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市局,会议室。
    烟雾繚绕。
    王卫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罗振邦的笔录本。
    厚厚的一沓,总共有四十七页之多。
    “本案羊城十二起,鹏城两起,共计十四名受害者,作案工具主要是尼龙绳,偶尔用剪刀。
    作案手法相对固定,皆是雨天开车寻找目標,多为独行女性少部分为站街女,凶犯將其骗上车后捆绑,活取生殖器,而后再用福马林浸泡储存。
    藏匿地点为其租住的出租房,最后发现地点为火葬场旁的改装快艇內。”
    吴非林將案卷的主要內容念完,把材料放下。
    屋內人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对案件信息的不可置信。
    “受害者的信息比对出来了么?”王卫国问。
    “出来了。”吴非林翻开文件夹,“经过嫌犯人罗振邦的供述,已经將那些受害者的躯体一一对应起来了,会后我会跟羊城方面对接,让他们通知受害者家属。”
    “罗振邦的老婆李秀梅呢?”
    “罗振邦提供了一个联络方式,正在尝试联繫。”老周回答道。
    王卫国沉默了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说著,他站起了身,“第一,罗振邦涉嫌故意杀人罪,证据確凿,事后將证据固定后移交检察院。
    第二,通知羊城方面併案调查,所有材料共享。
    第三,死者家属方面要做好安抚工作。”
    “明白!”眾人齐声回答道。
    “散会吧。”
    王卫国一声令下后,眾人立马做了鸟兽散。
    就在顾淮也准备起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了王卫国的声音,“小顾,你留一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后,王卫国起身走到了顾淮的面前。
    “这个案子,你功不可没。”
    顾淮摇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个人只是起到了一些微小的作用。”
    “不要扯这些官话。”王卫国摆了摆手,“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那么老成做什么么?”
    顾淮点点头,把头埋了下来
    “你也別装作一副受教的样子,你顶撞老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王卫国笑骂一声,
    “你这几天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从发现疑点,到锁定罗振邦,再到最后找到快艇,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点上。尤其是你审罗振邦那段,用他儿子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办的漂亮。”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该做的?”王卫国笑了,“你知道咱们市局多少人做了十几年的警察,都审不出这种效果。”
    面对王卫国的夸奖,顾淮只是埋著头没有接话。
    “行了不说这个。”王卫国拍了拍他肩膀,“你的转正手续,我会亲自去办,你跟老吴的问题,我下来也会亲自找他谈谈,这几天你先休息,等通知。”
    “王支...那个计程车那个案子...”顾淮低声询问道。
    “放心吧,一旦有了消息队里会通知你的。”王卫国笑道:“现在队里缺人,案子要是有进展,到时候你想休息都没门。”
    “谢谢王支。”
    顾淮站起身,朝著王卫国敬了一个礼,转身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凌月正抱著文件夹靠在栏杆上发著呆。
    见顾淮出来了,她立马凑了过来,“王支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夸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算是一件好事。”凌月將手中的文件柜塞到了顾淮的怀里,“这些天你的表现,全队人都看在眼里,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是不服的,现在有了王支背书,我看那些还敢说什么。”
    看著凌月那副气愤的样子,顾淮笑了笑,“侯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在档案室呢。”凌月前后打望了一眼,“他这两天状態不太好。”
    “不会是因为我吧?”顾淮缩了缩脑袋,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瞎想什么呢?”凌月白了顾淮一眼,“耗子不是那种人。”
    “那案子都已经破了,他干嘛还不高兴。”
    “你去了就知道了。”凌月卖了个关子,甩著手就往档案室走去。
    顾淮掂量了一下手中重重的资料,“怪不得在门口等我呢,看来是把我当力工了。”
    推开档案室的门,侯浩正坐在桌前,面前则是摆著一张照片。
    见有人来,他连忙將照片抽走,放到了自己贴身的兜里。
    “侯哥?”
    侯浩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阿淮,你来了。”
    顾淮走过来,將档案放在桌上后,坐到了侯浩的面前,“侯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侯浩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两个先忙,我去我师父那边看看。”
    说完,侯浩便起身往外走去。
    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背影,压根就不用想,刚刚的那句去找吴非林只是一句託辞。
    他真正想要的只是离开这里而已。
    顾淮有些茫然看著凌月,“侯哥究竟是怎么了?”
    “今天是耗子的生日,”凌月淡淡的说道:“刚刚那种照片是耗子的全家福。”
    “生日?”顾淮眉头一皱,“那他怎么...”
    “你是想问,他为什么生日也在局里是么?”凌月读懂了顾淮的心思。
    “嗯。”顾淮点点头。
    “阿淮啊,耗子在鹏城已经没有亲人了。”凌月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菸,点了起来,“我看过耗子的档案,他的爷爷奶奶都已经过世了,外公外婆又都在外地。”
    听到这话,顾淮忍不住伸出手,从凌月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坐在档案室里静静的抽完了一根烟。
    “阿淮,你说罗振邦这种人,是该恨还是该可怜呢?”
    顾淮想了想了,“该抓。”
    凌月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也对。”
    说完,她站起身子准备去忙工作了。
    案子结束了,作为一大队的唯一的文员,她的手头上还有一大堆资料要处理。
    眼瞅著自己帮不上忙,顾淮好几次张嘴都想要跟凌月討要侯浩父亲的案卷,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开口。
    萧索间,顾淮静静的退出了办公室。
    等顾淮走后,原本忙碌的凌月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看向已经重新关上的房门,凌月从他右手边第一个抽屉的最底部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案卷。
    看了一眼后,又將其重新放回了抽屉里面。
    而那份案卷上赫然写著【侯建国故意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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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档案室。
    楼下,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口。
    张胜利在车旁来回的踱著步,手里则是提著一个塑胶袋。
    身为计程车司机,昨天夜里全程查找大烟囱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了他。
    並且罗振邦还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案子破了这事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顾警官!”看到顾淮后,他快步走过来,“我正找你呢。”
    “张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张胜利把塑胶袋塞到顾淮手里,“一点心意,燕妮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这个案子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呢。”
    顾淮打开塑胶袋,里面是几个饭盒。
    “这……”
    “收著收著。”张胜利摆手,“不值钱,自家做的吃食,不违反纪律的。”
    顾淮没再推辞,接过塑胶袋。
    “张师傅,刘女士那边还好吧?”
    “出了这事怎么可能好呢。”张胜利嘆了口气,“房子烧了,丈夫死了,只能说勉强著过吧。”
    听到这话,顾淮的眼皮子耷拉了下来,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虽说张振华在得知案件情况后,非但不报案还想著以此来敲诈罗振邦这个行为的確是违反了法律,但这些並不是罗振邦杀害他的理由。
    现在人已经死了,局里也没有准备去追究张振华的责任了。
    至於张振华究竟是为何而死的,顾淮並不准备现在告诉张胜利。
    “不过还好,村里给安排了住处。”张胜利嘆完气后,继续说道:“阿叔说了,等开春帮她家先把房子盖起来,公司那边也承诺了,给振华算工伤。”
    “那就好。”顾淮点点头,打算事后去法制科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能够帮帮这对可怜的孤儿寡母,也算是顾淮替素未谋面的张振华尽了最后一份力吧。
    张胜利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走了。
    顾淮提著塑胶袋,打开饭盒將里面的生煎一个一个的吃掉。
    吃完以后,顾淮將饭盒收好,准备下次遇到张胜利的时候还给他。
    一切都做完以后,顾淮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
    “別的先不管了,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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