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瓣带著红酒醇香的红唇。
    薄唇相贴的瞬间,楚南梔单薄的脊背猛地绷紧。
    不锈钢流理台散发著阵阵寒气,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袍,刺激著她的肌肤。
    但身前贴著的,却是男人滚烫如火炉般的胸膛。
    一冷一热的感官刺激,让楚南梔的呼吸彻底失去了章法。
    她冷白皮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上陈安宽阔的肩膀。
    修长的指尖死死攥紧了那件洁白的衬衫,將其揉出细密的褶皱。
    男人的吻起初只是浅尝輒止,带著试探的温存。
    粗糙温热的指腹托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牢牢箍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掌心的温度透过面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罗曼尼康帝醇厚的葡萄果香,混合著拔丝地瓜浓郁的焦糖甜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彼此的唇齿间疯狂交织、发酵。
    楚南梔微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蝶,扫过陈安高挺的鼻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尖上。
    那些在商界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那些维持了多年的高冷偽装。
    在这一刻,被这具温热的胸膛撞得粉碎。
    楚南梔不甘示弱地仰起头,红唇微启,加深了这个带著酒意的吻。
    舌尖探入,攻城略地。
    陈安揽著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整个人往怀里重重一带。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老洋房的厨房里,只剩下红泥小火炉里银丝炭燃烧的“噼啪”脆响。
    这团隱藏在深冬里的火,烧出了能將人溺毙的温柔。
    良久,陈安微微偏过头,拉开了些许距离。
    楚南梔靠在男人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艷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的凌厉,眼底水光瀲灩。
    透著初尝情爱的慵懒与娇媚,眼角的緋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陈安硬朗的胸肌。
    指腹下是坚实有力的肌肉轮廓。
    “陈老板,你这可是犯规。”
    楚南梔的声音微微沙哑,带著几分醉人的娇憨,全无平日总裁的架子。
    陈安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看著怀里这个小女人。
    那双常年透著死寂的黑眸里,此刻化开了一池春水。
    他没有接话,转身拿过流理台上的那盘拔丝地瓜。
    金黄色的糖衣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旁边放著一小碗凉白开,水面平静无波。
    陈安拿起一双乾净的竹筷,精准地夹起一块裹满糖浆的地瓜。
    “咔噠。”
    竹筷向上提起,黏稠的糖稀在半空中拉出半米多长的细丝。
    细密的糖丝迎著光,像是一张金灿灿的蛛网。
    陈安的手稳得出奇,手腕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
    地瓜块在凉白开的瓷碗里轻轻一盪。
    “呲——”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滚烫的糖浆遇冷,瞬间收缩。
    原本黏糊糊的糖衣,眨眼间变成了一层脆硬发亮的玻璃外壳。
    陈安左手托在下方,右手將地瓜送到楚南梔红润的唇边。
    “张嘴。”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偏爱。
    楚南梔乖乖张开嘴,咬住那块金黄的地瓜。
    牙齿切开表面的糖衣,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焦糖的脆甜在舌尖轰然炸开。
    紧接著,內里滚烫软糯的红薯泥溢了出来,入口即化。
    外冷內热,外脆內软。
    极致的口感反差,让楚南梔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胃里升起一团火热的暖流。
    刚才在寒风中沾染的一丝凉意,被这口滚烫的甜蜜彻底驱散。
    “还要。”她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发號施令。
    陈安没有出声反驳。
    手里的竹筷再次起落,耐心地重复著拉丝、过水的动作。
    一块接一块,细致地餵进楚南梔的嘴里。
    不漏掉一滴糖稀,不落下一丝残渣。
    在这个只属於两人的老洋房厨房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千亿总裁。
    也没有名震江城、高不可攀的神级主厨。
    只有一对贪恋人间烟火气的男女,在油盐酱醋里消磨著漫长冬夜。
    盘底的最后一块地瓜被消灭乾净。
    陈安放下竹筷,拿起一块乾净的白棉布。
    他微微俯身,替楚南梔擦去唇角沾染的一点糖渍。
    粗糙的棉布擦过娇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去客厅沙发上坐著。”陈安指了指大厅的方向。
    楚南梔点点头,踩著毛绒拖鞋,走到红泥小火炉旁坐下。
    刚洗过的乌黑长髮还没完全乾透。
    发梢滴著几滴细小的水珠,落在暗红色的真丝睡袍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陈安洗净双手,关掉水龙头。
    他从浴室里拿出一块乾燥的纯棉吸水毛巾,走到沙发后。
    陈安將毛巾展开,轻轻盖在楚南梔的头上。
    常年握刀顛勺的手,长满了一层薄薄的粗茧。
    宽大厚实的手掌隔著柔软的毛巾,轻柔地揉搓著她湿润的长髮。
    指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按压著她头皮上紧绷的风池穴。
    楚南梔闭著眼,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按一揉中彻底放鬆。
    她能闻到陈安手腕间残留的淡淡葱香,还有衣服上好闻的皂角味。
    这才是真正活著的感觉。
    在遇到陈安之前,她是个没有温度的赚钱机器。
    每天靠著冰冷的黑咖啡和冰凉的三明治续命。
    哪怕胃里疼得翻江倒海,也要在会议桌前强装镇定。
    现在,有个人会把温度刚好的饭菜端到她手边。
    楚南梔舒服地长嘆了一口气,索性將整个身子向后靠去。
    她的后脑勺稳稳地枕在陈安结实的小腹上。
    男人的体温顺著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像一个恆温的暖炉。
    陈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顺著髮丝一点点吸乾多余的水分。
    “下周公司还有几个棘手的跨国会议要开。”
    楚南梔闭著眼,声音里透著卸下偽装后的深深疲惫。
    “那个欧洲区的生鲜合作案,利润率被对面压得很死。”
    “我得亲自带著法务团队去一趟帝都分部,跟他们死磕到底。”
    陈安换了一个擦拭的角度,毛巾吸走了一大半的水汽。
    “別熬夜看报表。”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低沉且平稳。
    “明早我熬一锅乾贝海鲜粥。你带个双层保温桶去公司。”
    “中午热一热,先暖胃再开会。”
    他没有说那些虚无縹緲的空话,也没有阻止她去商场上廝杀。
    陈安深知楚南梔的骄傲,也懂她的野心。
    他只管做好她最坚实的后盾。
    用手里的一日三餐,把她的胃养得舒舒坦坦,把她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態。
    楚南梔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到骨子里的笑意。
    她抬起双手,向后搂住陈安的脖颈。
    整个人顺势往后仰去,倒看著男人清冷俊朗的脸庞。
    “陈老板,你这算不算是在包养我?”
    陈安停下手里擦头髮的动作。
    他垂下眼帘,深邃的黑眸直直对上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你名下资產千亿,掌控著江城的经济命脉。”
    “我只是个在梧桐街开私房菜馆的厨子。”
    陈安嘴角微微牵动,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真要算起来,是你楚总在包养我。”
    楚南梔轻笑出声,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那这个买卖,我真是赚大了。”
    她双臂用力向下一拉,將陈安的头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相触,呼吸再次交融。
    红泥小火炉里的银丝炭慢慢燃烧,发散著最后的余热。
    橘红色的光晕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將一地清冷驱散殆尽。
    陈安扯下那条吸满水汽的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楚南梔的腋下和膝弯。
    一个利落的动作,將她从柔软的沙发上稳稳托起。
    楚南梔双脚腾空,本能地收紧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陈安抱著怀里的女人,大步走向二楼的主臥。
    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男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主臥的红木房门被踢开,又在身后重重关上。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將室外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臥室內春光旖旎,一室温情,所有的冰冷都被隔绝在高墙之外。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屋內的暖气熏得落地窗的玻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偶尔有一滴冷凝水划破白色的雾气,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甜蜜缠绵过后。不知不觉,窗外飘起了雪花。江城,迎来了今年的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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