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了。
    声音从人群的四面八方涌上来,
    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样,一波接著一波,震得练功场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紫霞神功!他真的练成了!”
    “五天!五天就练成了紫霞神功!”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有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有人双手举过头顶鼓掌,手掌拍红了也没有停下来。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
    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旁边人的脚,但谁都没有在意。
    岳不群笑了。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紫色道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不是那种“维持形象”的笑,
    也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发自內心的、满意的笑。
    他的眼睛亮著光,那是一种赌徒看到筹码翻倍时的光。
    他赌对了。
    从李不凡入门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一块璞玉。但
    他没想到,这块璞玉打磨起来这么快。
    五天,只需要五天。
    紫霞神功的第一层就练成了,
    內力境界直接突破到二流高手。
    这个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不凡收回手掌。
    刚才运功的时候,双掌冒著淡淡的紫色光晕,现在光晕渐渐散去,露出他的手掌。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微发红,那是內力运转后残留的余热。
    他的气息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呼吸声也重了一些。
    但很快就平復了,三五个呼吸之后,气息就恢復了正常。
    他环顾四周。
    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有的脸是震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有的脸是羡慕的,眼睛里冒著星星;
    有的脸是嫉妒的,嘴角往下撇著,眼神里藏著不甘。
    他看到了所有这些表情。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那不是谦逊的笑,不是客气的笑,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志得意满的笑。
    他检测了自己的內力境界——二流高手初期。
    从零开始,五天,二流高手。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想起了一个名字:陈玄。
    这个速度,
    超过了当初的陈玄。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全球。
    各大媒体的编辑就开始赶稿子。
    第一个发出正式报导的是《武道周报》,標题是黑体加粗的:
    《李不凡五日练成紫霞神功,境界突破二流高手!》
    紧接著,各大媒体纷纷跟进。
    《卓越武赋的真正实力!紫霞武体震惊全球!》
    《超越陈玄的神速!李不凡才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五天二流!华山派再出一个怪物!》
    《紫霞神功第五天——李不凡的修炼速度创下新纪录!》
    媒体疯狂了。
    编辑们熬夜赶稿,记者们蹲在华山派门口等著採访,
    摄影师们扛著机器到处找角度。
    热搜榜上,“李不凡”三个字从第九位一路衝到第一位,
    旁边还掛著一个小火苗的图標,
    表示热度还在上升。
    网友们也疯狂了。
    世界频道的弹幕比之前天罚公告的时候还密集。
    “五天二流?开掛了吧!”
    “陈玄用了多久?好像是第一天就二流了?但那是因为有系统bug吧?李不凡是实打实的天赋!”
    “陈玄算什么?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bug產物。李不凡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们忘了陈玄已经是顶尖高手了吗?”
    “顶尖高手又怎样?李不凡这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他!”
    “就是就是!陈玄那种不知名的野路子,怎么能跟紫霞武体比?”
    “紫霞武体是系统认证的顶级天赋,陈玄有什么?系统从来没说过他有什么特殊体质。”
    “坐等李不凡超越陈玄的那一天,到时候看那些陈玄吹还怎么吹。”
    “你们別吵了,两个都是天才,何必踩一个捧一个?”
    但这样的理中客发言很快就被淹没了。
    李不凡的粉丝后援会一夜之间成立。
    会长是一个叫“华山派小师妹”的女弟子,
    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第一条置顶动態:
    “不凡不凡,不同凡响!”
    底下跟帖的人排了几百楼。
    人数突破百万。
    从零到一百万,
    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的照片被印在海报上、t恤上、手机壳上,走在街上隨处可见。
    有商家连夜赶製了一批“李不凡同款紫色道袍”,
    標价九百九十九元一件,预售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李不凡接受了cnn的独家专访。
    採访地点定在华山派內院的凉亭里。
    凉亭不大,六根红漆柱子撑著一个八角形的顶,顶上画著紫霞相关的彩绘。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石桌上摆著一套青瓷茶具。
    李不凡坐在主位上,翘著二郎腿,左腿架在右腿上,脚尖轻轻晃著。
    他手里端著一杯茶,茶是岳不群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用一个青瓷盖碗装著。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的笑。
    对面坐著cnn的金牌记者,
    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
    手里拿著一支录音笔。
    旁边是几个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镜头对准李不凡的脸,红灯亮著,表示正在录製。
    记者问:“李不凡先生,您对陈玄有什么看法?就是那个系统公告经常出现的陈玄。”
    李不凡放下茶杯。
    动作不快不慢,杯底轻轻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嘴角往一边歪著,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正眼瞧的东西。
    “陈玄?”他摇了摇头,声音拖长了一些,
    “就是那个谁?他算什么东西?”
    记者愣了一下。
    她採访过很多武道天才,大多数人在提到竞爭对手的时候都会说一些场面话,比如“他很优秀”、“我尊重他”、“我们互相学习”之类的。
    但李不凡没有。
    显然没想到李不凡会这么直接。
    李不凡没有给记者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过是抢跑了几天而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我李不凡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那双眼睛盯著镜头,像是要穿过屏幕扎进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他凑近镜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下巴几乎要碰到桌沿。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瞳孔微微收缩:
    “等我练成紫霞神功,下一步就是踩死他,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世界第一天才。”
    採访播出后,全网炸了。
    评论分成两派,涇渭分明,互不相让。
    一派力挺李不凡:
    “这才是天才该有的霸气!不藏著不掖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玄算个屁,李不凡才是未来!五天二流,就问还有谁!”
    “我早就看陈玄不爽了,整天装深沉,装高冷,哪有李不凡这么真性情?”
    “李不凡说的没错,陈玄不过是抢跑了几天。等李不凡练上去了,陈玄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支持李不凡!踩死陈玄!紫霞武体天下第一!”
    另一派嘲讽李不凡不知天高地厚:
    “你一个二流,人家已经是顶尖高手了,你有什么资格叫板?”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练了五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等陈玄出来,一巴掌呼死你。见过膨胀的,没见过你这么膨胀的。”
    “二流高手初期叫板顶尖高手?这跟幼儿园小朋友叫板泰森有什么区別?”
    “笑死,连紫霞神功都还没练全就敢放这种话,等你练成全套再说吧。”
    两派骂战持续数日。
    热搜榜被“陈玄”和“李不凡”两人霸占。
    第一天是“李不凡”第一,
    “陈玄”第二。
    第二天“陈玄”反超到第一,因为有人翻出了陈玄当初的系统通告。
    第三天“李不凡”又回到第一,
    因为岳不群出来说话了。
    岳不群在公开场合多次夸讚李不凡。
    第一次是在华山派的晨会上。
    他站在练功场的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紫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的弟子们列队站好,齐刷刷地看著他。
    “不凡是我华山派百年难遇的奇才。”
    岳不群的声音不大,但內力加持之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朵里。
    “紫霞神功自创派以来,从未有人能在五天內练成第一层。不凡做到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紫霞神功的真正传人,非不凡莫属。”
    第二次是在接受《武道日报》採访时。
    记者问:
    “岳掌门,您对李不凡的未来有什么期待?”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就这四个字,
    被做成了標题,
    加粗放大,登在头版。
    每一次夸讚,都会被媒体放大,登上热搜。
    表面上是夸徒弟,实则是借李不凡的热度提升华山派的全球影响力,
    同时打压陈玄的名声——我华山派的天才,不比你陈玄差。
    张麻子蹲在练功场的角落里。
    他的位置很偏,紧挨著围墙,旁边是几个堆杂物的木架子。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练功场中央的情景——李不凡被一群弟子围著,眾星捧月一般。
    他抽著烟,一根廉价的捲菸夹在指间,菸头明灭不定。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在眼前飘散,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著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李不凡,心里酸得不行。
    那种酸不是从胃里泛上来的,是从心窝子里泛上来的,酸得他牙根发软,酸得他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烟,吸得太猛,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他咬著菸头,嘟囔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也是良好武赋......”
    声音不大,含在嘴里,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老天爷说的。
    旁边一个內门弟子蹲在他边上,听到这句话,小声说:
    “张师兄,你是良好,人家是卓越,差了好几个级別呢......”
    內门弟子的语气很小心,像是怕说错话。
    但张麻子还是炸了。
    他一巴掌拍在那弟子后脑勺上,力道不小,打得那弟子脑袋往前一栽,差点脸著地。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老子需要你提醒?”
    那弟子捂著后脑勺,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吱声。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半尺,和张麻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张麻子骂完之后,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眯著眼看著那群人,胸膛起伏了几下。
    但张麻子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他这种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天赋,而是“舔”。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脸上那副酸溜溜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諂媚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转身走到练功场旁边的小茶室里,倒了一杯热茶。
    茶叶是普通的绿茶,水是刚烧开的,杯口冒著白色的水汽。
    他端著茶杯,屁顛屁顛地跑到李不凡面前。
    脚步很快,小碎步,弯著腰,头
    微微低著,一脸恭敬的样子。
    “李师兄,您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
    声音甜得发腻,像抹了一层蜜。
    李不凡接过茶,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短,像看一只凑过来的猫。
    然后李不凡把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茶水烫,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又还给了张麻子。
    张麻子接过来,双手捧著茶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然后就是对著李不凡一阵拍马屁:
    “不凡师兄,你这武赋真是逆天啊,简直就是天命之子。我张麻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
    “那什么狗屁陈玄连你身上一根坤毛都比不上。他算什么东西?他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吗?哪像你,实打实的天赋,实打实的能力。”
    “网上舔陈玄的都是一群傻逼,他难能跟你相比呢??等过段时间你练成了紫霞神功全本,陈玄给你提鞋都不配。”
    张麻子说话的时候,表情丰富极了。
    眉毛一会儿挑高一会儿压低,
    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眯起来,
    嘴巴一张一合,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李不凡听到张麻子的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和刚才面对记者时的那种轻蔑的笑不一样,这是一种被拍马屁拍舒服了的笑。
    嘴角上扬,眼睛微微弯著,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看著张麻子,说道:
    “张师弟,你人虽然长得丑,但话却说的不错,哈哈哈,不错真不错。”
    说完,他仰头笑了几声,声音爽朗,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愉悦。
    张麻子闻言,心中一阵臭骂李不凡。
    “你他妈才丑,你全家都丑。老子长这样怎么了?老子这叫有特色。”
    但脸上却满脸笑容,笑得比刚才还灿烂,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
    “不凡师兄说的没错没错。我长得丑没关係,能跟著不凡师兄这样的天才,就是我张麻子最大的福分。”
    “哈哈哈,好狗好狗,以后你就跟著我吧。”
    “好嘞,谢谢师兄!!!”
    张麻子弯腰鞠躬,鞠得很深,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
    搞定李不凡之后,他又跑去岳不群的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天井。天井里种著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桌上摆著一盘残局。
    张麻子进了院子,先拿起扫帚扫地。
    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他扫成一堆,然后铲进簸箕里,倒进墙角的垃圾筐。
    扫完地,他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洗脸架上,拧乾毛巾搭在盆沿上。
    然后他走进书房,把书桌上的书册摞整齐,笔架上的毛笔按长短排列好,砚台里磨好的墨汁用湿布盖上。
    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额头上的汗水一颗一颗往下滴,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干。
    晚上,岳不群回到寢室准备休息时,张麻子满脸諂媚地端来一盆水。
    盆是木盆,水是温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端著木盆的姿势很小心,双臂平端,脚步缓慢而稳,生怕洒出一滴水。
    “师父,弟子给您端来洗脚水了。”
    他蹲下来,把木盆放在岳不群脚边,仰头看著岳不群,脸上是那种极尽虔诚的表情。
    “弟子给您洗脚。”
    岳不群看了张麻子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张麻子伸手帮岳不群脱掉鞋袜,动作轻柔而仔细。
    他把岳不群的双脚放进木盆里,
    用手舀水浇在脚背上,然后从脚踝开始,慢慢揉搓。
    洗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张麻子抬起头,说:“师父,洗好了。”
    岳不群把脚从盆里抬起来,张麻子赶紧递上擦脚布,把岳不群的双脚擦乾。
    然后张麻子突然开口说道:
    “师父,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您这洗脚水能不能赐给弟子。”
    岳不群一愣,问道:“你要这洗脚水作甚?”
    张麻子顿时满脸崇拜地对著岳不群说道:
    “师父武功高手,天下无敌,武林至尊,紫霞仙人,这可不是洗脚水,对我们这些弟子而言,就是神仙水!!!”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烛光,闪闪发亮。
    “弟子想要喝掉师父这洗脚水,沾一下师父身上的神性。”
    张麻子一脸认真虔诚地对著岳不群说道。
    岳不群闻言,心中满意极了,露出一抹笑容,对著张麻子说道:
    “麻子,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为师就赏给你喝了。”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张麻子立即装作激动惊喜的样子,连忙跪下谢恩说道: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他双手抱起木盆,盆沿抵著下巴,然后当著岳不群的面,直接大口大口喝著他的洗脚水。
    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岳不群露出开怀的笑容。
    “哈哈哈,张麻子....你真让我满意啊,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岳不群眼中闪烁著莫名的精光。
    张麻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二天,岳不群当眾宣布:“张麻子,从今日起,亦为本座亲传弟子。”
    晨光中,岳不群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整个练功场。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张麻子,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恍然大悟。
    华山派顿时再次掀起一阵议论。
    “张麻子?亲传弟子?”
    “就他那良好武赋也能当亲传?”
    “李不凡就算了,张麻子凭什么?”
    “你没看昨天他给师父端洗脚水的事?”
    “嘖,原来如此。”
    虽然不是唯一的,排名也是最末的,但“亲传弟子”的身份,已经足以让张麻子在华山派横著走了。
    他穿上亲传弟子的青色道袍,青色不是普通的青色,是那种深沉的、带著光泽的藏青色,边角处绣著金色的云纹。
    腰带换成金色的,是纯铜打造的扣头,上面刻著华山派的標誌。
    他站在铜镜前照了半天,左转右转,侧过身看正面,又转过去看侧面。
    一会儿整理衣领,一会儿拉平衣摆,一会儿把腰带扣正。
    拍了上百张照片,精挑细选出九张,每一张都用了滤镜,亮
    度调高,饱和度调高,皮肤磨得光滑细腻。
    然后发到朋友圈。
    配文:“亲传弟子,感谢师父信任!感谢李师兄提携!未来的路,我会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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