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秋天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桂花的香味和一丝丝凉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满满的,什么都有。有她,有未来,有以后。
    他骑上车,慢慢地往回骑。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梧桐树的叶子在车轮下沙沙作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他停在一个红灯前面,掏出来看。
    第一条是刘甜甜发的:“志东,你到了吗?”
    第二条是林母发的。他先点开了林母的。
    “余志东,薇薇不见了。”
    他看著这行字,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骑著车过了路口,靠边停下来,重新掏出手机。
    林母又发了两条。
    “你发了定位之后我让她爸去接她。她爸到了以后敲门没人应,打电话关机了。找了房东开门,人不在。东西都在,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人不在。”
    “她有没有找过你?你知不知道她会去哪?”
    余志东握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打了三个字:“我不知道。”发出去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阿姨,您报警了吗?”
    林母没有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又点开刘甜甜的消息。她发了好几条。
    “志东,你到哪了?”
    “你骑慢点,我不催你。”
    “志东,我今天很开心。我跟你说结婚的事,你別有压力。我不是真的要你现在就娶我。我就是……我就是想说。我想说我想嫁给你。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了,今天终於说出来了。说出来以后好轻鬆,像卸了一块大石头。”
    “志东,你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骑车看手机了?別看了,到了再看。”
    余志东打了几个字:“到了。在路上。现在在宿舍楼下。你別担心。”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甜甜,我跟你说个事。林薇薇不见了。”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半分钟,刘甜甜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里面是她的声音,有点紧,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隨时会断的弦。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她妈说她不在出租屋,东西都在,人不在。关机了。”
    “她会不会去別的地方了?散心?买东西?”
    “不知道。她妈报警了。”
    对面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他正要锁屏,她的消息来了。
    “志东,你去找她吧。”
    余志东看著这行字,愣了一下。
    “你去找她。她一个人在上海,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手机钱包身份证都没带。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你去找她。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你找到她,带她去派出所,或者带她回家。找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等你。”
    余志东看著这条消息,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他想起刘甜甜说“我是不是很小心眼”的时候,想起她说“我在想她哭的时候你有没有心疼”的时候,想起她说“你转身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的时候。她说自己小心眼,但此刻她发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小心眼。每一个字都在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去帮她。我不高兴,但你可以去。因为你是你,你会去的。你不去就不是你了。
    他拨了刘甜甜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甜甜。”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她在忍。
    “我不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我去了,你会难过。”
    “我不会。”
    “你会。你会说你不会生气,但你晚上会睡不著。你会说你等我,但每过一分钟你就看一次手机。你会说你相信我只想找她把她带到派出所,但你还是会想,他们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哭,他有没有心疼。你会想一百个问题,一个都不敢问我。你会把这些话全憋在心里,憋到明天早上我来了,你对我笑,你说『志东你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你的眼睛会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你哭了,你偷偷哭的,没让任何人看到。刘甜甜,我不去找她。我哪都不去。我在宿舍。我睡觉。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我给你带一屉包子一碗粥,粥里加一个荷包蛋,蛋白煎得焦焦的,蛋黄是溏心的。我看著你吃完。你吃完了我帮你擦嘴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余志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是刘甜甜。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我问你,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余志东你这个討厌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好想现在就看到你,好到你不在我旁边我就觉得空空的,好到我刚才说让你去找她的时候心好疼好疼,疼到喘不上气,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见了,她爸妈在找她,她在外面不安全。我不能因为自己小心眼就不让你去。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想做那样的人。我想做一个你以后想起来会觉得『我选对了』的人。』”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安静了很久,久到余志东以为她掛了。但他没有看手机,他知道她没有掛。他听到她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浅的那一下在抖。
    “刘甜甜。”
    “嗯。”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选对了。”
    “我选什么了?”
    “你选了我。你选对了。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你以后每次想到今天,想到你说了『你去找她吧』,你不会觉得心疼,你会觉得自己好厉害。你会觉得自己好勇敢。你会觉得那个晚上你没有输。你贏了。你贏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小心眼。你把它打败了。你以后不会再怕它了。它再来你就想起今天。今天你说了『你去找她吧』,你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你去了就別回来了』。你说的是『找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等你』。你说的是『我等你』。刘甜甜,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我听到的时候,我想骑车回去抱你。我想把你抱起来转一圈。我想把你在天上转好多好多圈,转到你头晕,转到你笑著说『余志东你放我下来我好晕』。然后我把你放下来,你站不稳,靠在我身上。你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就在你旁边。你旁边就是我这辈子最应该待的地方。別的任何地方都不对。都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响的抽泣,然后是刘甜甜带著哭腔的、含混不清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余志东,你明天一定要来。你一定要来。你不来的话,我就去你宿舍找你。我不知道你宿舍在哪,但我会问,问到了我就去。我去了你就得跟我走。我带你回包子铺,我给你煮麵,面里加两个荷包蛋。你吃完了不准走。你坐在那里,我看著你。我看著你就好了。你不用说话,不用笑,什么都不用做。你坐在那里就行。你坐在那里,我就知道你在。你在就好。你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你在我能找到的地方就好。你不会消失的,对吧?你不会像她一样突然就不见了,对吧?”
    “不会。我每天都会在。每天早上在,每天中午在,每天晚上在。你在我在。你不在我也在。我在包子铺等你,在实验室等你,在宿舍等你,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等你。你走到哪都能遇到我。你在南京路上遇到我,在外滩上遇到我,在黄浦江边遇到我。你回过头,我就在你身后。你往前走,我在你前面。你停下来,我在你旁边。你永远不会找不到我。因为我不会让你找不到。”
    刘甜甜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闷在被子里的、怕被人听到的哭,是那种再也忍不住了、不想忍了、就让全世界都听到也无所谓的哭。她哭得很大声,大声到余志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刘母的声音——“甜甜?怎么了甜甜?谁欺负你了?”刘甜甜说“妈没事,不是欺负,是喜欢,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母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那你小声点喜欢,邻居都睡了”。
    余志东在电话这头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到室友从床上探出头来看他。他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门。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但他不觉得冷。他的胸口是热的,手机是热的,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是热的。她的哭声、笑声、鼻音、呼吸、每一声“志东”,都是热的。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热的,像冬天里抱著一个暖水袋,像夏天里喝了一口冰可乐,像秋天里闻到了桂花香,像春天里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不是暖,是热。是滚烫的、沸腾的、一百度的、能把他从里到外烧一遍的、烧完了还能再生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甜甜,別哭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晚安。”
    “晚安。志东。”
    “嗯。”
    “志东。”
    “嗯。”
    “我还是睡不著。你跟我说个故事吧。说一个很短很短的故事。说完了我就睡。”
    余志东想了一下。
    “有一个女孩,在老刘包子铺端包子。有一天,一个男孩走进来,点了一屉包子一碗粥。男孩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想——这个女孩好白。白裙子,白脸,白得发光。男孩不敢看她,低著头吃包子。包子很好吃。粥很好喝。男孩想,我明天还要来。他来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来。他每天都点一屉包子一碗粥。他每天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每天都在想——这个女孩什么时候会看我一眼。但她一直没有看他。她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看窗了。她在看他的时候,他在看她。他们总是在错过。但错过也没有关係。因为他们最后还是会遇到的。因为他们註定要遇到。不是因为缘分,是因为包子。她家的包子太好吃了。他离不开她家的包子。就像他离不开她一样。故事讲完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的、轻轻的、像小猫打呼嚕一样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
    余志东没有掛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让她的呼吸声陪著他。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梧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终於落了下来,在风中打了几个旋,轻轻地、慢慢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落在铺满金黄落叶的人行道上。它撑过了第一场雪吗?没有。第一场雪还没来。但它撑过了这个夜晚。它撑到了他讲完这个故事。它撑到了她睡著。它撑到了他在心里说“晚安,刘甜甜。明天见”。它落下来了。不是因为它撑不住了,是因为它知道,明天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来。不是在同一棵树上,也许在另一棵树上,也许在另一座城市里,也许在另一个人的心里。但它会长出来的。它一定会长出来的。
    余志东闭上眼睛,听著电话那头她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像听著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属於他的摇篮曲。他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他笑了。他笑著笑著就睡著了。手机还在枕边亮著,屏幕上是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长在一秒一秒地增加——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它不会停的。它会一直走下去,像他们以后的日子一样,一秒一秒地、一分一分地、一天一天地、一年一年地、一辈子一辈子地走下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的、轻轻的、像小猫打呼嚕一样的呼吸声。她睡著了。余志东没有掛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让她的呼吸声陪著他。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梧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终於落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听著电话那头她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声,像听著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属於他的摇篮曲。他笑著笑著就睡著了。手机还在枕边亮著,屏幕上是通话中的界面。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消息。余志东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消息是林母发的,语音,很长,他犹豫了一下,点了。
    林母的声音不像白天那样尖锐了,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刃口卷了,砍什么都砍不动,只剩下沉闷的、钝重的、一下一下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志东,薇薇找到了。”她停顿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语音结束了。“在黄浦江。她去了外滩。她没有跳。她坐在栏杆上,被巡逻的警察看到了,带下来了。她在派出所,我们现在过去。你不用来了。”语音结束。

章节目录

神豪老爹,逮到校花女儿超市偷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神豪老爹,逮到校花女儿超市偷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