完全沉浸在这门剑法中。
    极度专注下,完全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任务完成。你获得2点经验值,4点熟练度。】
    提示弹了出来,占满了他的视野。
    陈自德便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基础剑技lv1(48/100)】。
    熟练度提升了一点。
    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果然,昨天练笛子没有涨熟练度,是因为不够专注。
    只要肯用功,靠自主练习,这些技艺的熟练度同样可以提升。
    他没有犹豫,將刚刚得到的4点熟练度加到《通灵术》上。
    【陈自德:lv2(2/20)】
    【体质:6.5(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基础剑技lv1(48/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书lv1(39/100)】
    【通灵术lv1(6/100)】
    那种略微酥麻的感觉再次游遍全身,应该是“通灵术”提升带来的。
    “经验值和熟练度都比昨天多了,是因为等级提升了吗?”
    陈自德心里思忖著。
    这得到下一次触发任务才能確认。
    ……
    今天来送早餐的是管家福伯,一进门,见到陈自德在窗前看书,忙道,“表少爷身子还没大好,该多休息才是。”
    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谢,“多谢福伯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福伯见他气色不错,便不再多劝,放下食盒后,问道,“药已经煎好,什么时候送过来为好?”
    “回头就让人送来吧,我一会要出门一趟。”
    “好的,表少爷。”
    陈自德打开食盒,今天的菜要丰盛多了,有一碗肉羹。
    见福伯没走,他问,“福伯还有事吗?”
    福伯鞠躬道,,“老爷出差未回,夫人还在丧期。这几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原来舅舅人不在家中。
    陈自德心想怪不得,就算上一代人关係再不好,亲外甥病成这样,也不可能看都不来看一眼的。
    他奇道,“舅妈在丧期?”
    福伯答,“是夫人的母亲,於半年前仙逝。”
    差点以为外婆外公去世了。
    作为已经出嫁的女儿,她要为去世的父母服齐衰不杖期,时间一年。
    陈自德脑海中自然流过这些在现代已经有些冷门的知识。
    即使是大周,也很少有人完全遵守这些古礼,毕竟开始进入工业化了。
    这应该是个藉口。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这位刻薄舅妈要脸。
    他说,“福伯,我生病之事,还请不要告诉我母亲。”
    “这——”
    福伯老脸有些尷尬,“其实,夫人不知表少爷家中的地址,所以並未……”说到后面,他不好意思说下去,臊得慌。
    “……”
    陈自德有点相信刻薄舅妈真的在服丧,完全不管事了。
    他隨即转移了话题,“没通知就好,我实在是不想母亲和姐姐为我担心了。对了,我中午不回来,不必给我留饭。”
    “是。”
    福伯见他轻轻揭了过去,心中感激,见他没有別的吩咐了,便退了出去。
    ……
    从陈自德舅舅家到州学学宫,步行约三刻钟,也就是四五十分钟。
    学宫旁边就是文庙,里面供奉的也是至圣先师和亚圣等。
    这无疑是一个平行世界。
    这座学宫有几百年的歷史,扩了又扩,就跟这座城市一样。如今州学中,有几百名学生,比一百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生產力提升,教育自然会越来越普及。
    到学校
    陈自德循著记忆,来到一年级所在的楼层,朝乙班走去。
    “陈……鬼……鬼啊!”
    刚到门口,一名学子从里面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突然眼睛瞪大,一脸惊恐,尖叫一声,转身跑进了教室。
    另一名学子笑骂道,“宋正安,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这世上哪有——”
    一抬头,看见教室门口站著的陈自德,声音一下子变形,“鬼啊——”也往后面跑去。
    一时间,整个教室乱成一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教室门口,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正要开口解释。
    “陈自德?”
    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听说你得了重病,为何不在家中养病?”
    陈自德回过身,朝那人行礼,“回先生的话,学生病已痊癒,是回来上课的。”
    这是教书法的夫子魏致远。
    魏致远神色一缓,“我知你素来用功,也须要注意身体,切莫硬撑。”
    这个学生,成绩中等。学习非常用功,可惜底子比较差,出身小地方,家里又穷,耽搁了。
    考上府学的希望不大。
    “学生省得。”
    “进去吧。”
    魏致远见他坚持,也就没再劝。
    ……
    教室里的学子听到陈自德跟老师的对话,自然知道他不是鬼了。
    有人高兴,“陈兄,原来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有人气愤,“到底是谁造谣说他死了的?”
    有人大声嘲笑,“张鹏,李栋,你们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
    比刚才更乱了。
    陈自德回到座位上,朝那位唯一关心他的同学微笑点头,作为回应。
    韩昌齐,来自同一个县。关係还不错。
    “嘭!”
    这时,魏致远一拍戒尺,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已经开始走向工业化的国家,依旧在礼教的阴影笼罩下,师道尊严还在,老师体罚学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州学的老师,都是有官身的。
    魏致远说道,“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卷子。”
    不少学子脸上都是一苦,暗叫完了。
    这位魏夫子向来严厉,要是考得不好,挨骂不说,还得挨罚。
    魏致远点了第一个名,“张鹏,四等。老规矩,回去临摹《多宝塔碑》一百遍,下旬交上来。”
    刚刚被陈自德嚇到的张鹏耷拉著脑袋,上去领自己的卷子。
    州学的考试成绩都按六等来划分,第一等最好,三等属於中等,四等就要受罚,六等最末。
    州学是有淘汰制的,要是岁考时考个六等,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接下来念了几个名字,都是三等,不好也不坏。
    “赵明轩,二等。”魏致远念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错,你这几个月大有进步。”
    被念到名字的,是个长相秀气的少年,被当眾夸了,显得有些激动。
    眾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吕海舟,一等!”
    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起身,神情平静地上台。
    魏致远看著这个学生,目光都变得柔和了。
    接著,下一个名字,“陈自德,三等。”
    陈自德心中鬆了口气,还好不是四等。
    魏致远一脸严肃地对他说,“你基础薄弱,这次勉强给你个三等,若是下个月没有进步,只能列为四等了。”
    语气颇为严厉,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刚大病一场而网开一面。
    “是。”
    陈自德虚心接受。
    接著,念到下一个名字,“姜星辉,三等。”
    陈自德与那人擦身而过时,突然感觉一股渗人的寒意,汗毛直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这寒意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同学一眼,心里有些惊疑。
    魏致远严厉地说道,“为何歪著头?你对这个打分不服?”
    姜星辉有些委屈,“回先生,学生绝不是故意的,是昨夜落枕了,起来后,脖子一直都这样,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陈自德回到座位上,越想越不对劲,悄悄开启了“通灵术”,朝那个歪头的学子看去。
    就见那人脖子上趴著一团模糊的黑影。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婴儿,嘴巴吸在他的脖子上,一吮一吮的,像是在吃奶一样。
    那叫姜星辉的学子对此却毫无所觉。教室里其他人对此也恍若未见。
    这一幕,看得陈自德头皮发麻。
    这是,传说中的鬼婴?
    突然,那只鬼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抬头,脖子转动一百八十度,漆黑凶厉的眸子转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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