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抱著胳膊,紫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队友,嘴角噙著浅淡的笑。
    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和优雅的少年。
    可他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绷紧的弓弦,看似柔软实则锋利。
    “看来大家都很有斗志啊!”
    他弯了弯眉眼,目光落在柳和真田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部长威严,“弦一郎,莲二。”
    真田和柳同时应声:“在。”
    “你们重新制定训练菜单。以关东大赛决赛为节点,倒推计划。”
    幸村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眾人耳中,“既然凌都说了冰帝有十足把握拿下关东冠军,那我们立海大,总要拿出点回应才行。”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指尖轻轻敲著胳膊,“之后,关东大赛的每一场,都要以全胜的姿態拿下。”
    真田立刻挺直脊背,帽檐下的黑眸沉了沉,声音亮得像擂鼓,“明白。我会盯著所有人,不会有人鬆懈。”
    柳半闔著眼,也跟著点了点头,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语速平稳。
    “我会结合合宿期间的数据,重新评估每个人的短板和提升空间。也会针对冰帝的打法特点,增加接发球和多拍相持的专项训练。”
    “新的训练计划会在今晚完成初稿,明天开始执行。”
    柳话音落下,仁王吹了声口哨,小辫子晃了晃:“puri~部长说得对,这次肯定让冰帝好好看看我们的实力。”
    丸井睁圆紫色的眼睛,晃了晃脑袋:“那必须的,我可不想输给冰帝那群傢伙。”
    切原攥紧球拍,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好好练,这次绝不会掉链子!”
    幸村看著他们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语调温柔里藏著锋芒,“关东十六连霸,我们要守好。全国三连霸,也必须拿回来。”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弯起来了,比刚才明显了一点,“我出院之后,还要在家休养一周才能回学校。这一周,弦一郎和莲二盯紧训练。”
    “下周我回学校,会挨个检验你们的成果。”
    切原本还兴奋的脸瞬间垮了半截,偷偷咽了口口水。仁王从柳生肩上滑了下来,下意识往柳生身后缩了缩。
    “要是有人掉队的话……”
    幸村看著他们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我会很伤心的。”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身后盛开的白色百合花。
    花瓣洁白如雪,一朵一朵在空气中绽放,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但那种圣洁感不是温暖,是冷。
    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立海大的人都知道,部长笑得越温柔,后果就越可怕。那种铺天盖地的加训,还有永远练不完的基础动作。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真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柳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墨水洇开一个小点。仁王伸爪抓住了柳生的袖子,柳生没有甩开他。丸井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桑原默默低下了头。
    切原直接躲到了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有点抖,“部长……我、我会好好训练的,保证不掉链子。”
    真田沉声应道:“不会鬆懈,训练我会盯紧他们的。”
    仁王小辫子蹭过自家搭档的脖颈,又黏糊糊贴回去,语气懒洋洋的:“知道啦部长,我肯定会乖乖训练,不给你添麻烦。”
    柳生无奈扶了扶眼镜,只轻声对仁王道:“你別偷懒就好。”
    幸村看著他们,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好了,接风宴也吃完了,你们原本的计划不就是吃完中餐就回学校训练的吗?”
    真田点了一下头,“嗯,因为赤也的挑战,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幸村摆了摆手,“现在时间也还早。都打起精神,別让我失望。”
    “是!部长!”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丸井把没吃完的零食塞进包里,桑原帮他把散落的空罐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仁王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口袋,柳生把自己和仁王的杯子一起收走。
    柳合上笔记本,把笔別在封面上。切原把球拍装进包里,拉好拉链,背在肩上。
    幸村走到他们跟前,细心提点每个人。
    望月凌跟在幸村身后半步的位置,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看著幸村一一叮嘱队友,紫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该有的部长威严一点没少。
    那些“我会很伤心的”“等我回去检验”,语气轻得像羽毛,但砸在人心上的分量,比真田的拳头还重。
    望月凌的嘴角翘起来。
    不愧是精市。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幸村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幸村每说一句话,他就在后面跟著做小动作。
    幸村说“弦一郎,新菜单做好之后发给我一份”,望月凌就在后面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真田的方向,那表情分明在说“听见没有,好好做”。
    真田的脸黑了几分,攥紧了拳头。
    幸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偏过头看瞭望月凌一眼。
    望月凌立刻收起所有搞怪的表情,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
    碧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清澈得能看见底。
    幸村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说“雅治,比吕士,双打要继续磨合”。
    望月凌又在后面用手比了个“双打”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仁王和柳生,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大概是“你俩可以的”。
    幸村说“文太,体能还是要练”。
    望月凌就在后面双手叉腰,做了个跑步的动作,然后朝丸井皱了皱鼻子,齜了齜牙,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丸井的脸涨得通红,想瞪他又不敢在幸村面前造次。
    仁王憋著笑用脑袋碰了碰柳生,压低声音,“puri~你看看凌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柳生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仁王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
    “他本来就是。你没发现吗?部长每说一句,他就在后面跟著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话是他说的。”
    “他就是在故意威胁我们。”仁王晃了晃小辫子,“不过说真的,部长和凌在气场上……確实有得一拼。”
    柳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指哪种气场?”
    “压迫感。”
    仁王难得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部长笑著说话的时候,你明知道他在威胁你,但你没办法反驳。凌也一样,他笑著骂你的时候,你也没办法反驳。”
    柳生摸著下巴沉默了两秒,吐出一句,“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人才相互吸引的。”
    仁王“噗嗤”笑了一声,没接话。
    丸井听到他们的话,凑过来,压低声音,“確实。部长笑的时候,我们背后发凉。凌笑的时候,我们也背后发凉。”
    桑原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总之……他们俩我们谁都惹不起。”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切原站在柳旁边,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瞭望月凌跟在幸村后面指手画脚的样子。
    “前辈好奇怪。”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在部长后面,像……”
    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適的词。
    柳站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说了句。
    “像保鏢。”
    切原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对对对!保鏢!前辈还是那种特別凶的保鏢!不过保鏢不会像前辈这么殷勤,我觉得他更像……”
    望月凌听到切原的笑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赤也,你在笑什么?”
    切原话说到一半捂住嘴,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笑!前辈你听错了!”
    望月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亦步亦趋地跟著幸村。
    切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好险。”
    丸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同情,“赤也,你笑得太大声了。”
    “我就是觉得前辈跟著部长很好笑嘛。”切原这次声音压的更低了,把之前没说完的说完,“不像保鏢,摇头晃脑的样子,更像……只大金毛狗。”
    丸井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你这话要是被凌听到,他肯定让你加训。”
    切原缩了缩脖子,梗著脑袋嘴硬,“我才不会让他听到呢。”
    真田站在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切原一眼,想说“太鬆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觉得切原说得……好像也没错。
    柳站在旁边,笔记本已经翻开了,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望月凌观察记录:望月凌在幸村身后的行为模式——贴身跟隨。手势频繁,表情丰富。】
    他写完,又看了一眼望月凌,补充了一句。
    【心理分析:望月凌对幸村有极强占有欲,表现为“护主”心態。在幸村训话时,通过肢体语言强调自身存在感。】
    他合上笔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幸村叮嘱完所有人,“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眾人齐声回答,声音带著点破釜沉舟的气势。
    仁王终於抢回被逮住的小辫子,用手捋了捋,重新扎好,不满地嘟囔:“比吕~你刚才下手也太重了吧。”
    柳生理了理被他蹭皱的衬衫,语气平淡,“谁让你一直扒在我身上,热得很。”
    “可是你身上凉啊。”
    仁王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又贴回柳生身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掛在搭档肩上。
    柳生被他黏著,无奈地嘆了口气,“雅治,你热的话可以去冲个澡。”
    “不要。冲完澡还是会热。”仁王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小辫子垂在胸前,“掛著你就不会热了。”
    “別闹。”柳生瞪了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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