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对周边建筑的清理。
    没有人想跟那些怪物住在一个社区。
    这个工作推进得很顺利,全靠宋清竹的感应能力。
    有她在,建筑里有没有活物、藏在哪个角落,提前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附近建筑物里的怪物也不多,大多是那些呆滯的人,部分是那些发狂的怪人。
    在已经知道位置的情况下,持有热武器的眾人清理起来毫不费力。
    但是,这些只是附近的住户。
    依然有危险的其他怪物路过。
    包括那些节肢怪物,它们好像很喜欢在城市里乱走。
    眾人时不时就能远远看到那些大型身影。
    不过大部分都是从远处路过,只有少部分是从前面的那条街道走过。
    而怪物走过的时候,眾人只需要俯身躲在窗下,静静等待节肢怪物离开,也就没什么问题。
    有一天下午,在远处的一个路口,还有之前那种骂人会喷刺的的那种“大刺蝟”晃过。
    不过离眾人很远,眾人耳边也没有响起到它那特別的谩骂声。
    寒渊则全程用狙击枪的瞄准镜目送它离开。
    它依然是个健壮男人的形象,依然没有衣服,不知道和之前那个是不是同一只。
    在高倍镜的观察下,寒渊也找到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的黑色的纹路在哪里。
    纹路是在嘴角两侧。
    不过距离太远,寒渊看不清楚具体图案,只是看著像是某种扩散状的植物类花纹。
    之前的怪婴小鬼也在晚上来过一次。
    不过眾人早就在防这个,所以怪婴刚进来,就被早有准备的李猛一斧头处理掉了。
    宋清竹也是第一次见怪婴,凝视了许久,表情甚至看上去有点悲伤的意味。
    营地的加固改造也没有停。
    李猛找了厚重的货架和水泥块,堵死了一楼楼道的正门,只留侧边一道窄门进出,窄门上钉了薄铁皮加固。
    这种窄门別说强力怪物,就算是发狂的那些怪人估计都挡不住。
    但是只要有人破门而入,就会发出巨大声响,足够所有人警醒。
    除了生存必需的这些,眾人同时也都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调查。
    前面的事,都只是为了暂时活下去,但是调查,才是或许和出去有关的事。
    这座城市似乎隱藏了太多秘密,
    眾人研究著城市的一切,包括那些未知作用的佛像,也包括城市很多枝末的细节。
    比如gg牌。
    很多gg牌,依然是和地铁站那些gg牌上类似的內容:
    佛像,还有站在佛像对立面的,有多副手脚的那个人影。
    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线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著。
    黑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著,从没停过,也没变大,地上的大部分积水始终维持著脚踝深。可比起积水,更让人难熬的是看不到头的无望。
    所有的事,好像有意义,好像又没有意义。
    眾人的耐心,还有希望,一点点快速消磨殆尽。
    眾人的情绪开始越来越低落。
    李猛看上去依然沉稳,安排任务、清点物资、规划路线,样样都做得滴水不漏。
    但是寒渊能看出来,他的心態確实没有之前好。
    李猛虽然经验丰富,但经不住家人还在景州,面对现在缺乏希望的现实,確实也没办法保持积极的情绪。
    宋清竹偶尔会拿出笛子吹两曲。
    这笛声,让眾人想起了之前在楼顶的那个簫声。
    眾人在这边是听不到的,眾人也没有再回那边,所以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不在那里,是不是还吹奏著簫。
    宋清竹的笛声其实听著很好听,在雨声里也飘得很远。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婉转的声音,反而更加重眾人的抑鬱。
    这种情况,可能更適合架子鼓。
    全程情绪还算稳的,可能只有寒渊和烟碴。
    寒渊是对於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他在永夜都市一个人熬了一年,这种看不见头的日子,现在才几天,真有点洒洒水的意思。
    只是在开始时,他想到自己又回到那种境地了,情绪有些阴沉,后面就逐渐恢復了。
    烟碴则是本身就心態好,还会自己找乐子。
    他每天出去搜物资,都会顺带著捡几块大小合適的硬木回来,窝在房间里用斧头和匕首削,削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再用炭笔在上面画筒条万,做成自製麻將。
    “等死也得找点事做。”
    他把削好的麻將木牌摊在地上,冲眾人晃了晃,
    “等我凑齐一副,咱们搓麻將,输了的替贏的守夜。”
    不过,在这种条件下,製作自製麻將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消遣。
    他还对寒渊之前说的 “解压秘诀” 深以为然。
    他特意在楼下留了个呆滯的怪人,不去清理。
    呆滯的人站在楼下的门前一动不动,烟碴每天早上都爬到二楼阳台,对著人家脸上滋尿。
    “老子昨天特意少喝了水,尿黄,今天一定得劲!”
    他趴在阳台栏杆上喊得很大声。
    隔壁房间里,寒渊眼睁睁看著宋清竹捏笛子的手指越收越紧,手指都被捏得发白。
    寒渊知道,她现在一定很想杀了烟碴。
    而所有人里面,最先扛不住的,是赵小远。
    他本身就业余,前些天全靠跟著大部队的安全感撑著。
    现在时间一长,希望磨没了,恐惧就翻了上来。
    他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抱著头痛哭。
    烟碴每次撞见,都会过去跺他脚边的地板,半嘲讽半安慰道:
    “你看我们队伍里女的都没哭。你个大老爷们到底哭啥啊?”
    宋清竹听到,基本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而且,我们现在不是还有吃有喝吗?你就当出家苦修了,正好外面有佛像,你还能拜拜。”
    烟碴继续安慰。
    但之后。
    最活跃的烟碴,心態也开始了变化。
    起初只是话少了,不再插科打諢,经常一个人蹲在窗边发呆,怀里抱著自己的背包。
    再后来,他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没了耐心,整个人也变得烦躁。
    赵小远又坐在墙边哭的时候,他猛地就冲了过去,揪著赵小远的衣领就拎了起来,狠狠地盯著他:
    “你天天在这哭丧呢?別他妈在这晦气人!”
    赵小远嚇得瞬间憋住了哭,眼泪掛在脸上不敢掉。
    李猛赶紧过去劝住,皱著眉说了烟碴两句,他才悻悻地丟下赵小远,出门去了。
    烟碴好像又恢復成了眾人刚认识他时的样子,那个逼赵小远走最前面的烟碴,甚至要更暴躁。
    寒渊知道原因。
    因为在前天傍晚,他就看到烟碴蹲在角落,翻著他自己的背包。
    他把包里面的空烟盒往手心里倒了倒,还有背包里面散落的少许烟渣也倒出来,一点点地收集起来,接著撕了一页笔记本就出去了。
    没错,烟碴的烟抽完了。
    他的日子就变得难熬了。
    但他只是前后区別比较大,导致有些明显。
    而其他人的心態,其实也都在一点一点崩溃。
    情况可能越来越糟了。
    下午时分,李猛召集眾人,开了一个短会。
    和眾人商討下一步的打算。
    而短会的情况,也让李猛有些意外。
    所有人都支持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其实所有人也都都清楚,出口既然已经消失,那继续在这里耗著似乎没什么意义。
    兴许这里还有別的出口,所以还是得去更远的地方碰碰运气。
    即使,城里充满危险,但是这个险必须冒。
    既然眾人达成了共识。
    眾人打算第二天早晨就出发,所有人再次准备好了东西,然后早早入睡。
    夜晚,依然是轮流站岗。
    拂晓时分。
    寒渊睡得浅,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到了细碎的低语声。
    是谁在呢喃什么,好像是在说梦话。
    就当寒渊微微睁眼,打算看看是谁的时候。
    一声枪的炸响,在房间里响起。
    眾人瞬间惊醒。
    此时篝火已经烧了一夜,火弱了不少。
    而在篝火的光照中,眾人却只看到,原本在站岗烟碴手里握著步枪。
    枪口还飘著淡淡的硝烟。
    而另一边,墙角的床垫上,赵小远仰面躺著,但是脑袋已经爆开,血污和组织溅到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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