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传闻,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夸张——
    什么一百多斤的狼牙棒甩得虎虎生威,你当他是秦叔宝还是李元霸?
    什么一个人冷兵器干掉对方一个连队,逼迫对方开枪打他,甚至子弹都打不穿他。
    这些传闻,在侦察连的老兵们听来,完全就是被神话了一样。
    他们觉得,这肯定是边防连的人为了吹嘘自己的战斗力,故意编造出来的夸张说法。
    毕竟,在现代战爭中,一个人冷兵器干掉一个连队?
    子弹打不穿?
    这种情节,只有在网络小说和抗日神剧里才会出现。
    他们带著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吹出来的牛到底有多离谱”的心態,来到了天文点边防连。
    但现在,当他们亲眼看到眼前这个巨汉时,他们才意识到——
    那些传闻,可能真的不是吹牛。
    全场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从喧囂到死寂的瞬间转变。
    前一秒,训练场上还充斥著叫好声、起鬨声和鼓掌喝彩的声音。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安静到能听到远处风吹过营区边缘白杨树叶的沙沙声响,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稳搏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正在大步走向场中央的巨汉身上。
    边防连的老兵们,目光中带著期待和骄傲。
    侦察连的老兵们,目光中带著震撼和难以置信。
    而那些刚刚还在高呼著“李班长”的侦察连老兵们。
    此刻全都沉默了,他们的目光在陈震莽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陈震莽走到场中央,在李班长面前大约三米的位置站定。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將肩上那根两米八长的巨型狼牙棒取下来,隨手往地上一拄。
    狼牙棒的锤头与地面接触时,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的泥土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根狼牙棒稳稳地立在地上,锤头上的三棱钢锥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它的主人的身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面前那位侦察连的李班长。
    他的目光很认真,很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或傲慢。
    他上下打量了李班长一番,从他的站姿看到他的肩宽,从他的手臂肌肉轮廓看到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种对强者的尊重,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对手后发自內心的兴奋和战意。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篤定,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清晰地迴荡开来:
    “老兵,听说你格斗很厉害,咱俩要不然来练练!”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班长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著一种正式的、如同古代武將挑战般的仪式感:
    “我代表天文点边防连向你发起挑战,你代表你们侦察连,来应战吧!”
    他的话音落下,那双平日里平静如古井的虎目中,瞬间燃起一股炽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战意。
    那战意不是敌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对於战斗本身的渴望和热情,如同火焰般在他眼中跳跃、燃烧。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沐浴著战火和荣耀的战神,等待著对手的回应。
    而站在他对面的李班长,此刻的表情,直接就是一个大懵逼。
    他愣在原地,目光在陈震莽那张认真而充满战意的脸庞和他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之间来回扫视。
    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宕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参加过无数次格斗切磋,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有比他高的,有比他壮的,有比他灵活的,有比他经验丰富的。
    他曾经面对过比自己重二十公斤的对手,並且成功地击败了对方。
    他自认为已经对各种体型差异有了足够的適应能力。
    但是——
    面前这个人,比他重了多少?
    两百公斤?
    没开玩笑吧?!
    李班长看著陈震莽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看著他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
    看著他那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胸肌和背阔肌轮廓,心里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就像是一个轻量级拳击手,被要求去跟一头成年北极熊打擂台。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混合著震撼和无奈的苦笑:
    “大陈兄弟……你这体格……咱俩这量级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著一种“不是我不想打,但这確实没法打”的苦笑,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自嘲的意味:
    “我已经结婚了,我怕我挨你一拳,我下半辈子日子都没办法正常过。”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原本凝滯的空气仿佛在瞬间鬆动了几分。
    几个离得近的侦察连老兵,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李班长说得对啊”的认同感,也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李班长嘆了口气,目光在陈震莽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上又扫视了一圈。
    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毫不掩饰的敬佩和感慨:
    “早就听说了边防连来了一个千年一遇的好手,本来还以为是吹牛逼,但是现在我一看,真的没有吹牛啊!”
    他顿了顿,然后非常瀟洒地一拱手,声音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坦荡:
    “我认输!我不是对手!”
    他的话说得乾脆,表情坦然,没有丝毫的勉强或不甘。
    作为一个在格斗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他太清楚什么是能打的、什么是不能打的了。
    眼前这个大个子,根本不是靠技巧或经验能够弥补的差距。
    那是纯粹的力量和体型的碾压,是生物学层面的降维打击。
    硬要上去比试,那不是切磋,那是找死。
    陈震莽听到李班长这番乾脆利落的认输,浓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虎目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只是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那表情就像一个孩子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礼物盒,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不是说好了来了个高手吗?
    为什么到头来最后还是没能过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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