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贾兰背完，陈默问，“可懂其中含义？”
贾兰点了点头。
“坐吧。”
转头又来训斥宝玉，“宝兄弟今年十三了吧？兰哥儿不过九岁，你连他都比不过，羞也不羞！”
宝玉低下了头，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只能强自忍耐，心中暗想：“明日定要回了老太太，这学堂我是再也不来了。”
陈默看宝玉模样，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冷哼了一声道：“若明日看不到你，那秦钟也不必来了。你可莫要想瞎了心。”
秦钟嚇得脸色惨白，入家塾可是他姐姐秦可卿好容易求来的，这要是被赶出去，如何交待？
忍不住就扯著宝玉衣袖央求。
陈默没给宝玉留丝毫情面。
宝玉一时顾不得许多，猛地站起，指著陈默道：“你……你……你不过国贼禄蠹之流，我定要老太太將你赶出家塾……”
“你这话要是敢对贾世伯提半句，我就服你。”
宝玉仿佛当头挨了一棍，颓然坐下。
陈默眼见差不多了，便挨个考察学生进度。
一上午將二十三个学生分为三类。刚进学的，教授三百千之类的蒙童之学，有了基础的，与他们讲解四书五经，四书五经都读熟了的，就教他们制艺。
不一时中午便散了学，贾政的长隨李贵早已等候多时。
“默大爷，老爷要我给你道声辛苦，命小的送了午饭过来。”
陈默知道贾政这是要李贵为他背书来了，点点头道：“放著吧。等散了学再去向世伯致谢。”
李贵往学堂里扫了一眼，目的不言自明，然后拱手告退。
“都散了吧。未时二刻，开始讲课。”
这一下学生们都老老实实应是。
饭菜很是丰盛，陈默一人吃不完，见到有两个学生咽著馒头饭菜，分出一半饭菜来送了过去。
那两个学生乃是荣府旁支，一名贾芷，一名贾芝，都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上午陈默考察他们才学的时候，发现贾芷居然中庸都已经有了一定理解，大感意外，贾芝略逊，不过写得一笔好字，可见二人都是用了心的。
“以后中午便和我一起吃吧。学问上若有难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
二人受宠若惊，在这府里，僕役都是捧高踩低的，他们这些旁支子弟，何曾被人正眼瞧过？
陈默此举让二人如沐春风，齐齐起身执弟子礼，口称，“先生如此厚待，学生如何敢当。”
陈默笑了笑，“受之无妨！”
吃过午饭，略微小憩片刻，不觉到了未时二刻。
陈默极有规划，分门別类，先授蒙学，再讲四书，最后再单独给贾兰、贾菌、贾芷、贾芝四人开小灶，讲制艺八股。
他讲课与贾代儒迥异，並不拘泥於圣贤书，往往跳出书外，旁徵博引，便是宝玉这等一听圣贤书就犯困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仅仅一天，除了薛蟠那种到学堂，只为满足他特殊癖好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对其服服帖帖。
今日也就是薛大傻子不在，要是他真敢犯浑，陈默是真敢往死里打。
不觉就到酉时，陈默道：“宝玉三日须將大学记牢，贾兰、贾菌、贾芝、贾芷以“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为题，做一篇八股。
其他人须將今日所学记牢，明日抽查若不过，来领十戒尺。散学。”
听闻三日背诵大学而已，宝玉心中大定。四书五经他已有基础，略微温习，也就是了。
全將上午要將陈默赶出族学的狂言，拋诸脑后，却不知今日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已而散学，陈默欣然赶回桃花坞。
在族学里混了一天，还不知林妹妹有没有找来。
想起黛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家中，红玉为其掸灰，脸上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有什么喜事？”
红玉卖了个关子。
“爷去屋里一看便知。”
前后都掸了个遍，陈默没急著走，问她，“林妹妹可曾来过？”
“知道爷要去族学，都不曾来。”
“是了。”陈默想了想也对，毕竟昨日贾政要他代管族学的时候，当时姑娘们都在里面。
正念叨著，忽听得外头一阵嬉笑之声，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釵，各领著丫鬟婆子都到了。
还有一个姑娘眼生，陈默认不得。
见她皮肤雪白、青丝浓密、眼波灵动、身材高挑矫健。
腰束蝴蝶结长穗五色宫絛，脚穿麂皮小鞋，愈发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就听黛玉说道：“这是老太太的侄孙女，史家的大姑娘。”
湘云笑道：“我也算见到文曲星了。见过默大哥。”
陈默回礼。
湘云望著满院的桃花，双眼发亮，“这府里我一年也要住上几月，竟不知有这个所在。”
黛玉戏謔道：“你要喜欢，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好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
湘云来贾府，每次都是和黛玉同住，故有此说。
想著这里是男子居所，湘云顿时羞红了脸，“顰丫头这张嘴再不肯让人的。”说著作势要去撕黛玉的嘴。
黛玉躲在探春身后只顾笑。
红玉过来引眾人於庭院里凉亭坐下。
眾人都知道陈默这里人多了就伺候不过来，各人的大丫鬟也都去帮红玉的忙。
陈默问，“怎的今日人这般齐？”
宝釵道：“本来就都在老太太那里，都准备摆饭了。湘云这丫头非吵著说要来见见文曲星，大伙儿拗不过她，索性一道来给默哥儿道喜。”
陈默笑著回应，“文曲星之名实在担当不起。眾位姐妹过誉了。”
探春看著满树桃花，忽然吟了一句，“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簫。”
湘云耳朵尖，忙问，“三姐姐念的什么？诗不像诗，词不是词的，听起来却颇有气势。难道是三姐姐的新作？且將全诗念出来听听。”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齐齐看向陈默。
陈默打个哈哈，“早起舞剑时信口胡诌的两句，不知怎么被三妹妹听了去。”
湘云大呼小叫要红玉取来纸笔，將两句诗写了下来。写完拍拍手，叉著腰问陈默，“可是这几个字？”
陈默笑道：“正是。”
黛玉打趣道：“这丫头真是疯魔了，哪里有半分闺阁千金的样子。”
眾人闻言均掩嘴轻笑。
湘云不服气道：“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我实在爱煞了这两句。”
说罢苦思，想补全这两句，沿著亭子慢慢踱步，口中不住轻声吟哦。
贾兰点了点头。
“坐吧。”
转头又来训斥宝玉，“宝兄弟今年十三了吧？兰哥儿不过九岁，你连他都比不过，羞也不羞！”
宝玉低下了头，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只能强自忍耐，心中暗想：“明日定要回了老太太，这学堂我是再也不来了。”
陈默看宝玉模样，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冷哼了一声道：“若明日看不到你，那秦钟也不必来了。你可莫要想瞎了心。”
秦钟嚇得脸色惨白，入家塾可是他姐姐秦可卿好容易求来的，这要是被赶出去，如何交待？
忍不住就扯著宝玉衣袖央求。
陈默没给宝玉留丝毫情面。
宝玉一时顾不得许多，猛地站起，指著陈默道：“你……你……你不过国贼禄蠹之流，我定要老太太將你赶出家塾……”
“你这话要是敢对贾世伯提半句，我就服你。”
宝玉仿佛当头挨了一棍，颓然坐下。
陈默眼见差不多了，便挨个考察学生进度。
一上午將二十三个学生分为三类。刚进学的，教授三百千之类的蒙童之学，有了基础的，与他们讲解四书五经，四书五经都读熟了的，就教他们制艺。
不一时中午便散了学，贾政的长隨李贵早已等候多时。
“默大爷，老爷要我给你道声辛苦，命小的送了午饭过来。”
陈默知道贾政这是要李贵为他背书来了，点点头道：“放著吧。等散了学再去向世伯致谢。”
李贵往学堂里扫了一眼，目的不言自明，然后拱手告退。
“都散了吧。未时二刻，开始讲课。”
这一下学生们都老老实实应是。
饭菜很是丰盛，陈默一人吃不完，见到有两个学生咽著馒头饭菜，分出一半饭菜来送了过去。
那两个学生乃是荣府旁支，一名贾芷，一名贾芝，都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上午陈默考察他们才学的时候，发现贾芷居然中庸都已经有了一定理解，大感意外，贾芝略逊，不过写得一笔好字，可见二人都是用了心的。
“以后中午便和我一起吃吧。学问上若有难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
二人受宠若惊，在这府里，僕役都是捧高踩低的，他们这些旁支子弟，何曾被人正眼瞧过？
陈默此举让二人如沐春风，齐齐起身执弟子礼，口称，“先生如此厚待，学生如何敢当。”
陈默笑了笑，“受之无妨！”
吃过午饭，略微小憩片刻，不觉到了未时二刻。
陈默极有规划，分门別类，先授蒙学，再讲四书，最后再单独给贾兰、贾菌、贾芷、贾芝四人开小灶，讲制艺八股。
他讲课与贾代儒迥异，並不拘泥於圣贤书，往往跳出书外，旁徵博引，便是宝玉这等一听圣贤书就犯困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仅仅一天，除了薛蟠那种到学堂，只为满足他特殊癖好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对其服服帖帖。
今日也就是薛大傻子不在，要是他真敢犯浑，陈默是真敢往死里打。
不觉就到酉时，陈默道：“宝玉三日须將大学记牢，贾兰、贾菌、贾芝、贾芷以“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为题，做一篇八股。
其他人须將今日所学记牢，明日抽查若不过，来领十戒尺。散学。”
听闻三日背诵大学而已，宝玉心中大定。四书五经他已有基础，略微温习，也就是了。
全將上午要將陈默赶出族学的狂言，拋诸脑后，却不知今日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已而散学，陈默欣然赶回桃花坞。
在族学里混了一天，还不知林妹妹有没有找来。
想起黛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家中，红玉为其掸灰，脸上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有什么喜事？”
红玉卖了个关子。
“爷去屋里一看便知。”
前后都掸了个遍，陈默没急著走，问她，“林妹妹可曾来过？”
“知道爷要去族学，都不曾来。”
“是了。”陈默想了想也对，毕竟昨日贾政要他代管族学的时候，当时姑娘们都在里面。
正念叨著，忽听得外头一阵嬉笑之声，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釵，各领著丫鬟婆子都到了。
还有一个姑娘眼生，陈默认不得。
见她皮肤雪白、青丝浓密、眼波灵动、身材高挑矫健。
腰束蝴蝶结长穗五色宫絛，脚穿麂皮小鞋，愈发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就听黛玉说道：“这是老太太的侄孙女，史家的大姑娘。”
湘云笑道：“我也算见到文曲星了。见过默大哥。”
陈默回礼。
湘云望著满院的桃花，双眼发亮，“这府里我一年也要住上几月，竟不知有这个所在。”
黛玉戏謔道：“你要喜欢，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好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
湘云来贾府，每次都是和黛玉同住，故有此说。
想著这里是男子居所，湘云顿时羞红了脸，“顰丫头这张嘴再不肯让人的。”说著作势要去撕黛玉的嘴。
黛玉躲在探春身后只顾笑。
红玉过来引眾人於庭院里凉亭坐下。
眾人都知道陈默这里人多了就伺候不过来，各人的大丫鬟也都去帮红玉的忙。
陈默问，“怎的今日人这般齐？”
宝釵道：“本来就都在老太太那里，都准备摆饭了。湘云这丫头非吵著说要来见见文曲星，大伙儿拗不过她，索性一道来给默哥儿道喜。”
陈默笑著回应，“文曲星之名实在担当不起。眾位姐妹过誉了。”
探春看著满树桃花，忽然吟了一句，“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簫。”
湘云耳朵尖，忙问，“三姐姐念的什么？诗不像诗，词不是词的，听起来却颇有气势。难道是三姐姐的新作？且將全诗念出来听听。”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齐齐看向陈默。
陈默打个哈哈，“早起舞剑时信口胡诌的两句，不知怎么被三妹妹听了去。”
湘云大呼小叫要红玉取来纸笔，將两句诗写了下来。写完拍拍手，叉著腰问陈默，“可是这几个字？”
陈默笑道：“正是。”
黛玉打趣道：“这丫头真是疯魔了，哪里有半分闺阁千金的样子。”
眾人闻言均掩嘴轻笑。
湘云不服气道：“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我实在爱煞了这两句。”
说罢苦思，想补全这两句，沿著亭子慢慢踱步，口中不住轻声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