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让你慢慢消解副作用,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桓易迅速向著密道深处返回。
    目的已经达成,压箱家底和资料都到手了。
    再不跑,难道还等著镇暴机动队把自己找出来杀了领赏金吗?
    苏黎鳶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刻,握紧武器还是沿著对方的脚步跟了上去。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尚可压制,意识上虽有些不协调,但是还没有到干涉行动能力的程度。
    离开的道路与来时不同,是另一条密道分叉。
    隨著感知中高度的不断下降,爆炸声和震动声移到了上方,並逐渐减弱。
    苏黎鳶抬头看了看头顶。
    应该是进入更深的地下了。
    依稀能嗅到一股不好的气味,並且越来越浓郁。
    两人一前一后从真正的密道出口跑了出来。
    潮湿、幽暗的环境,污浊的水流正在骯脏的槽道中流淌。
    桓易见苏黎鳶也从出口钻了出来,当即在王將的手机上点触几下,並无视几乎堆积如山的未接通讯。
    直接將通讯卡片掏出来捏成粉末撒进脚边流淌的污水里面,隨后更是將这个手机整个捏碎用力扔回密道里。
    苏黎鳶才站到桓易身旁,就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由远及近又从密道方向传了过来。
    震动过后。
    密道已经不復存在。
    长期无人维护的地下排水通道因为震动而盪出无数尘埃,气味更加难闻,呼吸有些许困难。
    桓易將灵能屏障再度撑起,將周身的脏污用灵能清除到屏障之外。
    苏黎鳶有模有样的学著將灵能沿著身上的迴路均匀向外释放,想构筑出自己的灵能屏障。
    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忽明忽闪的淡红色灯泡,像是接触不良,无论如何都无法长亮,更別提摈除周围的尘埃与恶臭。
    释放灵能屏障的操作对於灵能的控制有著极强的精密要求。
    即便是第二能级的灵士也需要经过长久的练习才能收放自如。
    做不到。
    试了几次之后,她还是乖乖选择將灵能收束回体內,刚才的尝试纯粹是浪费灵能。
    脏就脏点吧。
    桓易稍微凑近了一些苏黎鳶,用自己的灵能屏障將其囊括了进来。
    苏黎鳶朝桓易眨了眨眼,因为怕胡言乱语,她並没有说话。
    “你要是很脏的话,对我也是有影响的。”桓易难得解释了一句,然后就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接著行动。
    左拐右拐,上爬下爬。
    比密道中的前进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最终两人直接进入了王將设置在通江市地下城区的一间安全屋。
    从安全屋的窗户向外看去。
    並非天空,而是交错的钢筋构成的人工天幕,钢筋上镶嵌的高功率日光灯,给地下城区的市民们提供了如同白昼般的照明。
    周围密集的建筑重重叠叠,扩建的屋棚几乎超出建筑本身,额外堆叠的顶层几乎触及了地下城区顶部的日光灯。
    苏黎鳶接著看向街道上的行人与车流。
    儘管地下城区环境与地面上的通江市相差很多,但一种回到秩序世界的感觉还是油然而生。
    逃出生天了吗?
    收回向外查看的目光,將头上的面罩取下,漆黑的长髮倾斜回肩头,面容依然憔悴,更添了几分疲倦。
    她將视线重新回到桓易这个正体不明的蒙面人身上。
    桓易同样揭开了自己的面罩。
    刚好长及耳畔的黑色碎发加上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属於是丟到街上都无人关注的大眾水准。
    “1型强化剂的副作用不算难克制,你应该能慢慢適应,隨时检查自己的思绪就行。屋子里东西基本都是全的,你想用什么就自己找找去用。”桓易平静的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倦怠。
    从成为王將开始,他就片刻不曾休息,此时也是如同紧绷弓弦般稍稍放鬆下来。
    这屋子只有王將自己知道,因为这是他成为血铜帮帮主之后独自给自己设置的最后退路。
    要是这里也不安全,那更没地方是安全的了。
    “你就只有这些话要和我说吗?”苏黎鳶以防自己说出並非本意的话,她一字一顿地发言:“王將大人?”
    虽然对方从登场一直带著面罩,但是从言行来看,某些信息是不难推断的。
    血锥曾经说过的话语、密道內听到的对话。
    再加上,行走在血铜帮中如同在家里,哪里怎么走,哪里有什么,几乎全知。
    还能是谁?
    “就这些,不用叫我王將,那不是我的真身份,至於称呼,你叫我桓易就行。”桓易脱下衣物,似乎连收拾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他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呼吸声轻微而均匀。
    不是?什么生硬放置。
    你这不就是逃避解释吗?
    苏黎鳶几乎搞不懂对方的行为,两人之间的关係简直莫名其妙,刚才身处血铜帮驻地,还可以说是情势危急,来不及解释。
    现在总该把话说清楚吧。
    不是真身份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偽装成了王將?
    桓易这名字也从来没听过啊!
    真名?假名?
    也没给自己任何限制,要是自己就这么跑了,或者直接找人来逮捕他怎么办。
    甚至,苏黎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棍子,又看了看似乎毫不设防的桓易。
    某个极其合理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一棍子下去。
    床上,桓易闭著的眼瞼下,眼球微微动了动,似乎姿势有些不適顺带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
    心中闪过被监禁时,看著另一条生命在眼前被折磨到死亡的恐惧与无力。
    苏黎鳶努力晃晃脑袋,將某个看似可行的愚蠢想法从脑海中清除。
    自己的力量完全是对方用灵能技艺授予的。
    杀了对方自己恐怕又会变回原来那个无力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他真的睡了?
    肯定不可能。
    苏黎鳶明白了王將或者说桓易为什么表现的对自己不设防。
    自己现在依然没有绝对安全,只要还在新楚帝国,通江航运的紈絝少爷有的是手段处理自己这个不討喜的未婚妻,找黑道帮派不过是其中一种不容易脏手的方式。
    吴越苏氏將自己丟出来,就算想办法回去吴越王国,也依然不会受到重视,说不定还会被责怪。
    只要多思考一下,就能想通。
    现在跟著桓易,或许才是自己目前最优的选择。
    对方到底是谁完全不重要。
    王將?桓易?
    重要的是先拥有力量,值得被所有人尊重的力量。
    何况,现在大概是她来到新楚以来,第一次真正脱离了周围无形的控制。
    终於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了,儘管选项似乎可疑至极。
    但至少,是她自己来选。
    將武器放到桌上,苏黎鳶静心凝思,专注的开始对抗脑海中的强化剂带来的异常意志。
    靠著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股不属於自己的声音还在翻涌。
    去战、去杀、去贏!
    那是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
    她咬紧牙关,將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按进意识深处。
    按下一个,就想起血锥被切开的喉咙。
    再按下一个,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夺取生命的那一棍。
    强化剂中残留的意志並不是她。
    但似乎也可以是她。
    时间悄然流逝。
    啪嗒——
    苏黎鳶的脑袋缓缓垂落到了桌子上,眼帘不知何时已经合上。
    桓易的双眼早就睁开了。
    自己之前確实是王將,与其编一堆谎言去圆自己现在的身份状態,等到时候被揭穿,让苏黎鳶对自己產生不信任。
    不如让苏黎鳶自己想通並愿意留下。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一一將自己脑海里的信息去说给她听。
    只要能依靠模糊的信息诱导將苏黎鳶先绑在自己身边。
    等她尝到了接受自己指导的好处,自然而然就有成为真正队友的基础了。
    长夜將至,实力很重要。
    何况,灵士图鑑中苏黎鳶对自己的同步率,在刚才的共同行动中一直稳定上升。
    原本14%的数值此刻也早就变成31%。
    就算同步率不是跟信赖值或者好感度这种直接画等號,但也属於是强相关。
    30%同步率。
    这是主线剧情里苏黎鳶从临时入队转为长期入队的分水岭。
    她属於是能顺著主线剧情简单入队,后续想拉同步率却很困难的角色。
    如果不是出了前传剧情,过完可以提高一定的同步率,那即便是桓易这个攻略博主,也没法对抗游戏系统的设计,把苏黎鳶在灵士图鑑里的同步率拉到100%了。
    何况,连公输念那种绝对反派都能在剧情中拐骗苏黎鳶,凭什么自己救下她又给她力量会留不下她呢。
    赤影魔女,此时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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