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下,河畔。
    “警笛声?”楚山端著那盆沉浮『李玉侯』三个血字的水,遥望高速路上头,看到几辆警车在追逐著三辆货车。
    “拍大片呢这是?”他隨口问道。
    陈大耳皱了皱眉头:
    “估计是李玉嬋,今天她找署长申请了特別行动,貌似是针对东城区的六疤。”
    缓了缓,
    陈大耳看向楚山手中水盆里的三个血字。
    “你说这傢伙到底什么情况?”
    “李玉侯么?谁知道呢,事情的確有点古怪了,他进了李氏的湖中亭,李氏忽然就分家了,我爷爷对此还讳莫如深,半点不愿多提。”
    楚山沉声道:
    “不过我猜测,和李玉侯关係应该不大,恐怕是李家那位大老爷.....李山海到底做了李家那么多年家主,不可能没有什么手段。”
    他舔了舔嘴唇:
    “不过无论如何,李玉侯一定是李山海的心肝儿,以河中怨控制住李玉侯,某种程度上.....”
    说话间,
    楚山深吸一口气,按照厌师傅所教,划破自己眉心,挤出血来,滴入盆中,
    同时不忘点燃艾草束,念念有词:
    “魂魂鬼鬼,怨怨纠纠,招来,招来.....”
    “奉!”
    “楚王熊氏敕令!”
    “急!急!急!去!去!去!”
    一盆水倾倒入河中,可以看见清水伴著鲜血,在浑河里打了个转,倏忽便沉了下去,不见踪影。
    “真有用吗?”陈大耳惴惴不安。
    “厌师傅只是七品武者,但他在我家的地位,可以和常年镇守在宗祠的那位媲美.....你应该知道宗祠镇守的含义。”
    “知道。”
    陈大耳舔了舔嘴唇,目光闪动:
    “宗祠镇守,三品大家啊......那就静待河怨缠上那李玉侯,小鬼入体,性命隨你心意!”
    话音才落。
    两人忽见高速路连带著小半个东城区骤然暗淡——断电了?
    他们错愕间,听见极为嘹亮的『绷』的一声!
    一辆警车忽然失控,在高速路上翻滚!
    “袭警?六疤这么虎??”陈大耳吃了一惊,又听到一声『绷!!』
    第二辆警车失控翻滚,险些跌下高速路!
    “是那里!!”
    警车上,有女警员奋力指向后头,李玉嬋探头出去一瞧,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车窗和挡风玻璃都是特殊涂层,外头根本看不见里面,
    但能望到那个探出车顶天窗,正挽弓的蒙面人!
    『绷!!』
    第三箭洞出,气浪滚滚,狠狠钉入一辆警车的引擎中,巨大的衝击力使警车失衡,撞在一旁的护栏上,再度侧翻,浓烟滚滚!
    “射击!”李玉嬋怒吼,拔枪对准那个蒙面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但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五辆警车,近乎二十位警员,密密麻麻上百发子弹,结果呢?在靠近那个蒙面人的时候,
    子弹像是陷入了透明的胶质中,速度骤缓,等近蒙面人身前寸许,更是直接凝滯在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鬼??
    气血离体,劲力成罡的武道大师?
    不,不像.....
    错愕中。
    『绷绷绷绷!』
    蒙面人连发四箭,又是四辆警车的引擎被射爆,浓烟滚滚,而后是第五箭!
    箭矢划破深沉夜空,不偏不倚钉入前引擎,李玉嬋只觉得警车剧烈一震,瞬时失控,
    她猛然挣断安全带,撞开车门弹窜而出,將断裂的车门作为滑板,在高速路上疾驰,瞅准时间,重踏三步!
    矫健的身影衝上半空,再悬空一踢,正踢在被反震而起的车门上,气血大劲汹涌,车门像是飞盘,旋转著朝那辆黑色轿车横斩而去。
    电光火石间。
    李玉嬋看见那个蒙面人注视著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头套下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像是在说.....
    蠢货?
    『绷!!』
    崩弓窜箭急。
    白色气浪拖曳而出,飞斩而去的车门被箭矢撞成两截,箭矢余力不止,在李玉嬋惊悚的目光中,朝自己狠狠钉来!
    『嗤!!』
    利箭刺穿右肩,沛然巨力將她高高拋起,硬生生被箭矢钉在了高速路边的gg牌上,鲜血直流。
    剧烈的痛楚席捲全身,
    李玉嬋清晰感觉到箭头上的恐怖大劲在身体里横衝直撞,她无力挣脱,就这么被钉在gg牌上,茫然的看著混乱的高速路,
    看著一辆辆冒著浓烟、倾翻在地的警车,看著从警车底下艰难爬出的警员,
    看著那三辆大货车连同黑色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远处。
    她奋力,想要拔箭。
    『咻!』
    又一支箭矢飞来,穿透左肩,彻底將她牢牢钉在了gg牌上,动弹不得。
    夜风徐徐,很凉人。
    李玉嬋哇的咳出一口血。
    …………
    收弓,缩回天窗。
    李玉侯嘖嘖称奇:
    “铁面,你这口弓.....有点难拉啊。”
    铁面点头:
    “李先生,这是两千斤弓。”
    旁边的韦典瞪大眼睛——夺少??
    李玉侯也愣了愣,旋而頷首:
    “难怪我纯粹力气根本拉不开,还得靠气血大劲.....”
    他甩了甩酸软至极的手臂,眉头蹙了起来。
    冷。
    有寒意源源不断的朝自己逼涌而来,而且双腿忽的很沉.....就好像踩入了河底的淤泥中,举步维艰。
    虽然体內虎血一滚,寒意和拖拽、沉重感就消失,但只要没有主动让虎血沸腾,那种寒冷感觉又再度袭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李玉侯不知道,念头一动,五道並未显性,肉眼不可见的倀鬼覆在自己身上,那种冰寒感和沉重感这才弱化许多,
    方才也是靠倀鬼挡住的子弹。
    倀鬼虽然是魂体,但却可以隨时转化为实体,並且具备身前的力气和记忆,
    子弹穿过他们时,就好像真的穿入人体——同时,倀鬼还不会真正被纯粹的物理打击伤害到。
    五具倀鬼重叠在一起,那些子弹根本不能一连洞穿五具人体,呈现出的效果自然也就是凝滯在了半空中。
    或者说,凝滯在了倀鬼看不见的身体中。
    说起来,自己还没同步游戏存档,还没获得蛟骨.....晚上回去得落实一下了。
    李玉侯回眸,看了一眼陷入黑暗中的小半个东城区。
    “真是神通广大啊.....”他再次讚嘆了一声,旁边的韦典蜷著身子,已然彻底没了逃跑的心思,
    方才那一幕幕,让他彻底明白了差距。
    一箭射爆引擎,巨大的衝击力还使警车失控侧翻,这种箭术,这种力量.....
    最离谱的,还是凝滯在半空中的子弹!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李先生,工厂要到了.....不给他戴上头套吗?”铁面提醒了一句。
    “不必了。”
    李玉侯平静道:
    “戴头套,本身是为了防止去做了骡子的货物在运货的时候逃脱,带著警员来指认工厂。”
    他看了眼满脸警惕的少年,笑道:
    “这傢伙天生神力,是不会被安排去做骡子的.....我估摸进培养序列也是早晚的事。”
    韦典犹豫了一下:
    “培养序列是啥子?”
    没人搭理他。
    又半晌,三辆货车缓缓驶入洗衣粉工厂,铁面停下车:
    “这辆车不能用了,我顺便带著那三辆货车去销毁掉.....警署可能会出动直升机巡查。”
    “嗯,注意安全。”李玉侯將头套丟给铁面,“我下次外出的时候叫你。”
    “是,先生。”
    李玉侯带著韦典下了车,耐心等候三辆货车卸货,肥溜的陆厂长跑来:
    “李先生。”
    他招了招手,有几个员工提著几个袋子走来,里面装满了零食和一些生活用品。
    陆厂长笑眯眯道:
    “一点小心意,练兵场里头可没超市什么的.....李先生,欢迎回家。”
    李玉侯轻声致谢。
    陆厂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李先生,虎爷说您回来后,让您先去见他.....这些东西,我安排人送到三十九號室?”
    “成。”
    李玉侯頷首,忽然指了指韦典:
    “这傢伙会分配到哪个室去?”
    “四十號室和三十三號室是空著的,这批货物会均分进去。”陆厂长想了想:
    “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安排一下,將这孩子送进三十九號室。”
    李玉侯挑了挑眉,深深看了眼这位陆厂长,看来陆厂长在仁德公司的地位,也不低啊。
    他笑著摇头:
    “倒是不用了,我先去见虎爷,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陆厂长將胸脯拍得作响,目送黑衣少年大步朝工厂走去。
    “回家了啊。”
    李玉侯呢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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