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禾看著走远的林之砚,心里有点难受,可她也有点生气了!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的心里对鄺超燃根本没有別的想法,只是把他当做普通朋友关係!林之砚就不高兴了!难道杨晓燕和他走那么近就是正常的了?
    鄺超燃要把苏晚禾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晚禾拒绝,他硬是跟著到楼下,故意让別人看见。而这一幕恰巧被海丽娜瞅见了,她有点惊讶!怎么了这是?
    回到宿舍,海丽娜就觉得怪怪的,还是忍不住问了:“苏晚禾,今天怎么和鄺超燃一起回来?林之砚呢?”
    苏晚禾刚把书包放在桌上,齐亚芳就从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刚才在阳台收衣服,看见鄺超燃跟你到楼下?他不是上周还在追外语系那个女生吗?”
    孟晓娟正在涂护手霜,闻言停下动作,凑近了些:“晚禾,你可別搭理他。我听老乡说,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前阵子还因为跟人抢球场差点打起来。”
    张萌嗑著瓜子,吐掉壳:“林之砚呢?他知道你跟鄺超燃走一块儿吗?以他那性子,怕是得慪气好几天。”
    苏晚禾往床上一坐,抓起枕头往怀里按:“我跟他说了好几次別跟著,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她声音闷闷的,“林之砚就是瞎吃醋,杨晓燕天天围著他转,他怎么不说?”
    刘芳从浴室出来,擦著头髮道:“那能一样吗?杨晓燕凑过去,林之砚搭理过她吗?可鄺超燃不一样,他盯著你呢!”
    海丽娜拍了拍苏晚禾的背:“我们都知道你清白,可林之砚那人,看著闷,心眼实。他肯定是怕你被鄺超燃那套花架子骗了——毕竟鄺家在本地有钱又有点势力,林之砚说不定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底细,才急成那样。”
    齐亚芳点头附和:“就是!他八成是怕你吃亏。你没看上次鄺超燃带的那帮朋友,一个个流里流气的,哪像正经学生?”
    苏晚禾听著舍友七嘴八舌的话,心里的委屈散了些,可想起林之砚转身时那冷硬的背影,又有点堵得慌。她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说:“反正我跟鄺超燃没什么……他爱信不信。”
    最近几天林之砚从来不主动和苏晚禾说话,赌气呢!苏晚禾见他如此这样,也不理他。如此一来,两个人又默默地生起闷气了!
    而鄺超燃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每天都主动“偶然”碰见苏晚禾,浑身解数使出来討她欢心。当然鄺超燃毕竟是鄺超燃,他已经摸著了苏晚禾的性子,绝不能俗气,也不能送值钱的礼物,要像林之砚那样慢慢复製。苏晚禾也就半推半就地应和著鄺超燃。而鄺超燃却故意炫耀他和苏晚禾在一起,主动让更多的人知道。
    林之砚见如此,就越生气!十几年在一起的情分受到了衝击!
    杨晓燕深知这其中的缘故,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陪伴和安慰林之砚。说实话,林之砚有些伤心,怨恨苏晚禾她难道不知道鄺超燃的事吗?根据赵磊苏明远们爆料,仅仅去年大一一年鄺超燃就玩弄了三个姑娘!玩腻了就踢出去!哪里有什么真喜欢!他越想越气!
    林之砚把自己埋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间,《古代汉语》的註疏密密麻麻爬满纸页,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戳著灰濛濛的天,像他心里乱糟糟的结。
    “又躲这儿来了。”杨晓燕的声音裹著点寒气飘过来,她手里拎著个保温桶,“我问赵磊才知道你在这儿,食堂的羊肉汤,趁热喝。”
    保温桶打开时,白汽混著膻香漫开来。林之砚没动,她就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眼神软得像棉花:“再气也不能饿肚子,你看你这几天,下巴都尖了。”
    他没忍住,张口喝了。滚烫的汤滑进喉咙,暖意刚漫到心口,又被想起苏晚禾的念头冻住。杨晓燕坐在他对面,拿出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你委屈。十几年的情分,怎么能说被人钻空子就钻空子?”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嘆息,“可苏晚禾现在迷了眼,你再急也没用。”
    那两周,杨晓燕几乎长在了林之砚的生活里。他去食堂,她准端著餐盘坐在他对面,把排骨都夹到他碗里,说“你最近太瘦”;他去阶梯教室,她的笔记本总出现在他旁边,上面抄著他没跟上的笔记,字跡娟秀;甚至他深夜在宿舍楼下转悠,回头总能看见她站在拐角处,手里捏著杯热牛奶,说“听你声音不对,怕你著凉”。
    林之砚不是木头。他知道杨晓燕的心思,从她上次那句“我喜欢你”和猝不及防的脸颊一吻开始,只是他心里总装著苏晚禾,装不下別人。可这两周,苏晚禾的身影被鄺超燃有意无意地挡著,反倒是杨晓燕的关心,像细密的针脚,一点点缝补著他心里的破洞。
    “之砚,你別跟自己较劲。”一次晚自习后,杨晓燕陪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鄺超燃那种人,新鲜感一过就完了。可你不一样,你得好好的,等苏晚禾醒过神来,看见你这副样子,该心疼了。”
    林之砚踢著路边的石子,闷声说:“她现在眼里哪还有我。”
    “那我有啊。”杨晓燕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眼里的光在夜色里闪,“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陪著你。你想骂就骂,想喝酒我给你买,不想说话我就安安静静待著,行不行?”
    他喉头哽了哽,没说话。
    第十天是星期天,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林之砚淋了场秋雨,发起烧来。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用湿毛巾擦他的额头,还餵他喝药。睁眼时,看见杨晓燕趴在他床边,头髮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醒了?”她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一清二楚,“我找校医拿了药,再量量体温?”
    他抓住她要去拿体温计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你……”他声音沙哑,“不用这样的。”
    杨晓燕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手背上的疤:“我愿意。”她凑近了些,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之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从你帮我改那篇採访稿开始,我就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能这么认真,连標点符號都要抠半天。”
    林之砚別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又过了四天,赵磊拉著他去参加系里的联谊晚会,说“换换心情”。正好被杨晓燕知道了,林之砚本不想去,架不住赵磊硬拽,杨晓燕也热情地邀请。舞厅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他刚想躲到角落。
    杨晓燕穿了条黑色吊带短裙,裙摆刚及大腿,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和平日里素净的样子判若两人,性感得像朵夜里开的玫瑰花。
    “过来跳舞吗?”她朝他笑,眼里的鉤子明晃晃的。
    林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后退,却被她拉住手腕拽进舞池。慢三的旋律漫开来,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身体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发间的香气混著淡淡的酒气,往他鼻子里钻。
    “之砚,”她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像羽毛搔著心尖,“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低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恳求,有喜欢,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执拗。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她忽然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
    很软,带著点甜。林之砚浑身一僵,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他想推开她,可她抱得很紧,舌尖轻轻舔了下他的唇角,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唔……”他喉结动了动,理智像根快要绷断的弦。
    就在他快要失控时,舞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譁。林之砚猛地回神,看见苏晚禾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鄺超燃正拉著她的胳膊说著什么。
    他一把推开杨晓燕,呼吸急促。杨晓燕看著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著点得逞的释然。
    “林之砚,”她整理了下裙摆,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回不去了。”
    林之砚没理她,大步朝门口走去。可心里那根弦,终究是断了。杨晓燕的吻像个烙印,烫在他唇上,也烫在了他和苏晚禾十几年的情分上。
    林之砚衝到门口时,苏晚禾正用力甩开鄺超燃的手,手腕上红痕像道烧红的线。她头髮散乱,布衫领口歪著,眼里噙著泪,看见林之砚的瞬间,那点强撑的倔强轰然倒塌,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之砚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著碴。他没看鄺超燃,目光死死粘在苏晚禾发抖的肩膀上,那身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鄺超燃被他这眼神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就是……请她去包间喝杯饮料,她自己不愿意……”
    “包间?”林之砚猛地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蔓延开来,“哪个包间?”
    苏晚禾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之砚,我们走,別理他。”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藏著没说出口的恐惧。
    林之砚却没动。他慢慢鬆开苏晚禾的手,一步一步朝鄺超燃走去。明明没什么激烈的动作,可那股子压迫感像潮水漫过来,舞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边。赵磊想上前拉他,被陈默一把拽住,陈默摇摇头,眼里满是紧张——他从没见过林之砚这副样子,像头被触怒的野兽,浑身都透著“敢动她就同归於尽”的狠劲。
    他一把採住鄺超燃的衣领:“我再问一遍,”林之砚停在鄺超燃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可他微微低头时,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把人吞噬,“你对她做了什么?”
    鄺超燃的喉结滚了滚,后颈的冷汗浸湿了衬衫。他忽然想起入学时听的传闻,说林之砚高中时为了护著苏晚禾,仅凭一个眼神就把混混赵光明嚇破了胆,当时他只当是乡野传闻,此刻才明白,那不是传闻,是真的。他是个疯子!亡命之徒!这穷小子眼里藏著的狠,是他这种在蜜罐里泡大的人永远学不来的——那是能为了守护什么,隨时豁出命的决绝。
    “我……我就是想跟她单独聊聊,没別的意思……”鄺超燃的声音发飘,再没了往日的囂张,“我是真的喜欢她,之砚,你相信我……”
    “喜欢?”林之砚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喜欢就是把她往包间里拽?喜欢就是看她害怕还不撒手?”他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鄺超燃脸上,“鄺超燃,我不管你家有多少钱有多大势,你给我听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晚禾,又落回鄺超燃身上,一字一顿:“你喜欢她,我管不著。她要是点头愿意跟你,哪怕天天腻在一起,我林之砚绝不多说一个字。可你要是敢强迫她,敢欺负她,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比任何狠话都让人胆寒。鄺超燃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断裂,忽然明白过来,这疯子是真的敢动手,不是嚇唬人。他家里的钱和势,在这种豁出去命的狠劲面前,竟显得那么苍白。此刻鄺超燃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有那么多资產供他挥霍呢!但是他明白此刻稍有不慎,这个令人恐惧的疯子肯定会要了自己的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鄺超燃的声音带上了哀求,“晚禾,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该逼你……”他转向林之砚,姿態放得极低,“之砚,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我一定好好待她。”
    林之砚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鄺超燃的腿都开始打颤,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苏晚禾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我们走。”他扶住苏晚禾的胳膊,转身时没再看任何人,包括站在人群里脸色复杂的杨晓燕。
    苏晚禾被他护在怀里往外走,路过杨晓燕身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还有那身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吊带短裙。而林之砚的嘴唇,似乎还带著没褪尽的红。她心里猛地一沉,刚压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上来,可被他握著的手腕那么暖,暖得让她捨不得挣开。
    舞厅外的冷风灌进来,林之砚把外套往苏晚禾身上紧了紧。苏晚禾忽然抬头,看见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刚才那股狠劲还没散尽,只是看向她时,眼神软了些,带著点后怕的疼惜。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哑,“我不该跟你赌气。”
    苏晚禾的眼泪终於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摇摇头,把脸埋进带著他体温的外套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混著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忽然觉得,刚才在包间里受的惊嚇,好像没那么难捱了。
    而舞厅里,鄺超燃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拳头死死攥著。他是怂了,是怕了林之砚那不要命的眼神,可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疯长——他得不到的,凭什么林之砚就能拥有?他身边的跟班此刻早已嚇破了胆,早已逃之夭夭,谁都想好好地活著,不想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人拼命!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杨晓燕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林之砚的温度。她看著林之砚护著苏晚禾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又被某种坚定取代。她慢慢理了理裙摆,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宣告什么。
    夜风卷著砚禾湖的水汽,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苏晚禾被林之砚护在怀里往前走,鼻尖縈绕著他外套上的皂角香,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瞟向他的嘴唇——那点未褪的红,像枚刺,扎得她心头髮紧。
    刚才舞厅里杨晓燕那身黑色吊带短裙又浮现在眼前,裙摆下白皙的小腿,还有林之砚被推开时泛著红的眼角……苏晚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鄺超燃在包间里撕扯她衣服的力道、喷在她颈间的酒气,和此刻林之砚掌心的温度搅在一起,乱得让她喘不过气。
    走到湖畔那片小树林时,她忽然停住脚步,猛地抬头看向林之砚。他眼里还凝著后怕,见她停下,立刻弯腰问:“怎么了?是不是嚇著了?”
    苏晚禾没说话。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嘴唇上那抹让她心神不寧的红,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將自己的唇狠狠砸了上去。
    林之砚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她的嘴唇很凉,带著点湖水的湿气,还有没忍住的哽咽,撞得他唇齿发麻。这不是杨晓燕那种带著试探和柔软的吻,是带著委屈、愤怒和孤注一掷的狠劲,像要在他身上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赌气、还有对杨晓燕那瞬间的恍惚,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得烟消云散。他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按得更紧,笨拙地回应著——舌尖碰到她的泪,又咸又涩,却像道惊雷,劈开了他十几年的隱忍。
    原来这才是吻。不是杨晓燕带著算计的温柔,是带著彼此体温和心跳的滚烫,是从三四岁一起爬杏树时就埋下的根,在这一刻终於破土而出。
    苏晚禾的手还攥著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她闭著眼,眼泪却越流越凶,吻得又急又乱,像要把刚才在包间里受的惊嚇、这些天的委屈、还有看见杨晓燕时的恐慌,全通过这个吻告诉他。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林之砚才轻轻推开她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晚禾……”
    “你的嘴唇……”苏晚禾的声音带著哭腔,还带著点说不清的霸道,“以后只能我碰。”
    林之砚愣住,隨即低低地笑起来,眼里的红血丝渐渐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像触碰易碎的珍宝:“好,只给你。”
    风穿过树林,带著杏树湾熟悉的草木气。苏晚禾望著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刚才在包间里经歷的恐惧,还有对杨晓燕的猜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闷闷地说:“林之砚,我再也不跟鄺超燃说话了。”
    “嗯。”他收紧手臂,將她裹在怀里,“以后我天天跟著你。”
    月光透过枝椏洒下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落了点碎银。十几年的相伴,终於在这个带著湖水气息的秋夜,跨过了那条模糊的界线。林之砚低头,看著怀里睫毛上还掛著泪的姑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温暖,像回到了杏树湾的春天,满树杏花落在肩头,稳妥得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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