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洗完碗出来时,沈书瑶正蹲在茶几旁扫彩纸。
    她一边捡,一边小声嘀咕:“这个礼花筒质量也太好了。”
    苏慕白擦著手看她。
    “不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
    沈书瑶抬头,“但我没想到它这么能炸。”
    茶几、沙发、地板上全是彩纸。
    连苏慕白袖口都粘著一片金色小星星。
    沈书瑶伸手替他摘下来,捏在指尖晃了晃。
    “看,幸运星。”
    苏慕白垂眼看她。
    她吃完饭,脸色比刚进门时好了些,红围巾搭在沙发边,坐在他家客厅里,哪儿都显得热闹。
    苏慕白低声说:“別扫了,我来。”
    “不要。”沈书瑶把彩纸丟进垃圾袋。
    “这是我炸的,我负责。”
    苏慕白没再爭,拿起扫把,把角落里的彩纸扫出来。
    沈书瑶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苏慕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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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
    “我在想,別人情侣见面,可能是鲜花、拥抱、烛光晚餐。”
    她看了眼脚边的纸箱。
    “我们是女朋友从快递箱里弹出来。”
    苏慕白停了下。
    “以后別弹。”
    沈书瑶眨眼。“那钻出来?”
    “不钻。”
    “那我下次敲门。”
    “嗯。”
    沈书瑶拖长声音:“好普通哦。”
    苏慕白把扫把靠到墙边,走到她面前。
    “普通一点也可以。”
    沈书瑶抬头。
    苏慕白看著她,说:“你来就够了。”
    沈书瑶手里的彩纸掉回袋子里。
    脸上绽出一个甜甜的笑。
    “怎么突然这么贴心了?”
    苏慕白俯下身。
    “你现在才发现吗?”
    沈书瑶看著那张近在矩尺的脸,“好犯规。”
    说完,脸颊悄悄染上一抹红。
    苏慕白嘴角弯了一下。
    沈书瑶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准笑。”
    苏慕白没动。
    她捂了两秒,自己先撑不住,把手收回来。
    “走吧。”
    苏慕白问:“去哪?”
    “不是说带我逛逛吗?”
    “我都来了,不许让我一直待在家里。”
    苏慕白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多,外面还有太阳。
    “想去哪?”
    “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沈书瑶说。
    “学校、小卖部、路口,你小时候会去的地方。”
    苏慕白动作一顿。
    那些地方没什么特別。
    老小区,旧街道,围墙掉漆的小学。
    可她想看。
    “好。”
    沈书瑶立刻站起来,“那我换鞋!”
    苏慕白从阳台拿了钥匙,又取下电动车钥匙。
    沈书瑶刚穿好鞋,看见他手里的钥匙,眼睛一亮。
    “坐小电驴?”
    “嗯。”
    苏慕白挠了挠头,“走路的话有点远。”
    沈书瑶立刻兴奋道,“我还没坐过你的车。”
    “只是电动车。”
    “那也是你的车。”
    沈书瑶认真的说,“男朋友专属座驾。”
    苏慕白眼睛亮了亮。
    他打开玄关柜,拿出一个黑色头盔,直接扣到她头上。
    沈书瑶被压得低了下头。
    “哎。”
    苏慕白低头替她调带子。
    “別动。”
    沈书瑶仰著脸看他。
    他离得很近,垂著眼,表情认真,手指从她下巴旁边擦过。
    咔噠一声。
    扣带扣好了。
    沈书瑶小声问:“你没有別的头盔了吗?”
    “没有。”
    “那你戴什么?”
    “我不戴。”
    沈书瑶立刻皱眉,“那怎么行?”
    苏慕白说:“路不远。”
    “交警才不听你说路不远。”
    她摸了摸头盔边缘,忽然反应过来。
    “你以前后座没坐过人?”
    苏慕白顿了下,“嗯。”
    沈书瑶眼睛一下弯起来。
    “所以这个头盔也是第一次给別人戴?”
    “嗯。”
    “那我是不是很有排面?”
    苏慕白看著她得意的小表情,低声说:“是。”
    沈书瑶满意了。
    “行吧,那我勉强接受男朋友的专属头盔。”
    苏慕白锁好门,两个人下楼。
    楼道里还有没散乾净的鞭炮味。
    到楼下时,苏慕白把电动车推出来。
    车不新,黑色外壳有几道划痕,后视镜边缘也旧了。
    沈书瑶绕著看了一圈。
    “这就是苏同学的座驾。”
    苏慕白说:“有点旧。”
    “旧什么。”沈书瑶拍了拍后座。
    “很酷。”
    苏慕白没说话。
    苏慕白上车,回头提醒:“扶稳。”
    沈书瑶坐到后座,手先搭在后扶手上。
    苏慕白没发动车。
    沈书瑶眨眼,“怎么了?”
    苏慕白看著前方,耳朵有点红。
    “可以扶住我。”
    沈书瑶一顿。
    下一秒,她笑了。
    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近一点。
    “这样?”
    苏慕白握著车把的手紧了一下。
    “嗯。”
    沈书瑶故意说:“苏同学,你耳朵红了。”
    “没有。”
    “又没有。”
    苏慕白髮动车子,“坐好。”
    电动车慢慢驶出小区。
    沈书瑶坐在后面,风从脸侧吹过。
    头盔有点大,她抬手扶了一下。
    苏慕白察觉到,速度立刻放慢。
    “鬆了?”
    “没有。”沈书瑶说。
    “就是有点新奇。”
    “冷不冷?”
    “不冷。”
    “手冷吗?”
    沈书瑶故意把手往他衣服里贴了一下。
    “有一点。”
    苏慕白腰背僵了半秒。
    沈书瑶在后面笑得不行。
    “你怎么这么容易被我嚇到。”
    苏慕白低声说:“別闹。”
    “哦。”
    沈书瑶嘴上答应,手却抱得更紧了一点。
    车骑到路口时,苏慕白忽然剎慢。
    沈书瑶从他肩旁探头,“怎么了?”
    路边停著两辆警用摩托。
    几个交警正在查车。
    沈书瑶瞬间坐直。
    “完了。”
    苏慕白说:“没事,你戴了。”
    沈书瑶立刻反应过来。
    “那你呢?”
    她低头摸头盔扣带。
    “你戴。”
    “瑶瑶。”
    “快点。”
    沈书瑶直接把头盔摘下来,往他头上扣。
    “別废话。”
    苏慕白被她按得低了下头。
    “你戴著。”
    沈书瑶手很快,把扣带给他扣上,“你是骑车的人。”
    “我坐后座,不戴一般不管。”
    苏慕白还想说话。
    沈书瑶凶巴巴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听我的。”
    苏慕白停了两秒。
    “好。”
    他重新把车骑过去。
    交警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沈书瑶坐在后座,努力装镇定。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交警抬手,示意前面一辆没戴头盔的大叔靠边。
    苏慕白的车从旁边慢慢过去。
    没人拦。
    过了路口,沈书瑶长长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
    苏慕白却把车速放得更慢。
    沈书瑶抱著他的腰,探头问:“怎么了?”
    苏慕白说:“先不逛。”
    “啊?”
    “买个新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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