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和美利联邦的谈判还在继续,陈时安没有做任何动作。
    白宫在造势,国务卿在谈判,媒体在炒作,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两国建交势在必行。
    这是大势所趋。
    他能做的就是什么也別做。
    至於建交之后,他也不会去毫无底线地援助。
    那样跟他在议会上骂的那些联邦政客有什么区別?
    如果只是人道主义的援助,他会做。
    粮食、医疗、教育——这些不涉及政治、只涉及人命的事,他愿意做。
    但是现在的时机也不对。
    龙国还在吃大锅饭,体制还没鬆动,还没有像后来那样打开国门。
    他要等龙国自己打开门,等他们的政策变了。
    到那时候,他会让联盟基金去龙国投资。
    不是去援助,是去赚钱。
    那里有全世界最廉价的劳动力,有最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
    帮他们建工厂,帮他们搞基建,帮他们的底层民眾体验一下来自资本主义的毒打。
    比如十七薪。
    比如朝九晚五。
    比如一周上五天,加班费按三倍算。
    一个人进厂,全家吃饱。
    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过年能买件新衣服。
    这些就是他未来的想法。
    ——————————
    另一边隨著人民党的党员越来越多,一些註定的矛盾还是爆发了。
    印第安纳州,加里。
    这里曾经也是美利联邦梦的象徵。
    钢铁厂的流水线上,工人用汗水浇铸出一个庞大的中產阶级。
    但是现在的加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60年代,加里的人口开始停止增长,工厂陆续减產。
    到了70年代,钢铁產业全面崩溃,工人失业,商店倒闭,社区空心化……
    白人中產阶级大规模搬离,留下来的,是那些走不了的人——黑人、穷人、老人。
    市区人口从高峰期的18万一路下滑,犯罪率居高不下。
    在加里市中心北边,一个叫“中城”的地方。
    说是社区,其实就是几条街围起来的一块地方,
    从第五大道到格兰特街,一片破败的街区。
    这里在五十年代是工人们的家园,到了七十年代,已经成了加里最著名的“贫民窟”。
    街角站著穿垮大衣的年轻人,废弃的公寓楼里偶尔传出爭吵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酒吧的暗室里有人在数钱,有人在点数从城外运来的货。
    黑帮收保护费,从杂货店到洗衣店,没有一家商户能躲得过。
    警察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报了警,警察来了,拍张照,做个笔录,走了。
    案子永远在“调查中”,调查到店主搬走,调查到店关门,调查到整条街都荒了。
    中城的人民党支部,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里。
    支部主席是个黑人小子,叫德肖恩,才二十几岁。
    人民党成立的时候,媒体报导了。
    他看到了。
    陈时安一直以来是他的偶像——“英雄州长”,“联邦硬汉”。
    他甚至觉得,陈时安是上帝派来的。
    他从小听牧师讲耶穌的故事。
    耶穌替穷人治病,替罪人受难,替那些没人管的人出头。
    他以为那只是故事,是两千年前的事。
    直到他看到了陈时安的出现。
    他看过陈时安的很多报导。
    陈时安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替那些没人管的人出头。
    德肖恩觉得,这不是政客,这是耶穌的化身。
    不是比喻,是他真的这么觉得。
    他记住了人民党的纲领:不拋弃,不放弃,站著活。
    他加入了。
    然后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党內培训,他被派到这里建立党支部。
    支部刚建起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发传单,一个人贴海报,一个人去跟街坊们谈。
    有人愿意听,有人把门关上,有人隔著窗户骂他。
    他不急。
    他知道,他们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慢慢地,隨著关於陈时安的事件越来越多。
    怒喷国会、公开送油、为了人民不惜一战、喊话联邦、把航母喊了出去。
    禁运解除了。
    然后有人来了——
    开杂货店的老头,洗衣店的黑人大婶,街角那个总是低著头的年轻人。
    他们开始走进那间废弃的公寓楼,站在那面党旗下,回答德肖恩的问题:
    “你愿意加入人民党,遵守党章,执行党的决定,为人民服务吗?”
    每一个人都说:
    “我愿意。”
    声音有大有小,有的响亮,有的沙哑,有的带著颤音,但没有一个人犹豫。
    支部从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
    到现在的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
    不多。
    但在加里,在这条街上,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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