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空放晴,初春的暖阳穿透楚家老宅的雕花木窗。
    细碎的光斑洒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亮色。
    今天是楚家举办盛大订婚家宴的日子。
    老宅的后厨占地足有两百平米,全套定製的不锈钢商用厨具在冷光下泛著金属的冷硬质感。
    陈安穿著一件洁白笔挺的高级厨师服,领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袖口挽在结实的小臂处,露出常年顛勺练就的清晰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水磨石案板。
    直到案板上没有一丝水渍,他才將棉布叠好,方方正正地搁在台面边缘。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吐息。
    一口半米宽的紫铜大锅架在火眼上,厚重的锅底被高温烧得透红。
    锅里熬製著今晚家宴的压轴主菜——极品海鲜羹。
    老母鸡、黑猪筒骨、金华火腿文火熬煮了十个小时的底汤,呈现出清透澄澈的琥珀色。
    陈安握著那把厚背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凛冽的冷芒。
    “篤、篤、篤。”
    切菜声匀速绵密,每一刀落下的力度与间距都分毫不差。
    泡发好的关东辽参和极品双头网鲍,在他的手下化作厚薄均匀的薄片。
    他手腕微倾,用宽大的刀面托起海鲜薄片,稳稳滑入滚沸的高汤中。
    “咕嚕咕嚕。”
    汤水翻滚,吐出细密的水泡,海鲜在沸水中上下沉浮。
    浓郁醇厚的海洋脂香,混合著底汤的鲜甜,霸道地撞开后厨的空气。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陈安冷峻硬朗的下頜线。
    他拿过长柄木勺,在锅底顺时针缓慢推拨,防止食材粘锅。
    每一次搅动,都带起一阵直击灵魂的鲜香。
    前厅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衣香鬢影。
    楚家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长辈族老,今天全都齐聚一堂。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放著成套的景德镇骨瓷餐具。
    楚南梔穿著一件正红色的高定手工刺绣旗袍。
    修身的剪裁將她曼妙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的开叉处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冷白皮的面容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冷艷中透著掩饰不住的娇媚与春风得意。
    她端著一杯温热的普洱茶,坐在楚啸天身旁。
    听著族老们对陈安那份绝世菜谱的惊嘆与讚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她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时不时飘向后厨的方向。
    心底的踏实感,隨著空气中飘来的那股海鲜羹香气,一点点填满整个胸腔。
    那是她的男人,正在用手里的铁锅,为她撑起豪门的排面。
    宴会厅的角落里,光线略显暗淡。
    一盆高大的发財树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形成一个隱秘的死角。
    楚南梔的后妈魏秋兰,穿著一身暗紫色的丝绒长裙,独自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罗曼尼康帝红酒,却没有喝。
    魏秋兰死死盯著被眾星捧月的楚南梔,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像一条潜伏的毒蛇。
    牙齿咬紧下唇,用力过猛,口腔里瀰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血腥味。
    她那个不爭气的私生子,此刻正躲在二楼的客房里打游戏,连上主桌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楚南梔隨便找个做饭的厨子,就能靠一本破书坐稳家主的位子!
    魏秋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粗重。
    她右手插在丝绒长裙的隱秘口袋里。
    指尖死死捏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装著纯白色的细粉末。
    这是她昨晚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强力泻药。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只要半包下去,能让一头成年大象拉到虚脱休克,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要那锅海鲜羹端上桌,全族的长老喝下去。
    这场风光无限的订婚家宴,就会变成一桩彻头彻尾的投毒丑闻!
    楚啸天绝不容忍一个谋害全族的长孙女婿。
    楚南梔会身败名裂,被赶出楚氏集团,那个姓陈的厨子也会把牢底坐穿!
    想到这里,魏秋兰嘴角的横肉扭曲著,扯出一个阴毒的冷笑。
    她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魏秋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的褶皱,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臟。
    “我去后厨看看,叮嘱厨师上菜的规矩,別怠慢了各位叔伯。”
    她对著旁边的一位女眷隨口扯了个谎。
    女眷正忙著跟人攀谈珠宝,连连点头,根本没在意她的去向。
    魏秋兰转过身,踩著高跟鞋,避开大厅主干道的监控探头。
    “嗒、嗒、嗒。”
    细长的高跟鞋底敲击著走廊的地砖,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单调地迴荡。
    越靠近后厨,那股海鲜羹的浓香就越发霸道。
    这股香气钻进魏秋兰的鼻腔,刺激得她胃酸翻涌,嫉妒的毒火越烧越旺。
    她走到后厨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脚步。
    掌心满是冷汗,湿漉漉地贴著金属门把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轻轻向下一压。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魏秋兰探进半个身子,做贼心虚地扫视了一圈宽大的厨房。
    运气站在了她这边。
    此时的陈安,正背对著大门。
    他迈开长腿,走向厨房最深处的保鲜冷库,准备拿取最后点缀用的香菜和胡椒。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冷库厚重的保温门后。
    猛火灶前,空无一人。
    那口紫铜大锅正冒著热气腾腾的白烟,锅里的汤汁翻滚著诱人的水花。
    魏秋兰双眼猛地放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要跳出嗓子眼。
    天赐良机!
    她咽了一口乾沫,躡手躡脚地溜进厨房。
    丝绒裙摆擦过流理台的不锈钢柜门,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短短十米的距离,她走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终於停在猛火灶前。
    滚烫的炉火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发烫,额头的粉底微微化开。
    魏秋兰大口喘著粗气,颤抖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塑料密封袋。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袋子的边缘。
    用力一撕。
    塑胶袋被撕开一个细小的口子,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致命粉末。
    她死死盯著锅里翻滚的琥珀色汤汁,眼底闪烁著癲狂与贪婪的光芒。
    “去死吧……你们全都去死吧!”
    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著。
    手腕缓缓抬起,悬停在紫铜锅的正上方。
    只要手指微微倾斜,这些粉末就会无声无息地融化在这锅绝世美味中。
    一切都將结束,楚家的千亿家產,最终还是会落在她儿子的手里!
    魏秋兰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得逞的笑容。
    她手腕向下翻转。
    白色的粉末顺著塑胶袋的缺口,即將向下滑落。
    就在药粉即將落入锅中的瞬间。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魏秋兰的手腕。陈安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魏女士,在我的锅里下毒,问过我的菜刀了吗?”

章节目录

退婚后,女总裁馋上我的路边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退婚后,女总裁馋上我的路边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