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伊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站错了位置。
    不是站错了阵营。
    而是站错了距离。
    他距离这三个怪物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能看见热视线扫过货柜时铁皮被烧红捲曲,能感受到士兵男孩每一次撞击地面时传来的震动。
    祖国人猛地升空。
    他终於想起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飞行。
    士兵男孩不会飞。
    布彻尔也不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样悬在半空,用热视线把下面两个该死的混蛋一点点切碎。
    祖国人飞到半空,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
    “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贏我?”
    士兵男孩抬头看著他,脸色阴沉。
    “有种你就下来。”
    祖国人笑了。
    “有种你就上来。”
    “你不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男人吗?”
    “那你上来啊。”
    话音落下,热视线骤然落下。
    士兵男孩举盾硬扛。
    炽热红光轰在盾牌上,金属表面迅速烧红,周围空气被烤得扭曲。
    布彻尔从侧面衝出,眼中同样爆发红光,逼得祖国人不得不偏头闪避。
    两道热视线擦著祖国人的肩膀掠过,將远处一排货柜烧穿。
    轰!
    货柜內残留的化学桶被高温点燃,爆出一团蓝绿色火焰。
    休伊被气浪掀得倒退几步,狼狈地撞在一辆废弃货车旁。
    他咳嗽著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让士兵男孩把祖国人炸回普通人?
    问题是,祖国人会飞。
    士兵男孩的衝击波再可怕,也得打得到才行。
    休伊擦掉鼻血,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士兵男孩够不到祖国人。
    那就让士兵男孩直接出现在祖国人身边。
    他可以做到。
    虽然每一次瞬移都会让他浑身衣服消失,像刚从什么极其离谱的成人魔术表演里退场。
    但这不重要。
    如果能贴脸送士兵男孩过去,只要一发。
    只要一发衝击波,祖国人再快也未必躲得开。
    “士兵男孩!”
    休伊衝著战场大喊。
    “我能带你过去!”
    士兵男孩皱眉看向他。
    “什么?”
    “我能瞬移!”
    休伊指著半空中的祖国人,语速极快。
    “你抓住我,我把你带到他身边,你直接释放衝击波!”
    布彻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立刻明白了休伊的意思。
    瞬移加胸口衝击波。
    这是他们今晚最接近胜利的一次机会。
    “听他的!”
    布彻尔冲士兵男孩吼道。
    “让他带你过去!”
    士兵男孩的脸却瞬间黑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休伊。
    尤其是在想起休伊每次瞬移后那副光溜溜的狼狈模样时,表情变得像吞了一口隔夜威士忌。
    “你让我抱著这个光屁股小白脸,光著身子飞到別人面前?”
    休伊嘴角抽了一下。
    “严格来说,不是飞,是空间转移,而且你也不一定会……”
    “闭嘴。”
    士兵男孩冷冷打断他。
    “我不会让一个瘦得像戒毒gg的小子,抱著我裸奔进战场。”
    布彻尔差点被气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是杀祖国人的机会!”
    士兵男孩举起盾牌,语气森冷:
    “我说了,我不用这种娘炮把戏。”
    布彻尔眼角抽搐,恨不得当场先给这个上世纪老废物来一拳。
    休伊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第一次觉得,拯救世界有时候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队友那颗被酒精、父权和上世纪审美醃入味的脑子。
    半空中,祖国人看著他们爭执,忽然笑了。
    他听见了。
    听得清清楚楚。
    瞬移。
    贴脸。
    衝击波。
    確实是个好主意。
    当然,画面也確实噁心。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因为愤怒衝下去,把他们撕碎。
    但现在不会了。
    被陈默按在地上教育过几次之后,祖国人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当別人明显想让你靠近时,最好別靠近。
    他长脑子了!
    不是原来的阿祖了!
    祖国人缓缓升高,悬在半空。
    “怎么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人。
    “不继续了吗?”
    布彻尔脸色阴沉。
    休伊咬了咬牙,忽然消失在原地。
    衣服哗啦一下落在原处。
    下一秒,他光溜溜地出现在祖国人身后,伸手抓向对方肩膀。
    可祖国人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猛地拔高。
    休伊指尖只碰到披风边缘。
    空间再次扭曲。
    他狼狈地摔回地面,旁边只剩一堆刚刚还穿在身上的衣服。
    休伊趴在冰冷地面上,整个人羞耻得差点想当场去世。
    祖国人低头看著他,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你太慢了。”
    他顿了顿,视线嫌弃地扫过休伊。
    “而且很不雅观。”
    “皮肤一点都不健康,你应该去晒晒太阳。”
    布彻尔怒吼:
    “休伊!別他妈趴著,继续!”
    休伊咬著牙爬起来,隨手捡起一件不知道谁丟在地上的工装外套,胡乱系在腰上。
    他再次消失。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衣物都会被空间剥离。
    每一次,他都试图从背后、侧面、脚下突然出现。
    可祖国人始终不和他贴近。
    只要休伊消失,祖国人就升空、加速、横移,或者直接用热视线逼退布彻尔,让休伊不得不先救自己。
    祖国人开始学会打得很噁心。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愤怒就硬衝下来。
    他保持高度。
    保持距离。
    时不时俯衝一拳,打完就飞走。
    士兵男孩气得脸色铁青。
    布彻尔也越来越暴躁。
    因为胜利公式就在眼前。
    休伊的瞬移。
    士兵男孩的衝击波。
    只要这两个东西能组合在一起,他们就有机会把祖国人从神坛上炸下来。
    可士兵男孩不愿意。
    祖国人也不傻了。
    这才是最让布彻尔抓狂的地方。
    “你他妈下来!”
    布彻尔冲半空怒吼。
    祖国人在空中歪了歪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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