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公孙鈺当场愣住了。
    她本能的想开口质疑。
    但抬头所见北莽巫师眼神中的果断。
    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旋即,公孙鈺揉了揉眉心,衝著几名巫师大手一挥:“本王心中有数了,诸位先下去歇息吧。”
    几名手持黑铁杖的北莽巫师,相继起身离开。
    为首的北莽巫师则是在离开营帐前。
    特地回眸,补充了一句:“鈺王殿下才刚箭射三公主的动作虽快,但想必还是有不少兵士都看到了。
    若是鈺王殿下没能一鼓作气夺下肃阳城。
    反而是带著北莽败军回草原,那些亲临战场的北莽败军,恐怕会成为鈺王殿下最扎心的把柄。”
    说罢。
    为首的北莽巫师也不再逗留。
    隨之转身离开了营帐。
    公孙鈺双手拄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说她没野心是不现实的。
    作为北莽唯一一个女异姓王。
    公孙鈺想要的可不单单是一个封號。
    她想要的。
    是等北莽老可汗死了之后。
    能扶持她心中的人选,以继承可汗之位。
    是权倾朝野、垂帘听政!
    先前,她之所以会当眾抢夺完顏月生母、可汗妃子的物品。
    为的就是借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立威於北莽王室。
    这么多年来,她公孙鈺大肆收割军功,暗中培养势力。
    从未留下过任何把柄。
    可今日。
    她却因一时心急,而留下了一个足以治自己於死地的把柄。
    要么。
    北莽大军能成功拿下肃阳。
    这十万大军回不到草原,流言便传不到北莽可汗的耳朵里。
    要么。
    就是这十万大军葬身於肃阳。
    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公孙鈺想著,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片刻后。
    几十个北莽斥候从营帐向全军散开。
    “传鈺王令,骑兵下马,弓弩手持剑,全员以步卒方阵进攻,务必在两个时辰內,凿穿肃阳城防!
    拒战不前者,由亲王禁军督战,推出立斩!”
    总攻的號角吹响。
    看著越下越大的漫天狂雪。
    北莽骑兵纷纷下马,北莽弓弩手纷纷拔出了弯刀。
    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此雪量代表著什么。
    若是两个时辰內,没能攻破肃阳城。
    等到大雪封了山。
    一切就都完了。
    很快。
    数以万计的北莽大军,都扛起了弯刀。
    源源不断的向肃阳城衝杀过去。
    沈夜居高临下,只见一层层黑压压的北莽大军,正如成群的蚂蚁一般涌来。
    “沈將军,北莽蛮子又把登云梯搭上来了!”
    “沈將军,李將军急报,说是城南已有半数哨所失守!”
    “沈將军,城门快被北莽蛮子攻破了!”
    隨著北莽大军压境。
    本就羸弱的肃阳防线。
    更是响起了最后的警报。
    城楼、哨所、城门,几乎每一处防御工事。
    都在遭遇著毁灭性的打击。
    而最先被攻破的。
    便是肃阳城北的城门!
    “沈將军,城门破了,北莽蛮子涌进来了,快调兵!”
    在城门处驻守的张冲,一边奋力廝杀,一边扯著嗓子向沈夜喊道。
    “铁牛,城楼就交给你了,我带人去支援城门。”
    感知超群的沈夜瞬间做出决断。
    他立刻召集了百余精锐,直奔城门处而去。
    城楼失守尚且有迴转的余地。
    若城门失守,那肃阳就完了。
    沈夜思绪未断,却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所著甲冑。
    城门被攻破后,定会成为北莽蛮子大举进攻的眾矢之的。
    肃阳守军毕竟有限。
    想要拖著一处被攻破的城门,硬扛两个时辰,直至大雪封山。
    就得做好命赴黄泉的准备。
    “把南乾狗杀乾净,一个不留!”
    “草原勇士的铁骑將会踏平一切!”
    “夺下肃阳后,我要把女人小孩的牙全都拔下来做成吊坠,当战利品!”
    疯狂的北莽蛮子喊著口號,人挤人的杀入城內。
    张冲带著那群从虎头山上下来的义匪拼死抵抗。
    他们咬著牙,每向北莽蛮子砍出去一刀。
    自己身上便要挨上四五刀。
    但即便如此。
    肃阳守军也无一人后退半步。
    可肃阳守军兵力有限,在敌我双方巨大的人数差距之下。
    北莽蛮子还是踩在肃阳守军的尸首上,一步一步踩进了肃阳城门。
    眼瞅著城门阵地即將失守之时。
    一道苍老但质朴的喊声,却瞬间响彻。
    “老乡们,该拼命了!”
    无数手持农具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
    就在肃阳守军的防线即將支离破碎之际。
    肃阳百姓却用他们的血肉和生命,將这道防线重新填补了起来。
    起初,大量百姓涌入確实缓解了防线人手短缺的弊病。
    可渐渐的,由於百姓装备太差,毫无作战经验。
    在身经百战的北莽蛮子面前。
    残兵百姓就如韭菜一般。
    被北莽蛮子一茬一茬割掉。
    见此一幕。
    沈夜连忙率军冲入城门战场。
    此刻,城门战场儼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北莽投入数以万计的兵力攻城,可战线推进的速度,却只有一刻钟一丈。
    肃阳军民以命相抵,硬生生在城门前用血肉筑成了一道长城。
    滚烫的鲜血冒著蒸腾的白气,匯聚成河。
    血河沿著肃阳城墙角流去。
    可冷冬数九的大雪,却將这血河凝固。
    城门前,血水和泥浆混合。
    肃阳守军浑身泥浆,根本看不清长相。
    甚至有几个肃阳守军,都已经失去了生机。
    可手臂却还在重复著机械性的劈砍动作。
    “都退下,这城门我沈夜一人挑之!”
    沈夜身著重型玄甲,手持亢龙鐧,脚踩铜虎靴。
    他一步一顿,向城门走去。
    在行军之时,沈夜还特地点燃了一炷香,插在了雪地里。
    这一炷香,正好能烧两个时辰。
    香灭,功成!
    与此同时,
    听到命令的肃阳官兵、百姓,也都无条件信任沈夜。
    纷纷向后撤去,將城门战场留给了沈夜一人。
    而正在攻城的北莽蛮子见状,则是纷纷露出了一脸嘲弄之色。
    隨著沈夜越走越近。
    数以百计的北莽蛮子登时蜂拥而上。
    他们看似是毫无章法的衝杀上来,可阵型却形散神不散。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
    数以百计的北莽蛮子,便一齐突进到了沈夜的面门。
    数百柄北莽弯刀从四面八方向沈夜砍去。
    才刚后撤的肃阳军民见状,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担忧:“沈將军,小心啊!”
    可沈夜见此。
    却並未心急出手。
    他迅速运转了丹田內力。
    血脉疯狂扩张,肌肉明显隆起。
    体內的两缕先天之炁,更是瞬间通达於全身。
    此刻,在沈夜眼中。
    这些依靠蛮力进攻的北莽蛮子的动作。
    仿佛被放慢了一万倍似的。
    “退!”
    沈夜双眸猛地一怔,手中亢龙鐧斜劈一道。
    恐怖的力道斩出滔天气浪。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北莽蛮子,当即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翻。
    紧跟上来的十几个北莽蛮子,则是趁机再向沈夜攻来。
    而沈夜见状,只是拇指轻拨鐧柄。
    亢龙鐧上的二十四道方棱开始高速旋转。
    “破!”
    沈夜大手一挥,十几柄北莽弯刀应声碎成了铁渣。
    见此一幕。
    北莽蛮子全都愣住了。
    虽说北莽草原不缺大力勇士。
    可像沈夜这般逆天的存在,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后退,组长矛阵,对著盔甲缝隙插死这沈夜!”
    几个身经百战的北莽老兵立刻下令指挥道。
    北莽蛮子隨之换上长矛,凭藉著一寸长一寸强的粗理。
    硬是將沈夜团团围住,一时间倒真限制住了沈夜的行动。
    可好景不长。
    沈夜一咬牙,原地旋转一周。
    他身上所著的重型玄甲,就如开铝罐罐头似的,被削出了一圈铁屑。
    长矛触及皮肉,更是拉出了数道鲜红的血印。
    但这,也让沈夜获得了一瞬的空隙。
    沈夜单脚踏地,將三十余道长矛全部踩在脚下。
    而后便转双手持鐧,於胸口处环抡一周。
    北莽长矛阵再破!
    接下来。
    北莽凭藉著人数优势。
    不计人数伤亡的衝著沈夜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这若是在野外作战,即便沈夜身怀绝技。
    也会被这数万大军顷刻消灭的。
    但好在,这肃阳城门一次只能容纳三十多个兵士並排出行。
    这对沈夜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可即便如此。
    沈夜身上的玄甲,也快被磨成筛子了。
    他有好几次抬头远望,根本看不见雪下了多大。
    只能看见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北莽大军。
    以及面前。
    这座已经垒出了两人高的尸山。
    “呼……”
    沈夜长舒一口气,单手拄著亢龙鐧,硬撑在城门前。
    他的玄甲被凝固的血渍包裹,行动极为不便。
    每动一下,都要付出双倍的力量。
    同时。
    北莽蛮子已经围而不攻了。
    他们眼中的惧色,更是尤为明显。
    谁也不想成为尸山中的下一个。
    ……
    与此同时。
    寧远城外。
    冯宝大营。
    两个小斥候正奸笑著,向冯宝稟报密信。
    冯宝听后,嘴角掠过一抹得意,捻著兰花指道:
    “这么说……北莽鏖战於肃阳,敌我皆疲。
    若咱家此时出兵,岂不名利双收?”

章节目录

无双悍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无双悍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