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三分,天已经蒙蒙亮了。
    出租屋里的光线很怪,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把桌上泡麵桶、外卖头盔和揉成团的废稿纸照得像案发现场。陈默坐在电脑前,眼睛有些发红,连续熬了一整夜后,脑子本该像灌了铅一样发沉,可在看到青山那条消息以后,困意瞬间被冲得乾乾净净。
    【你这本书被一个白金作者掛了。】
    下面附著一条论坛连结。
    陈默点进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打算。毕竟新人作者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被大佬点名。尤其是那种成绩高、粉丝多、话语权重的大佬,一个帖子下去,运气差点的新书直接当场去世。
    页面很快跳转。
    帖子標题相当醒目:
    《新人新书半夜数据暴涨,ai写作噱头割韭菜?现在的作者还有底线吗?》
    发帖人:唐千秋。
    陈默看见这个名字,眉毛顿时一跳。
    如果说编辑青山在作者圈属於“带人成神”的那类人物,那么唐千秋就是另一种极端。
    这傢伙是个白金。
    而且还是个特別能打的白金。
    不是打架,是打人。
    准確来说,是开团。
    论坛曾经流传过一句话:主编怕数据,编辑怕断更,作者怕扑街,而扑街作者怕唐千秋发帖。
    因为这傢伙嘴毒。
    而且特別閒。
    別人白金作者日更八千、一万就累得跟狗一样,他倒好,更新完还有空在论坛点评江山。
    有人断更,他喷。
    有人卖惨,他喷。
    有人写后宫,他喷。
    有人写单女主,他也喷。
    甚至有人在作者群里发红包发少了,他都能阴阳一句:“格局决定收入。”
    偏偏这货成绩还高得离谱。
    所以每次发帖,下面跟著一大群人。
    陈默往下滑。
    帖子正文已经写了几千字。
    “最近看到一本新人新书,《重生之我用ai写小说》。”
    “本来没兴趣,但后台数据实在太怪。”
    “半夜突然暴涨收藏,还拿ai当卖点。现在新人越来越喜欢搞噱头。”
    “小说最重要的是故事,而不是概念。”
    “今天ai写小说,明天是不是ai谈恋爱,后天ai帮你生孩子?”
    “另外,我看了前两章。”
    “文笔一般,节奏还行,笑点偏玩梗。”
    “但新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总觉得自己与眾不同。”
    “最后送一句:別太飘。”
    陈默:“……”
    他缓缓靠回椅子上。
    “系统。”
    【在。】
    “我怎么感觉……”
    “他不像来喷我的。”
    系统沉默两秒。
    【正在分析。】
    【论坛访问来源进入作品页面。】
    【新增点击:+143。】
    【新增收藏:+21。】
    【新增评论:+17。】
    【流量持续增长。】
    【结论:宿主正在被掛上天然推荐位。】
    陈默嘴角慢慢抽了一下。
    好傢伙。
    上一世混作者圈的时候有一句老话:
    “黑红也是红。”
    很多作者挨喷以后心態爆炸,恨不得连夜刪书。
    但真正聪明的人知道,只要书能留住人,骂也是流量。
    想到这里,陈默赶紧点回后台。
    果然。
    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臥槽,被唐神掛来的。】
    【看完回来了,还挺好看。】
    【余额五块五那个作者?】
    【哈哈哈哈哈穷得太真实了。】
    【本来准备跟著喷,结果看完收藏了。】
    【唐神是不是偷偷推书?】
    【建议严查。】
    陈默看著评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一开始还是骂。
    后来开始討论剧情。
    再后来直接开始催更。
    后台收藏也在缓慢增长。
    487……
    491……
    495……
    498……
    ……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隱藏任务进度更新。】
    【真实收藏:498/500。】
    【距离完成:2。】
    陈默瞬间坐直。
    只差两个!
    然而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像有人在显示器后面狠狠拍了一巴掌。
    下一秒,评论区刷新速度突然变快。
    几十条评论几乎同时冒出来。
    【垃圾。】
    【抄袭。】
    【滚。】
    【作者去死。】
    【別写了。】
    【噁心。】
    陈默眉头瞬间皱起来。
    不对。
    正常读者喷人不是这个节奏。
    有人骂剧情,有人骂角色,有人骂更新,但不会像复製粘贴一样。
    系统迅速扫描。
    【异常评论占比:81%。】
    【帐號註册时间:10分钟內。】
    【疑似批量帐號。】
    陈默缓缓眯起眼。
    “又来了。”
    未知权限第二次出手。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狠。
    它不准备污染数据。
    它准备污染情绪。
    因为对於一本刚起步的新书来说,评论区风向非常重要。
    如果全是骂声,新读者点进来很容易直接跑路。
    陈默盯著屏幕。
    忽然。
    他发现所有评论里,有一句很奇怪。
    只有短短四个字:
    【別继续写。】
    没有脏话。
    没有辱骂。
    就安安静静混在里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
    陈默后背却突然冒起一阵凉意。
    因为这句话……
    和未知用户第一次发来的內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再次黑了一下。
    整个页面消失了。
    紧接著,一个陌生窗口自动弹出来。
    窗口很简陋。
    像十年前老qq聊天室界面。
    標题只有四个字:
    【读者聊天室】
    陈默身体微微僵住。
    “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两秒。
    隨后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警告。】
    【检测到未知权限尝试建立连接。】
    【连接目標:真实读者。】
    【它想进入你的故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陈默慢慢转头,看向屏幕。
    聊天室人数显示:
    1……
    2……
    5……
    11……
    24……
    ……
    数字开始疯狂上涨。
    而聊天室最上方。
    忽然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文字:
    【欢迎来到——故事之外。】
    与此同时。
    第一个用户发言了。
    用户名只有一个字。
    【默】
    他说:
    【陈默。】
    【你猜猜,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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