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茹簪看著他,那双凤眸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真的最后一次?”
    “真的,宝宝我不骗你,骗你生孩子没屁眼!”
    换来的却是皇后宝宝的一声“滚”
    南茹簪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整了整凤袍的领口,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她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什么,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威严,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距离感。
    她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转过身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冷得彻骨说道:“你竟敢擅闯本宫的寢宫。”
    李长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映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凤袍的红,肌肤的白,唇上的胭脂,眉间的硃砂。
    她的表情冷冷的,但额头上那层细汗还在,锁骨下方那片肌肤上的光泽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心跳並不像她的表情那么平静。
    “来人。”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把这个狂徒给本宫拉出去,打五大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冷的,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她在忍笑的习惯动作,只有李长安看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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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进来。
    南茹簪等了一会儿,脸上那层冷意慢慢碎了,她咬著嘴唇,瞪了李长安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看,没有人听我的。
    李长安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这还是不够霸气。你平时在朝堂上,也是这样的?”
    “哎呀!”南茹簪打开他的手,双手叉腰,凤袍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两截白藕般的手臂。
    “我都说了,面对你我端不起来。我在朝堂上可以对那些大臣板著脸,对你——我一看到你就想笑。”
    李长安看著她。她穿著一身华贵的凤袍,双手叉腰站在正堂中央,嘟著嘴,皱著眉,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那个样子哪里像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分明就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女人。
    “再来一次。”李长安说。
    “不来了!”南茹簪转身走到贵妃榻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凤袍的裙摆铺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李长安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南茹簪侧过身,靠在榻上的软枕上,闭上眼睛。
    额头上的细汗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著,像是蝴蝶的翅膀。
    呼吸渐渐平復下来,胸口隨著呼吸缓缓起伏,凤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有细细的汗珠,从锁骨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李长安伸手,很温柔的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额头的汗珠,她的皮肤很细腻,触感像上好的绸缎,温热而柔软。
    南茹簪睁开凤眸,吐气如兰的看著他。
    “寧晏。”
    “嗯。”
    “你今天特別认真。”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慵懒的、满足的气息,“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长安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蔻丹,乾乾净净的,像十片小小的贝壳。
    “宝宝,我哪次不认真?”他低下头,在她指尖轻轻啄了一下。
    南茹簪的脸又红了。“討厌。”
    “我哪次不是运功送你上西天?”
    “李长安!”南茹簪伸手捂住他的嘴,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李长安笑了,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南茹簪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去,瞪著他,但那双凤眸里没有怒气,只有娇羞。
    两个人就这么躺著,谁也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著,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光禿禿的桂花枝条沙沙作响。
    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慢两快——二更天了。
    南茹簪躺在李长安怀里,闭著眼睛,把脸贴在他胸口,她的呼吸又轻又匀,热气透过薄薄的中衣。
    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潮湿。凤袍还没有换下来,大红色的衣料铺在榻上,和她的白肤、他的玄色衣袍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色彩浓烈的画。
    “寧晏。”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嗯。”
    “祭祖大典之后,我们是不是要很久不能见面了?”
    李长安的手指停了一下,算了算日子,终於得出一个结论。
    “得两三个月吧!”他说。
    南茹簪沉默了好一会儿,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三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道:“好长啊。”
    李长安没有接话,两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普通人来说。
    不过是春夏秋冬里的一小段;但对他们来说,是把相思拉成丝线、一寸一寸地熬。
    “所以今晚——”南茹簪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凤眸里有不舍,有贪恋,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今晚我要把两三个月的份,都补回来。”
    李长安看著她,笑了。
    “好。”
    南茹簪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你要等我”,又像是在说“我会等你”。
    夜晚!
    贵妃榻上,皇后宝宝,正在给李长安泡茶,李长安正在看一幅画。
    画里是一位美艷的女子,越看越入神!
    皇后煮好茶后,给他倒了一杯,解释道:“怎么见到自己的母亲不认识了?”
    李长安看了看,感嘆道:“这是我母亲十六岁的时候吗?”
    皇后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一股香风,窜人心鼻,让人忍不住想大吸一口。
    她抱著李长安的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的看著画像。
    “那当然了,这可是纳兰丹青画的!当年你的母亲还没有生下你!”
    “你不知道当时多少江湖侠客想追她!最后却被你父亲抱得美人归!”说著她笑了起来。
    “当时的我好羡慕她,有一身强大的修为,还长得漂亮,还有一帮追隨者!”
    画里的女子正在一处桃花源里舞剑,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襦裙……
    “纳兰丹青?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號人物?”
    皇后宝宝耐心的给他介绍:“她现在在皇家別院!”
    李长安哦了一声。
    皇家別院,那是专门为皇家子弟提供的地方,不是皇族內员,一般人根本进不了。
    “她今年多大了?”
    皇后突然抬头,眼神有些怪异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啊,李长安她可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不要打她的主意!”
    “还有她师傅儒家楚圣人,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她师傅一定要把你打死!”
    听到楚思远这个名字,李长安心里咯噔一响。
    这可是个大人物啊,这个是儒家的圣人,活了300多年了!
    “哎呀!放心啦,宝宝,我只是想见见这位丹青界的泰斗而已!”
    皇后宝宝突然耍起了小脾气,“我就不告诉你!”
    “看我抓乃龙爪手……”
    “呀!李长安,你敢……”
    一阵打闹开始!
    ……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又滑了下去。
    夜风一阵紧过一阵,把最后几片残叶吹落了,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跳一支告別秋天的舞。
    金龙阁的灯火亮了一整夜,那一夜,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月亮姐姐看见了,可惜,它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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