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佬会连夜聚齐。
    其余人也陆续收到风声。
    哪怕早有预感,真听清细节时,还是浑身一震。
    纪枫刚踏进霍家大门,手机便响了——林易打来的。
    “董事长!”
    “北极熊撑不住了!”
    “我在美利卡买的票,全在疯涨!”
    “欧罗巴股市明天一开,我们埋的股,立马爆拉!”
    “黄金、稀土这些期货,全在往下掉!”
    “整个期市走势,全按我们预设的走!”
    “赚疯了!真赚翻了!!”
    林易语速快得发颤,嗓子都劈了音。
    时差压著,美利卡那边离收盘还剩几小时。
    所以最先炸开的是美股。
    纪枫投的科技股、实业股、地產股、工业股,齐齐躥升。
    军工和重工业类股票,却像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没有战事阴影,和平產业自然吃香;
    可一旦打仗预期落空,靠军火和重工吃饭的公司,立刻失血。
    这才过去不到一小时。
    帐面利润已惊人。
    林易粗略扒拉了一下,单美股这一块,一小时进帐几十亿美刀。
    更別提全球期货盘面——光是想到那个数字,后颈都发凉。
    “知道了。我现在进霍家书房,你盯紧盘面。”
    “人別熬垮,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霍家书房里,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三人早已落座。
    纪枫隨霍庭州推门而入,三人齐刷刷抬头。
    “哎哟,我来迟了——要真有酒,我自罚三杯!”
    纪枫笑著拱手。
    话还没落地,三人“腾”地全站了起来。
    郑玉铜更是跨前两步,一把攥住纪枫的手腕:“阿枫!”
    话没说完,膝盖已往下沉,作势就要跪。
    纪枫心头一紧,伸手死死托住他胳膊肘:“郑生!使不得!”
    “您这是做什么?”
    “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跪我的理?”
    一边说著,一边把人往上架,硬是没让那条腿弯到底。
    “阿枫啊……”
    郑玉铜眼眶发热,声音发哽。
    他是真想跪——不是作態,是心服到了骨头缝里,看纪枫的眼神,就像看著亲手点化自己的活神仙。
    “这次挣的,够我干三十年,还不止……”
    “给您磕两个,真不算多!”
    那会纪枫把这波风口捅出来,自己先押上全部身家,孤注一掷。
    郑玉铜没二话,当场就把手头能挪的、能借的、能压的现金全掏了出来,咬著牙跟纪枫一块往下跳。
    后来豪江赌牌那笔巨款,全是郑玉铜靠著恆胜银行股东身份,硬生生从银行贷出来的。
    钱一撒出去,他整整十个月没睡踏实过,眼皮一合就心慌。
    好几回半夜惊坐起,冷汗浸透睡衣——梦里全是帐面归零、帐户清零、连裤衩都赔光的场面。
    眼睛盯著北极熊的一举一动,像盯命门。
    直到局势一点点稳住,心才稍稍松一丝缝,可那根弦,始终没敢彻底鬆开。
    今早消息刚落地,他是第一个收到风的。
    美利卡股市跳涨,国际期货盘面瞬间翻红。
    郑玉铜这才长舒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不到两小时,帐上数字已涨得让人不敢念出口。
    饶是他出身香江四大家族,见惯大额进出,也被这串数字震得手指发麻、嗓子发乾。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票赚的,顶得上他半辈子苦挣苦攒的几倍。
    对纪枫,那是真服气,真感激,真打心眼里想谢。
    所以一见纪枫,膝盖本能就想往下沉——磕俩,真不冤。
    苏文天、吴正明也动了念头,还没来得及弯腰,郑玉铜的腿已经先一步跪了下去。
    磕两个头,换一座金山?
    別说郑玉铜,霍庭州都愿意当场磕实诚了。
    要是这事传出去——
    排队磕头的人,能从中环排到浅水湾。
    什么豪门脸面,什么財阀规矩,什么大佬架子!
    搁这收益面前——
    全是纸糊的。
    “靠的是大势!”
    “没这股风,我有十个脑袋、二十双手,也捞不著这么多!”
    “我不过搭了趟顺风车,纯属运气好。”
    纪枫笑著摆摆手。
    这话一出,郑玉铜愣住,霍庭州哑火,苏文天张著嘴,吴正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运气好?
    顺风车?
    您当这风是公交车,招手就停?
    我怎么站风口十年,连片落叶都没吹进怀里?
    “阿枫,你太客气了!”
    霍庭州笑著摇头,“自家兄弟,不用绕弯子。”
    “就是!”
    郑玉铜立马接上,“照您这么说,您只是撞大运、赶巧了?”
    “那我们乾脆別活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郑生,不想死就不死嘛!拿豆腐撞,多糟蹋粮食啊!”
    吴正明笑著插了一句。
    郑玉铜一撇嘴:“死?我才捨不得!”
    “眼看钞票要堆满客厅,这时候躺平?脑子进水才这么干!”
    “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回总算轮到我了!谁也別喊我起床——让我数到手废!”
    “哈哈哈……”
    满屋笑声炸开。
    纪枫望著郑玉铜,眼神一亮。
    原以为是个爱耍宝的老小孩,
    没想到——
    这老哥根本就是个活宝成精!
    “坐!”
    霍庭州抬手请眾人入座,转头朝门外扬声招呼:“来人!给几位先生沏上等好茶!”
    “喝什么茶?”
    郑玉铜一拍大腿,“今天高兴!上酒!再配几个下酒小菜,我痛快喝一场!”
    苏文天、吴正明齐齐点头:“对!霍生,人生得意须尽欢,哪能光喝茶?”
    “行!”
    霍庭州爽快应下,顿了顿,又皱眉、嘆气、搓手,最后一跺脚,像下了天大决心:“你们稍等!趁我爸午睡,我去偷他珍藏的百年女儿红——那酒,他碰都不让碰!”
    ……
    纪枫看著霍庭州踮著脚、猫著腰、贴墙溜走的背影,
    差点把刚端起的茶杯捏碎。
    这真是香江那位——说一不二的霍大佬?
    这纯粹是坑爹的玩意!
    纪枫脑子里甚至已经浮现出霍老爷子睁眼后,发现酒柜空了的模样。
    他琢磨著,老爷子会不会当场抄起皮带,给霍庭州霍先生来顿结结实实的“七匹狼特供版”?
    ……
    热菜烫酒端上桌。
    霍庭州夹起一筷清蒸鱸鱼,笑著望向纪枫:“阿枫,这次真把我们看懵了!不是嚇一跳,是直接嚇麻了!”
    “更別说长见识了!”
    “不瞒你说,我活这么大,头回见有人能把世界走势掐得这么准——你对时局的嗅觉,简直像长在骨头缝里!”
    “来,给大伙儿说说,咋就断定北极熊非散不可?”
    话音刚落,桌上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纪枫,连筷子都忘了动。
    “其实没那么玄。”
    “它从立国那天起,根子上就埋著炸药。”
    “联邦制,就是那根引信!”
    沙皇时代好歹是个铁板一块的大帝国。
    后来硬生生拆成一堆加盟共和国,表面是联合,实则各揣心眼——这哪是建国,分明是在自己家院子里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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