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陈时安带著三井綾子回了自己在哈里斯堡郊外的私人別墅。
    別墅的餐厅不大,一张长方形的木桌,铺著米白色的桌布,桌上摆著简单的晚餐。
    沙拉、牛排、一瓶红酒。
    陈时安坐在主位,手里端著红酒杯,看著坐在对面的綾子。
    她脱了那件奶白色羊毛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深棕色的针织连衣裙。
    裙子剪裁合身,腰线收得刚好,衬出纤细的身材。
    头髮散落在肩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所以,”
    陈时安晃了晃酒杯。
    “你是说你爷爷派你来当三井家的代表?”
    綾子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嗯。”
    綾子点了点头。
    “但他也知道,我想来。”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没有低下头,一直看著陈时安。
    陈时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是来办公事的,还是来办私事的?”
    綾子想了想,歪了一下头。
    “都办!”
    陈时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綾子看著他,目光没有移开。
    陈时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公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办私事。”
    綾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躲开他的手。
    陈时安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鬆开,牵著她上了楼。
    (这里本来还有几千字的內容描述, 怕你们又骂我水字数, 所以我刪了...)
    ————————————
    接下来的日子,东瀛的財阀陆续抵达宾州。
    三菱、住友、富士、三和、第一劝银的谈判团队一个接一个地住进了哈里斯堡的酒店。
    联盟基金的会议室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联盟基金的团队和六大財阀。
    一家一家地谈——技术转让的比例、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工厂的选址方案。
    一条一条地过,一页一页地签。
    合作协议陆续落地。
    最先动工的是三井在匹兹堡郊外的汽车零部件工厂,占地两百英亩,一期投资三亿美元。
    紧接著是三菱的精密工具机装配线,住友的半导体材料实验室,富士和三和的金融服务中心。
    六大財阀的投资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地涌进宾州,涌进俄亥俄,涌进密西根。
    凡是人民党把控的州,联盟基金的地图上都插上了小红旗。
    媒体开始报导。
    《匹兹堡新闻报》的头版標题是黑体大字:
    “东瀛资本涌入宾州,十万岗位落地在即”。
    文章写道:三井、三菱等六家东瀛財阀与宾州联盟基金签署合作协议,將在宾州及周边人民党控制的州投资建厂。
    预计在未来三年內为当地创造超过十万个就业岗位。
    这是宾州歷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外资引入,也是陈时安执政以来又一亮眼的经济成绩单。
    《费城问询报》的评论员文章標题更直接——“他们在做事,华盛顿在吵架”。
    文章把陈时安和华盛顿那帮整天內斗的政客放在一起比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
    宾州人在做实事,国会山那帮人在放屁。
    《托莱多刀锋报》在头版刊登了俄亥俄州一位失业了八个月的汽车工人的照片。
    他站在三井工厂的工地上,戴著安全帽,笑得露出八颗牙。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话:“终於不用搬家了。”
    《底特律自由新闻报》转述了一位福特汽车退休工人的话。
    “我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眼看著工厂一家一家关门,工友一个一个失业。现在终於又有新厂开在咱家门口了。”
    民眾的反响比媒体更热烈。
    印第安纳的钢铁工人、密西根的机械师、克利夫兰的卡车司机、底特律的装配工。
    那些被去工业化浪潮冲得七零八落的蓝领家庭,在人民党的政策宣讲会上排起了长队。
    有人当场填写了求职意向表。
    有人拉著志愿者问“三井工厂还招不招人”。
    有人攥著宣讲材料的手在发抖,眼眶红红的。
    “我儿子不用搬去德州了。”
    底特律一个五十多岁的母亲在社区中心拽著志愿者的手说。
    “他可以在家门口上班了。”
    类似的故事在各个人民党把控的州反覆上演。
    人们不在乎投资的钱是东瀛的还是本国的。
    不在乎工厂是谁控股的,不在乎那些经济学家在报纸上爭论“產业结构调整”的大道理。
    他们要的只是一份工作,一个能养家餬口的岗位,一个不用离开家乡的理由。
    ————————————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欢欣鼓舞。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文章標题是——“东瀛买路”。
    文章写道:陈时安用宾州的未来换取了东瀛资本的短期输血,这是“出卖美利联邦製造业灵魂”的行为。
    编辑警告,东瀛財阀的进入將扼杀本土中小企业。
    宾州工人最终会发现,他们用尊严换来的只是一份“暂时的、没有保障的、隨时可以被转移到东瀛本土的工作”。
    《芝加哥论坛报》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经济学家的话:
    “这不是投资,这是渗透。东瀛人在三十年前用武力做不到的事,现在用资本做到了。”
    文章暗示,陈时安与东瀛財阀的关係“值得联邦调查局高度关注”。
    《华盛顿星报》的社论標题更直接——“人民党的钱袋子,东瀛人塞满的”。
    文章歷数了陈时安访日期间受到的“超规格接待”,质问“一个州长凭什么接受外国元首级別的礼遇”。
    社论最后一段写道:“宾州人可以查一查,陈时安的私人帐户里,到底有没有来自东京的匯款。”
    国会山那边,几位老牌议员在接受採访时“表示关切”。
    一位资深参议员对著镜头说:
    “这不是宾州一个州的事。这是事关美利联邦经济主权的大事。”
    另一位眾议员说得更直白:
    “我们这是在把美利联邦人卖给东瀛人工作。”
    有人在报纸上骂,有人在电视上质疑,有人在国会山酝酿调查。
    陈时安没有回应任何一条指责。
    他只是让州长办公室公开了一份文件。
    《宾州-东瀛產业合作合资企业股权结构及就业承诺》。
    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但每一页都盖著宾州州政府的钢印。
    第一页是目录,第二页是表格,第三页是陈时安的签名。
    表格里列著每一家合资企业的名字、註册地址、投资金额、预计就业岗位,以及最关键的一列——股权结构。
    联盟基金控股,70%。
    东瀛財阀参股,30%。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不是51%,是70%。
    联盟基金绝对控股,东瀛財阀只是参股。
    技术东瀛人出,资金东瀛人出,设备东瀛人出。
    但工厂是宾州人的,公司是宾州人的,利润的大头也是宾州人的。
    文件的最后一页,印著陈时安的签名,蓝黑色的墨水,笔锋很重,力透纸背。
    媒体炸了锅。
    《匹兹堡新闻报》头版转载了全文,標题只有几个字:
    “我们自己说了算”。
    华盛顿的报纸找不到角度下嘴,有人质疑数字造假,有人攻击联盟基金是“私人工具”。
    华尔街那帮人沉默了。
    国会山那帮人也不吭声了。
    他们想不明白东瀛人是不是傻了?
    技术是东瀛人出的,资金是东瀛人出的,设备是东瀛人出的,到头来只拿30%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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