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到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下午三点多正是人少的时候,菜摊都摆得整整齐齐,新鲜的蔬菜带著水珠,看著特水灵。
    苏墨走到一个常来的菜摊前,弯腰挑西红柿,打算晚上做个番茄牛腩,再炒个青菜,燉个冬瓜汤,清淡又有营养。
    他正挑著呢,身后的张麒麟就很自觉地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等著接苏墨挑好的菜。
    苏墨看著他手上勒得微微发红的指节,有点心疼:“给我两个吧,你都拎著多累啊。我看著都沉。”
    张麒麟往旁边躲了躲,不让他碰袋子
    回到家的时候,苏墨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快要离家出走了。
    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扑进沙发里,脸埋进靠枕,发出一声闷哼:“啊……我的腿……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张麒麟跟在他后面进来,关上门,把购物袋和菜都拎到厨房门口放下,然后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墨趴在靠枕上一动不动,沉默了两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苏墨闷在靠枕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让我死一会儿就好了……”
    张麒麟没走,就那么站在旁边,又拍了两下,力道很轻
    苏墨趴了足足两分钟,才终於挣扎著从沙发上爬起来,脸上的靠枕印儿红了一大片。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了,再不开始做饭,晚饭得吃到九点去。
    “行了行了,起来干活。”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一串,“小哥你坐著歇会儿,我去把菜弄了,你刚从医院出来,不能吃太油的。”
    他说完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张麒麟已经跟在他身后了,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亦步亦趋的,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苏墨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跟著我干嘛?厨房油烟大,你坐著等吃就行。”
    张麒麟摇了摇头:“帮忙。”
    他想了想,小哥这个人失忆了也閒不住,与其让他在这儿晃来晃去碍事,不如给他找点简单活乾乾。
    “行吧。”苏墨拉开冰箱门,从里面翻出来一袋没剥的毛豆,又购物袋里拿出来一盒活虾,“那你帮我把豆子剥了,虾也顺便剥成虾仁,虾线挑乾净。”
    苏墨看他坐得端端正正,转身开始处理食材
    张麒麟剥虾的动作比苏墨想像中熟练得多,掐头去尾挑虾线,一气呵成,又快又乾净,虾仁剥出来整整齐齐的,一个一个码在碗里,卖相比超市卖的冷冻虾仁都好。
    苏墨看得愣了一下:“小哥,你这剥虾的技术可以啊,练过的?”
    张麒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晚饭终於上桌了。
    两菜一汤 —— 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冬瓜虾仁汤,分量都燉得足足的,苏墨算了算,今晚吃一半,明天中午热一热刚好再吃一顿,省事儿又省钱。
    他把米饭盛好,碗筷摆好,又把其中一碗放到张麒麟面前:“小哥,尝尝我的手艺。我事先说明啊,我厨艺也就那样,比不得私厨,你要是吃不惯我明天还是叫外卖,別勉强。”
    张麒麟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牛腩,他嚼了两下,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道,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苏墨盯著他的表情,看他点头了才鬆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尝,味道確实不算惊艷,就是普通家常菜水平,有点咸,可能是盐放多了。
    他正琢磨著明天的饭要不要点外卖算了,门铃忽然响了。
    苏墨和张麒麟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俩人脸上都写著同款疑惑。
    苏墨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不会是谢总又来送什么吧?还是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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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到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猫眼里那张脸,戴著墨镜,嘴角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欠抽的痞笑,不是黑眼镜是谁?
    背上背著一个双肩包,整个人靠在墙上,正悠哉悠哉地哼著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小调,手指还在腿上打拍子。
    苏墨拉开门后,还没来得及说话,黑眼镜就熟稔地伸手把门一推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股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和懒散:“哎呀,你怎么才开门啊,累死黑爷我了!”
    他说著,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侧身就从苏墨身边挤了过去,一步跨进了玄关,那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苏墨站在门口,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苏墨关上门,转头就看见黑眼镜已经把背后的双肩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在空气里嗅了两下,径直就往餐桌的方向走过去了。
    “嚯!正好吃饭呢?”黑眼镜走到餐桌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眼睛一亮,“可以啊小朋友,你这伙食比我在沙漠里啃压缩饼乾强多了!饿死我了,赶了一天的路,水都没喝上几口,赶早不如赶巧,刚好凑一桌。”
    说著他就转身往厨房走,拉开碗柜就拿碗筷,然后极其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苏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吐槽“这货怎么感觉回自己家一样”还是先哀嚎 “牛腩和虾仁汤!本来够吃两顿的!这下连今晚都悬了!”
    黑眼镜可不管他懵不懵,伸手就想去夹菜
    苏墨回过神来,赶紧走过来:“哎等等!你还没说你来干嘛呢!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谁告诉你的?”
    黑眼镜抬起头看向苏墨,“你这问题问的,黑爷我想查你住哪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再说了,我大老远跑一趟,可是给你送宝贝来了。”
    “宝贝?”苏墨一脸警惕,“什么宝贝?你不会又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黑眼镜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玄关,拎起那个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防水布裹了好几层的东西,走回来放到苏墨面前。
    “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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