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浪和白宇飞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浪笑得最大声,甚至不小心牵扯到了肋骨的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收不住。
    “陈哥说得对!吃什么补什么!”
    他端起碗,又夹起一块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我得多吃点!把损失的力气都补回来!”
    白宇飞也笑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慢慢地吃著。
    他虽然觉得陈哥的说法有些朴素,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熊肉確实有一种奇特的效果。
    那种暖意,那种仿佛在滋养身体的温和能量,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舒適和放鬆。
    陈震莽看著两人吃得开心的模样,嘴角也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抓起那只巨大的熊掌,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处理完那头独眼棕熊之后,天文点边防连的日子,仿佛一夜之间变得轻鬆了许多。
    那种轻鬆,不是无所事事的空虚,而是一种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头终於被搬开后的轻盈。
    实际控制线对面的三儿部队,自从那个营区被陈震莽一夜之间屠戮殆尽之后。
    就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彻底老实了下来。
    他们后撤了一公里,在新的驻地里缩著脖子过日子,连日常的巡逻都变得敷衍了事。
    远远地看一眼实际控制线就掉头往回走,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引来那个黑色巨人的注视。
    边境线上,出现了一种多年未见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而侦察连的驻扎,也为天文点边防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从容。
    八十一集团军尖刀侦察连的官兵们,与边防连的兄弟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两支部队在朝夕相处中建立了深厚的默契和友谊。
    隨著时间的推移,侦察连也开始实行轮换换防制度。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侦察分队前来接替上一批的任务,保持著对边境地区的常態化监控和威慑。
    这样一来,天文点边防连这边,常年保持了两个连队兵力的驻扎规模。
    巡逻任务由两个连队轮流承担,每个人的负担都大大减轻。
    哨位上的哨兵不再需要长时间高度戒备,训练场上多了许多交流和切磋的身影。
    食堂里的饭菜也因为炊事班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而变得更加可口。
    整个营区的氛围,从过去的紧张压抑,转变为一种从容有序的常態。
    而对於陈震莽、刘浪和白宇飞三人来说,这段日子却並不轻鬆。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是荷枪实弹的敌人,不是凶猛嗜血的野兽,而是一堆堆厚厚的教材和习题集。
    自从授奖仪式结束、棕熊事件处理完毕之后,三人就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態。
    距离六月份的军校提干考试,满打满算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他们都有战功傍身,但军校考核的文化课成绩依然是硬指標。
    如果文化课不过关,再大的功劳也无法敲开军校的大门。
    陈震莽和白宇飞的文化底子都不差。
    陈震莽入伍前已经考上了大学,虽然因为家庭变故和参军的决定而没有读完,但他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都相当扎实。
    那些高中和大学基础课程的內容,在他看来並不算太难。
    他只花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就將所有的教材从头到尾系统地学习了一遍,重点难点逐一攻克,模擬试题做得得心应手。
    到了第三个月,他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挑战性了。
    白宇飞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高中时就是班里的尖子生。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事情让他选择了参军这条路,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某所不错的大学里读书了。
    那些文化课的知识对他来说更像是复习而非学习,他不仅自己学得轻鬆,还能抽出大量的时间来辅导刘浪。
    唯独刘浪,是三人中最让人头疼的老大难。
    他的文化底子实在是太薄了。
    初中毕业就没再正经读过书,高中知识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
    数学公式记不住,语文阅读理解抓不住重点,英语更是他的噩梦。
    二十六个字母倒是能认全,但组合成单词之后就两眼一抹黑,更別提那些复杂的语法和句型了。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刘浪几乎是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白天要完成正常的训练和巡逻任务,晚上还要被陈震莽和白宇飞按在桌前学习。
    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就像是一群不听话的小虫子,在他眼前飞来飞去,怎么都抓不住。
    他常常盯著书本发呆,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把书给撕了。
    “我不学了!这玩意儿比打仗还难!”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刘浪这辈子就不是读书的料!”
    “大不了我就留在连队当一辈子的兵!”
    每当这个时候,陈震莽就会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那双虎目中没有任何责备或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注视。
    而白宇飞则会放下自己手中的书,走到刘浪旁边坐下,用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行,你不学也可以。那你就看著我和陈哥去上军校,你自己留在连队里当留守老兵。”
    “到时候我们毕业了,成了军官,你还是个大头兵。”
    “你奶奶问起来,你就说——孙子本来有机会上军校的,但是因为怕学习太苦,放弃了。”
    这话一出,刘浪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抓起笔,咬牙切齿地说道:
    “学!我学还不行吗!”
    於是,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在九班宿舍那盏昏黄的檯灯下,三个身影几乎每晚都要坐到深夜。
    陈震莽负责给刘浪讲解数学和物理的难题,白宇飞负责帮他补习语文和英语。
    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个讲完了另一个接著上,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刘浪虽然基础差,但他有一个优点——他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那股狠劲,在战场上让他敢於面对十几倍於己的敌人。
    在学习上,则让他咬著牙、硬著头皮,一遍又一遍地啃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般的知识。
    渐渐地,奇蹟开始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如同乱码般的数学公式,开始变得有跡可循。
    那些原本让他一头雾水的英语单词,开始能够记住一些常用的词汇和短语。
    那些原本让他抓耳挠腮的阅读理解,开始能够读懂文章的大意,抓住关键的得分点。
    虽然他的进步速度依然很慢,虽然他的成绩依然远远比不上陈震莽和白宇飞。
    但至少,他从最初的完全跟不上,变成了勉强能够跟上节奏。
    从最初的看到试卷就头疼,变成了能够硬著头皮做完大部分的题目。
    三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高原的春天来得比平原晚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冰雪消融,草甸返青,索娜河的河水变得丰沛而湍急,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远处的雪山虽然依旧戴著白色的冠冕,但山脚下已经能够看到一片片嫩绿的草芽,顽强地从解冻的泥土中探出头来。
    时间,终於来到了六月,提干考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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