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慕容正的书房离开后,
    谢流云站在门外的石阶上,
    稍稍吐出一口气。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正圆,掛在竹林上空,像一枚被人遗忘的银幣。
    其实对於慕容正这样的老英雄,
    谢流云非但並不反感,反倒还有几分敬佩。
    一个人,能撑起一个家族几十年,
    能在四大世家的明爭暗斗中始终屹立不倒,
    能在那样的年纪还有胆量孤注一掷地赌上一场。
    这样的人,无论站在哪个立场,都值得尊重。
    但是谢流云心中清楚,
    当自己答应与慕容秋荻合作的那一刻起,
    就已然註定了今天局面的出现。
    不过退一步来说,
    自己这个做法虽然打乱了慕容正的布局,
    但实际上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茅一云並不是慕容家合適的接班人。
    的確,
    这个人忠心,能力强,剑法高超,做事沉稳,
    放到任何一个位置上都是顶樑柱般的存在。
    但是,他有著致命的缺点。
    心重,太內耗。
    什么东西都往心里装,什么话都不肯说出口,
    遇到事情反覆掂量、反覆琢磨、反覆自我怀疑,
    像一只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门开著,它却不相信自己能飞出去。
    这样的人,自然是最理想的执行者。
    你给他指令,他拼了命也会完成;
    你交给他任务,他不睡觉也会做好。
    但茅一云绝对不是合格的管理者。
    管理一个家族,不是靠忠心和能力就够了,
    需要手腕、需要魄力、需要该翻脸时翻脸、该拍板时拍板的果断。
    而这些,这个人身上都没有。
    更何况,他还是个外姓人。
    即便是慕容正真的如愿通过这次大会,
    將慕容家的家主位置传给茅一云,他也根本坐不稳。
    那些慕容家的旁支宗亲,
    那些追隨慕容家几十年的老人,
    那些在暗处覬覦家主之位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或许慕容正活著的时候还好说,
    有这座大靠山在后面撑著,没人敢动。
    可慕容正一死,茅一云就是一只被扔进狼群的羊,
    那些人有一百种方法把他撕碎,而他连还手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一念及此,谢流云便將这个事情放在一旁了。
    慕容家的事,说到底不是他的事。
    他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剩下的,不是他能管的,也不是他想管的。
    这次谈话之后,
    起码在大会结束以前,慕容正无论如何是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
    就这般,谢流云踏著月色,向著自己居住的小楼走去。
    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刚刚来到门口,他便猛地停住了脚步。
    空气之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这味道不属於这里。
    也就是说,
    自己的屋子里进人了!
    谢流云的目光微微沉了沉,瞳孔在月光下收缩了一下。
    显然,就是趁著刚才慕容正找自己谈话的当口,
    有人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
    谢流云的大脑飞速转动著,过滤著每一个可能的人选。
    首先自然不可能是慕容正的人。
    两人刚刚才谈完话,
    人家总不至於这么快就又改变了主意吧。
    难道是慕容秋荻的人?
    也不对啊。
    一般来说,都是人家让自己去找她,
    可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自己的。
    谢流云一边思考,一边小心地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极轻极细的“吱呀”一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点灯,只是站在门口,让自己先適应屋子里的黑暗。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面上画出几道细细的银线,像是不小心洒落的霜。
    借著这微弱的光,
    他勉强能看清桌椅、书架、衣架等大件家具的轮廓,
    一切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屋內一切摆设都如原样,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桌案上的茶壶茶杯还在原来的位置,
    其余的物品也没有被人动过,
    甚至连椅子的朝向都不曾有丝毫改变。
    如此看来,来人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不过让谢流云在意的是,
    方才自己在门口察觉到的那股味道还在。
    而且隨著他进入屋子之后,
    那味道更为明显了!!!
    一番简单探查之后,谢流云已然確定:
    那个人还在,
    而且现在就藏在里面的臥室里。
    一念及此,
    谢流云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臥室的方向靠近。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像是一只靠近猎物的猫,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情况。
    不过当进入臥室的一剎那,
    谢流云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一个重大的错误。
    自己的臥室里的確有人。
    但是那个人却没有藏。
    因为那个人,
    就大大方方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没错,
    在迈入臥室的瞬间,谢流云就看到了那个闯入者。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很漂亮的女人!!!
    厉真真!!!!
    此刻的她正侧著躺在自己的床上,
    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被沿上,
    姿態慵懒而舒展,就像一只午后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被褥只盖到她的肩头,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光滑的肩线,锁骨在月光的勾勒下清晰可见。
    她眼角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
    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细细密密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看到谢流云悄无声息地进来,
    她先是稍稍愣了一下,
    继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来。
    谢流云整个人僵在了臥室门口。
    他感觉自己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滯,一片空白。
    月光下的画面太过衝击,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仔细想来,
    古龙笔下的女人,很多好像都有动不动钻人家被窝的习惯。
    可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一幕,
    还是让谢流云有些恍惚。
    毕竟这画面......
    这.......也太刺激了吧!!!

章节目录

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