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4200字)门被推开。
    姜辙走进会客室。
    胖男生杜克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膝盖撞到茶几,茶杯晃了一下。
    “痛痛痛~”
    他没去管。
    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脊背绷直。
    加繆也站起身。
    动作比杜克慢半拍,却同样端正。
    姜辙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外套,发梢还带著直升机舱外的风。
    他笑著摆手。
    “坐。”
    两人没动。
    杜克咽了口唾沫,先开了口。声音发抖。
    “姜、姜神前辈。我是杜克·渡边。珐国青年队队员。”
    他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腰差不多弯成直角。
    “从小看您的录像长大的。今天能见到您,我、我......”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加繆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按了一下。
    “加繆。”金髮男生微頷首,语气平稳,“珐国青年队队员。前辈,几年前的世界公开赛上,我远见过您一次。”
    姜辙看了他一眼。
    “小加繆。”他笑,“长高了不少。那次比赛,你站在你叔叔备战区里面对吧。”
    加繆一怔。
    他没想到对方真记得。
    “前辈记性真好。”
    “见过的苗子,我都记得。”姜辙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都坐。站著说话累。”
    这次两人才落座。
    杜克坐下后,手又开始搓,膝盖並得紧的,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
    姜辙转头,朝门口的管家点头。
    “安排午饭。客人远道来的,弄丰盛点。”
    管家应声退下。
    姜辙重新看向两人,语气鬆了下来。
    “你叔最近怎么样?”他问加繆,“退役有几年了吧。”
    加繆眼睛亮了一下。
    “前辈连这个都知道。”
    “圈子就这么大。”姜辙笑,“他当年革命性技巧,我印象很深。”
    加繆坐直了些。
    “叔叔现在在乡下种葡萄。”他说,“开了个小酒庄。每天侍弄那些藤蔓,比当年打球还认真。”
    “挺好。”姜辙点头,“打了一辈子球,是该歇。”
    “他让我替他向您问好。”加繆顿了顿,“他说,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跟您在赛场上再交手一次。”
    姜辙笑了。
    “告诉他,不算遗憾。”他说,“赛场上的事,贏了输了,过几年都忘了。种出来的葡萄,年都有新的。”
    加繆愣了愣,隨即笑出来。
    旁边的杜克听得入神。
    他一直觉得姜辙是高高在上的神。
    录像里那个站在球场中央、让全场鸦雀无声的男人。
    可眼前这个人,聊起家常,跟邻家长辈没两样。
    杜克搓手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姜辙瞥见他那副表情,转过头,有些哭笑不得,都快成苍蝇侠了
    “小胖墩。”
    杜克一激灵。
    “在!”
    “你紧张什么。”姜辙笑,“我又不吃人。”
    “我、我没紧张。”
    “心跳一百八了吧。”
    杜克脸一红,低下头。
    加繆在旁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午饭很快备好。
    僕人进来通报。
    三人移步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菜。
    中式西式都有,照顾两个外国孩子的口味。
    杜克看著满桌的菜,喉结动了动。
    他饭量大,可此刻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坐在姜辙对面,他连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姜辙先动了筷。
    “吃。”他说,“別拘著。”
    两人这才动起来。
    吃了几口,姜辙放下筷子,看著他们。
    “你们这次来,我清楚是为什么。”
    杜克和加繆同时停住。
    “珐国队上面推了几次,才把你们送到我这。”姜辙语气平和,“想让我看看你们这两个苗子。”
    加繆放下刀叉。
    “前辈明察。”
    “没什么明察不明察的。”姜辙笑,“博格那事,全世界俱乐部都盯著。有好苗子,就想往我这送。我懂。”
    杜克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那......前辈愿意看我们吗?”他鼓起勇气问。
    “愿意。”姜辙答得乾脆,“不然也不会让你们进门。”
    杜克眼睛一下亮了。
    “不过。”姜辙看了看两人,“你们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先休息一下?倒时差。”
    “不用!”
    杜克几乎是抢著说出来的。
    话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又赶紧补,“对不起前辈,我......我不累。”
    加繆也摇头。
    “前辈,我们不累。”
    姜辙看著两人那副亢奋的样子,露出笑容。
    “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饭后,到球场上。”
    两人对视一眼。
    “一盘制吧。”姜辙放下杯子,“跟我打。”
    杜克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真、真的吗!”
    “嗯。”
    杜克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急了。
    能跟姜神打一盘!!!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加繆比他沉得住气,但握著刀叉的手,也微微收紧。
    “多谢前辈。”加繆说。
    姜辙摆手。
    “吃饭。”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
    饭后。
    杜克恨不得立刻衝到球场。
    姜辙却按住了他。
    “急什么。”姜辙站起身,“刚吃饱就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可是......”
    “陪我走走。”姜辙往院子的方向去,“消消食。”
    杜克只好跟上。
    加繆走在另一侧。
    庄园的院子很大。
    修剪整齐的草坪,铺著石板的迴廊,远处还有一片小树林。
    三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杜克。”姜辙开口,“听说你家里弟弟妹妹不少。”
    杜克一下来了精神。
    “有弟弟妹妹!”他比了个手势,“我是老大。”
    (我查了一下资料,杜克好像还有个弟弟来著,不是只有克洛伊一个妹妹)
    “照顾他们累不累?”
    “不累。”杜克摇头,笑得憨厚,“我妹妹克洛伊特別黏我。每次我训练回家,她都在门口等。”
    “弟弟呢?”
    “哦,还活著。”
    说起家人,他那股紧张劲全没了。
    “我打球,一半是为了他们。”杜克说,“进了国家队有补贴,能贴补家里。等我以后打职业了,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姜辙点头。
    “好孩子。”
    走了几步,姜辙又问。
    “你喜欢网球吗?”
    杜克脚步顿了一下。
    “喜欢。”他说,声音低了些,“很喜欢。”
    “但是?”
    杜克挠了挠头。
    “前辈,您看我这身板。”他拍了拍自己圆滚的肚子,“我打球,就靠一身力气。能把球拍打飞,能把对手震退。队里都叫我破坏王。”
    “听著挺威风。”姜辙说。
    “可我不喜欢这个外號。”杜克闷声道,“我又不想破坏什么。我就是......天生力气大。”
    他停下脚步,看著自己的手。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人跟我的球风对不上。”杜克说,“我觉得我心里很软,看见小动物受伤都想哭。可一上场,就成了那个谁都怕的破坏王。”
    “格格不入的样子。”
    姜辙看著他。
    这孩子,外表凶煞,內里却柔软。
    原著確实有体现。
    “杜克。”姜辙说,“力量没有错。”
    杜克抬头。
    “球风温不温柔,跟你这个人是什么样,是两码事。”姜辙的声音很平,“赛场上你可以是破坏王。下了场,你照样是疼妹妹的好哥。”
    “这两个,不衝突。”
    杜克怔住了。
    他从没听人这么跟他说过。
    “前辈......”
    “想明白这一点,你的球,会更稳。”姜辙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你打球,总憋著一股劲,怕別人觉得你只会蛮干。这股拧著的劲,反而拖累你。”
    杜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加繆在旁边静听著,没插话。
    姜辙转向加繆“你呢。”
    加繆笑了笑。
    “我没什么困扰。”
    “是吗。”姜辙看著他,“你叔叔走的是革命派的路子。你受他影响很深。”
    加繆的笑意没变。
    “叔叔说,网球不该被规则束缚。”他说,“要打出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球。我很认同。”
    “嗯。”
    “我把球拍,当成我最重要的伙伴。”加繆伸手,从腰间抽出隨身带著的球拍,看著它,神情柔和,“它陪我贏过很多场比赛。我们是一体的。”
    他抬起球拍,凑到唇边。
    “对吧,我的宝贝。”
    他对著拍面,轻轻说了一句。
    杜克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姜辙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对球拍说情话,他叔叔那条路走得有点......过了。
    还是走上了原著的老路。
    加繆收起球拍,重新看向姜辙,神色坦然得很。
    “前辈觉得我奇怪吗?”
    “不。”姜辙摇头。
    他没说更多。
    加繆走的是他自己的路。
    革命派也好,把球拍当伙伴也好,那是他对网球的理解。
    强行去掰,反而会毁了一个天才。
    有些路,得自己走,哪怕看著彆扭。
    “挺好。”姜辙最后说,“能找到自己的网球,是好事。”
    加繆笑了。
    “谢谢前辈。”
    杜克小声凑到加繆耳边。
    “在前辈面前,亲吻球拍......会不会不太好?”
    “嘘。”加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会害羞。”
    杜克:......
    他默往姜辙那边挪了半步。
    又走了一段。
    三人来到庄园的球场区。
    这里不止一片场地。
    硬地、草地、红土,依次排开。
    涂层崭新,看得出常有人维护。
    姜辙停下。
    “想打哪片?”
    杜克和加繆几乎同时开口。
    “红土。”
    姜辙不意外。
    珐国就是红土的天下。
    这两个孩子从小在红土上摸爬滚打,那片砖红色的场地,最能让他们放开手脚。
    “行。”姜辙往红土场走,“谁先来?”
    杜克立刻举手。
    “我!”
    他举得飞快,生怕被抢了去。
    “我想先打。”杜克说,眼里全是渴望。
    加繆笑著退后一步。
    “那我当裁判。”他走向裁判椅,“前辈,杜克这傢伙,力气很大。您小心点。”
    “我的力气也还不错。”姜辙挑眉。
    “......”加繆坐上椅子,“是我唐突了。”
    姜辙笑了笑,没说话。
    他和杜克先做热身。
    肩、腰、腿。两人各自拉伸。
    杜克做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到位。
    汗很快冒了出来,可他一点不觉得累。
    能跟姜神同场,他浑身都是劲。
    热身完。
    两人走向各自的底线。
    姜辙站定,从口袋摸出一颗球,隨手拋给杜克。
    “你发。”
    杜克接住球,愣了一下。
    “前辈让我发球?”
    “嗯。”
    杜克郑重地点头。
    他把球拍往红土地上磕了两下,砖红色的粉尘扬起来,左手捏球,做起发球准备。
    底线对面。
    姜辙看著杜克做准备的身影,脑子里翻出了这孩子的资料。
    杜克·渡边。
    原著里,平等院凤凰的头號追隨者。
    少年成名。
    高一入选珐国u17,跟队长加繆並称珐国两大天才。
    队里头號强攻手,外號——破坏王。
    那时候的杜克,打法纯粹暴力。
    只靠碾压性的力量摧毁对手,一球能击碎球拍,能把人震飞。
    各国选手都怕他。
    性格也张扬。
    一心想证明珐国网球天下第一,看不起所有海外选手。
    包括当时的平等院凤凰。
    转折点,是克洛伊遇险。
    法日对抗赛前,他妹妹独自出门买零食。一栋建筑的墙体突然坍塌,碎石眼看就要把小女孩埋了。
    路过的平等院凤凰,没有半点犹豫,扑上去用后背护住了她。
    后背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留下永久的伤疤。
    杜克赶到时,只看见那个异国少年浑身是伤,死护著自己的妹妹。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震住了。
    不久后,他跟伤还没好的平等院正式对战。
    平等院背著剧痛,硬撑完了整场。全
    程没借伤势示弱,没放水,没认输。
    杜克凭十足力量贏了。
    可他的心,输得彻底。
    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对手,愿意捨命去护一个异国的陌生小女孩。这份气魄,这份牺牲,把他骨子里的骄傲全击碎了。
    赛后,他离开珐国队。
    追隨平等院去了樱花,加入u17训练营。
    从此叫平等院“头儿”,立下绝对的忠义,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姜辙看著对面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心里有些感慨。
    杜克,是整部网王里反差感最强的角色之一。
    外表凶煞,曾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破坏王。
    內里却温柔顾家,心思细腻,重恩重义。
    长得不好看,又不是主线人物。
    可偏刻画得无比饱满。
    是姜辙最喜欢的角色之一。
    只是现在的杜克,还没遇见平等院。
    还没经歷那场让他脱胎换骨的坍塌。
    他还是那个憋著一股拧劲、为外號苦恼的孩子。
    姜辙握紧了球拍。
    对面。
    杜克的发球准备做完了。
    他抬起头,看著球网那头的姜辙,胸口剧烈起伏。
    能站在这里,跟世界第一人同场。
    哪怕被打成什么样,都满足了!
    他左手將球高拋起。
    砖红色的场地上,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前辈!我要发球了!”

章节目录

我,网球之神,与南次郎开创时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网球之神,与南次郎开创时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