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民意分裂的时候,亚当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劳工与公共福利委员会主席、民主党参议员派屈克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客气得不像话。
    “亚当斯先生,关於s.247,我打算下周开一场听证会。”
    他们以为民眾站在了他们那边。
    铺天盖地的gg、轮番轰炸的广播、头版头条的质疑声——民调已经开始摇摆了。
    在他们看来,现在开听证会,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把人民党的证人拉上台,让专家一条一条驳斥,让记者拍到人民党议员哑口无言的样子。
    然后,这个法案就可以体面地死掉了。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证人、媒体、舆论导向,全安排好了。
    亚当斯握著听筒,沉默了两秒。
    “可以。”
    放下电话,亚当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派屈克不是好心,是他觉得胜券在握。
    亚当斯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號码。
    “凯德斯,听证会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凯德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这边也收到了,眾议院这边下周也有听证会。”
    ——————————
    时间很快来到了听证会那天。
    劳工与公共福利委员会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参议员们按照资歷落座。
    派屈克坐在正中间,左手边是民主党议员,右手边是共和党议员。
    人民党的议员们资歷最浅,座位被安排在会议桌的末端。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记者们占了前三排,录音笔、笔记本、相机一字排开。
    后面几排是游说集团的人,穿著得体的西装,面无表情地坐著。
    亚当斯坐在人民党的席位上,面前摊著一份法案副本。
    他是这份法案的提案人,他的右手边,人民党的参议员们一字排开,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看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主席台上。
    派屈克敲下木槌。
    “听证会现在开始。s.247,全民医疗法案。”
    “第一位证人,美利联邦医疗保险协会主席,麦肯齐。”
    麦肯齐走上证人席,举起右手宣誓。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背一份排练过无数遍的稿子。
    他讲了二十分钟,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
    全民医疗会毁掉私营保险业,最终受害的是患者。
    两党的议员们开始提问。
    问题很温和,像是在帮麦肯齐递话。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能再详细一点吗?”
    “你觉得法案的哪一条最危险?”
    麦肯齐配合著点头、补充、引申,每一句回答都在巩固同一个结论:
    这个法案,行不通。
    旁听席前三排,记者们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录音笔的红灯亮著,相机快门偶尔咔嚓一声。
    麦肯齐的每一句反对意见,都被如实记录。
    麦肯齐退场后,派屈克翻了翻名单。
    “第二位证人,美利联邦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查尔斯·惠勒。”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证人席,举手宣誓。
    他的履歷无可挑剔。
    曾在前总统政府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任职,发表过数十篇关於医疗经济的论文,是保守派智库的明星学者。
    惠勒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陈述。
    “我支持扩大医保覆盖范围,”
    惠勒开口,声音沉稳。
    “但我们必须问一个问题:这个法案,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列出了三条理由:
    第一,联邦统一谈判药品价格。
    短期內確实能降低药价,但长期来看,药企利润被压缩,新药研发的动力在哪里?
    过去十几年,美利联邦的新药占全球的百分之四十五以上。
    这个比例如果下降,受害的是全世界的患者。
    第二,禁止保险公司以既往病史拒保。
    如果不强制所有人参保,就会產生『逆向选择』。
    有病的人拼命参保,没病的人不参保。
    到最后,保险池里全是病人,保费飆升,所有人都买不起。
    第三,对低收入家庭全额补贴保费。
    这笔钱谁来出?几百亿。不是小数目。
    加税?中產阶级的税负已经够重了。砍预算?砍国防还是砍教育?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不是反对,是“担心”。
    不是说不该做,是说“这样做会有问题”。
    派屈克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亚当斯。
    “亚当斯参议员,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惠勒先生吗?”
    亚当斯没有站起来,只是翻开面前的文件,看了一眼。
    “惠勒先生,你说药企利润下降会导致新药减少。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那些新药的基础研究,有多少是政府出钱做的?”
    惠勒推了推眼镜:“药企自己投入了很多——”
    “我没有否认药企的投入。”
    亚当斯打断他。
    “但基础研究是新药的源头,而基础研究的主要出资方是政府。”
    “没有政府投钱,药企连研发的方向都找不到。你同意吗?”
    惠勒张了张嘴:“基础研究確实重要,但——”
    “谢谢,”亚当斯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逆向选择』会导致保费飆升。”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有多少美利联邦民眾因为『既往病史』被拒保?”
    惠勒沉默了。
    “根据联邦卫生部的数据。”
    “目前全美有超过两千万人没有医疗保险。他们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或者被拒保。”
    “这些人得了病,不会因为没保险就不去医院。”
    “他们去急诊室,用最贵的方式看病,最后这笔钱——还是社会来承担。而且成本更高。”
    亚当斯合上文件,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担心法案的副作用,我理解。但现状已经不可接受了。”
    “惠勒先生,你的『担忧』,我们听了几十年了。”
    “一边担忧,一边眼睁睁看著两千万人没有保险。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继续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惠勒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亚当斯参议员,我的解决方案是渐进式改革——”
    “渐进式改革。”
    亚当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渐进式改革了几十年,麦肯齐的保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你的企业研究所拿的是谁的钱,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不是说你收了他们的钱,我是说——你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写在脸上了。”
    派屈克敲了一下木槌。
    “亚当斯参议员,请专注於法案本身。”
    亚当斯靠回椅背,没有再说话。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笔尖继续划过纸面。

章节目录

1970我在漂亮国问鼎权利巅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1970我在漂亮国问鼎权利巅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