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game,冰帝。2-0。中场休息。”
    裁判话音未落,全场爆出炸耳的掌声、喝彩声。
    而被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声围绕的青学眾人,气氛就不那么妙了。
    “幸好海棠没受伤。”
    大石看著被龙崎教练检查的海棠,鬆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声音有点发紧:“冰帝的凤长太郎,才二年级吧?那个发球的速度和重量,我在职业青训营的视频里都没见过几个。“
    “啊。“手冢抬手轻抬了下镜框应了一声,镜片后的视线落在凤身上,“那个发球,已经超出全国级別的水准了。“
    “从他的发力方式、落点的精度掌控来看,是通过反覆训练堆积出来的肌肉记忆,说明至少练了上千次。“
    “而且这还没到他的极限。“
    “手腕角度还有余量。如果后面比赛需要,他还能再提速,只是他现在觉得没必要。“不二侧头看著手冢接著他说的话补充完,半睁著的眼在阳光下微眯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到场上,接著说了句:
    “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冰帝那边只用了两局就把海堂的心態打崩了。第二局开始,海堂已经基本不听乾的指示了,全凭本能在冲。“
    “是啊!海堂性格太直,不服输。这是优点,也是弱点。“
    大石嘆了口气,摩挲著右手的绷带,“以前对上速度型选手,海堂还能靠跑动和耐力撑住局面。但凤这种发球……是靠跑动弥补不了的。”
    “技术层面的差距太大了。“
    “还有一件事。“越前龙马將头上的白色鸭舌帽理好角度,对著学长们突然出声补了句,“冰帝那个银头髮的发球变化不止落点。每一球的角度、转速都有微调。他们是在测试我们接发球的极限。“
    “越前说的没错。“手冢低头看了眼越前龙马,抬手轻搭在围栏上,沉著冷静的分析,“冰帝他们把乾和海棠的接发球习惯也研究透了。“
    看台另一边,立海大的几个人的反应更加直接。
    丸井扒在围栏上,看著青学休息区坐著的海棠,百无聊奈的感嘆了句:“手都震成这样了……”
    “青学的数据彻底没用了。”柳的笔悬在纸面上,一直没有落下去。他看著场上的乾,声音平稳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从乾刚刚的比赛数据来看,他记录的数据全部是冰帝都大会时期的。”
    “现在的对手,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piyo~那他完了。”仁王摊了一下手,“一个靠数据打球的,数据全废了,跟瞎了没区別。”
    幸村没说话,玩够luna的小尾巴后,开始光顾它小小的“妙脆角”。
    luna仰著小脑袋,圆滚滚的鸳鸯瞳无奈的望著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只玩猫不看球”。幸村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又抬起了视线看向场上。
    海堂拎著球拍走到教练席,把球拍往椅子上一扔,金属与金属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乾贞治坐在他旁边,笔记本上画满了红色的斜线。旧数据被全部划掉,新的数据又跟不上,页面上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龙崎瑾站到两人身边,看向海堂,语气带著担心,“手还好吧?”
    海堂摇摇头,闷声说“没事”。
    “发球速度超出预期,数据模型需要重建。”乾抬头看著她,声音带著点乾涩,更多的是迷茫,“短时间內,很难找到接发节奏。”
    龙崎瑾的肩线鬆了松,又很快绷紧,她心里很清楚,硬实力的差距已经拉开了。
    可关东大赛还得继续,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压低声音,快速布置战术,对乾和海堂说:“他们那个发球我们接不住,那就別硬接。下一局开始,把重心放在宍户身上,盯死网前那个。冰帝的战术核心是他,把他拖死,他们的阵型就会出缺口。”
    乾点了点头,迅速在裤腿上划了一条模擬战术线:“宍户的网前覆盖范围大约两米,只要把球持续打向他的反手位,逼他横向移动……”
    海堂咬著牙,沉默地听著,接过乾递来的矿泉水,握在手里掂了两下,狠狠点了下头。
    另一边,冰帝休息区就轻鬆多了。
    凤接过毛巾擦汗,脸上带著点浅浅的红晕,还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青学的方向,小声地问身边的宍户。
    “前辈,刚才那球,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点?”
    宍户拿著毛巾擦了擦后脖颈,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哼了声,“竞技比赛,力气大也是本事。难不成还要事事都让著他们?长太郎你还真当这是家家酒了不成?!”
    凤羞红著脸笑了笑,没再接话。
    望月凌靠在教练席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扶手,视线扫过青学休息区那边凑在一起说话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他侧头,將两瓶水递给的宍户和凤,声音不高不低:“第三局青学发球,他们会调整战术。记得灵活应对。”
    宍户正仰头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有些瞭然的看向他,没说话。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会针对你哦。“
    望月凌摸著下巴,轻笑了一声,对著他调侃,“他们意识到长太郎的发球他们接不住,只能从你这里找突破口。会持续攻击你网前的位置,让你失误或者逼迫你后退。“
    宍户挑眉,说出的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那就让他们盯。”
    “聪明。”望月凌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让你们灵活点,不让他们抢节奏。“
    说完,抬手比了个“食指和中指併拢,在手腕上轻轻扣了一下”的秘密手势。
    “明白了。”
    宍户瞬间看懂了,放下水瓶,站回了场上。凤在旁边听著,也跟著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走到底线站定。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比第一局时拉长了不少。
    望月凌待两人上场后就坐回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立海大那边的方向,luna正趴在幸村膝盖上打瞌睡,小鱼被压在下巴底下当枕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场上,第三局的哨声已经响了。
    青学的发球局。
    乾站在底线,脑子里高速运转怎么才能把发球权稳住,捏著球的时间都比之前沉默的更久了。
    他现在需要让海堂心態稳下来,同时製造机会拖垮冰帝的节奏。
    前提是……海堂得配合。
    乾皱了下眉,拋球,发球。
    “瀑布发球。”
    球速比第一局快,角度也更刁,力量也更足,按照战术布置落点选了宍户的反手位,想逼前区宍户退到底线接球。
    宍户也如他所愿,回球打向了海堂的死角。
    来回几拍之后,青学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每一次回球都在往宍户的方向打……不管是乾还是海堂,都把球往宍户的站位附近送。有些球是正手位,有些是反手位,有些是浅球逼他上网,有些是深球逼他后退。
    “……“
    望月凌在教练席上看著这个局面,没什么表情变化。
    果然如此。
    场上,宍户看著再次飞向他的球,没动。而是底线的凤迅速往前压了几步补了上来,接住了那颗球,回了一记平击球,球压得低平,直接落在海堂的脚边。
    海堂看著对面后场的一大片空档,兴奋的猛地挥拍回球,球落向凤身后底线的位置。
    但凤已经回到底线,稳稳兜了回去。
    乾的下一球依然打向宍户的方向,按照第一局的数据,这个位置应该是宍户的接球范围。
    但这次接球的人,却还是后场的凤。
    凤侧移了一步,双手握拍把球回向乾的反手位,球速快,落点深。乾被迫后退了半步才能接,回球力度下降。
    宍户在网前抓住机会,一记利落的截击压向海堂的网前空档。
    海堂扑过去救,球拍勉强碰到了球,但回球飞出了界。
    “15-0。“
    乾站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紧了又紧。
    预判再次落空了。
    宍户和凤的位置在动態互补,他前两局收集的所有数据都在这一局里被再次重置了。
    乾收敛心神,调整了一下站姿,朝海堂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下一球继续攻击宍户的位置。
    海堂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盯著对面,盯著宍户的位置,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之后的往来之间,青学那边的战术还没看出效果,冰帝这边的站位先变了。
    对面两人之间的间距不再固定,宍户会忽然后撤到中场接球,凤则会在同一时间前压到网前补位。两人的移动像是提前量好的,不管球打向哪里,总有一个人的站位卡在球的路径上。
    乾脑子里的战术预案瞬间卡壳。
    他所有数据运算都是针对网前宍户的方案,可现在宍户撤了,凤顶上来了。
    凤的网前能力怎么样?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数据。
    “继续打宍户!”乾咬咬牙,朝前喊了一声。
    他不信冰帝能一直换阵型,总有衔接失误的时候。
    ……
    “他们一直在换阵型。”菊丸趴在围栏上,瞪著眼睛看,“那个凤跑到网前来了……刚才宍户的位置从网前撤到中场了?这也行?”
    “这是……i阵型、澳大利亚阵型和他们梯度阵型的结合版吗?!”
    不二睁著眼,棕色的瞳孔倒映著场上移动的两个人,“他们的站位不是固定的网前底线分工,而是根据球的落点实时调整。这种打法对默契度的要求极高。”
    “但他们做到了。”手冢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层冰,“而且很流畅。”
    “他们在第二局结束时就预判到了我们第三局的战术策略,提前布置好了应对方案。”
    他说著,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上。望月凌正低著头,神情十分认真地把手里的毛巾折成“小熊”。
    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场上的比赛,悠哉游哉的模样,让人有些咋舌。
    手冢收回视线,收紧握著栏杆的手,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听清,“这个人把比赛战术当棋下。对手走一步,他能观十步,面面俱到,分分致命……“
    场上的局势,依旧没有任何拧转。
    甚至彻底打碎了乾贞治之前的幻想。
    青学的球打向哪里,冰帝的阵型就跟著变。有时候宍户在前,有时候凤在前,两人轮换得行云流水,连半分卡顿都没有。
    完美的融合版阵型前后动態调整,犹如一张鬆紧有度的网,每一球打进去,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青学那些“针对前场宍户”的球,更是有一半都落在了凤的覆盖范围內。
    在场上两人默契的像互相咬合的齿轮,哪里需要哪里补哪里。还把他们的“针对战术”完完整整的还了回去,逮著早就心態炸了的某条毒蛇不放。
    海堂陷入僵局,越打越急。偏偏他的各种蛇球被对面故意压制,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只要他想启动手腕翻转的动作,凤或者宍户的球就会压到他正手位,逼他回平击球。他的蛇球需要横向跑动创造击球空间,但冰帝的回球落点永远精確地钉在他脚下,让他连后撤的时机都找不到。
    乾的数据彻底乱了。
    他不停报落点,不停算站位,可冰帝的阵型换得太快,预判永远慢半拍。报出去的落点全是错的,海堂跑位频频扑空,累得满头大汗,一分都拿不到。
    “左边!”
    海堂往左跑,球却落在了右边。
    “底线!”
    海堂往后撤,球却吊在了网前。
    几次三番下来,海堂的火气就没下去过,回头大声吼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急躁。
    “你的数据到底准不准啊!”
    乾推了推眼镜,脸色难看,没说话。
    两人爭执的间隙,冰帝又拿一分。
    “game,冰帝。3-0。”
    这一局足足打了十五分钟,比前两局加起来都长。
    但分数栏上青学那边始终是零。
    青学休息区的眾人彻底,气氛沉到了谷底。
    大石放在围栏上的手背青筋凸起。菊丸蹲在他旁边,抱著膝盖,不知道说什么。桃城站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咬得发白。
    越前龙马靠著椅背,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没再转那颗网球。
    不二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声音有点涩,“冰帝的双打……不是临时组合。”
    手冢看著场上,没接话。
    龙崎瑾坐在教练席上,面前的战术板画满了箭头和標记,但没有一条能用。她盯著场上冰帝那两个人来回变换的站位,目光停在冰帝教练席上那个金髮少年身上。
    对方眉目含笑的举著一个“毛巾小熊”,搞怪的朝著身后的立海大和冰帝的休息区演著什么默剧。
    场面看著很热闹。
    冰帝的跡部涨红著脸,指著少年嘴里骂著“太不华丽了……”;立海大的真田沉黑著脸嘴上也说著“太鬆懈了!”;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则抱著熟睡的小猫站在两人中间调停。
    他们两队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热闹,似乎也完全对场上的比赛,提不起一点兴趣。
    望月凌还在作怪,收到了幸村的一个瞪眼,有些訕訕的把小熊放好。刚好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侧头往青学教练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隨后礼貌的笑了笑,抬手冲龙崎瑾做了个“请”的手势,像是在示意她继续。
    龙崎瑾攥紧了战术板边缘,將视线移到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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