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接完顏月?”
    张冲和铁牛相视一眼,眸中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眼下大敌当前。
    数万北莽大军正在凿城。
    登云梯、攻城锤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个十万火急的节骨眼上。
    沈夜理应去找冯宝相助。
    可现在。
    沈夜非但不去调兵遣將。
    反而要將完顏月接上城楼来。
    出於沈夜全面的保护。
    完顏月是北莽三公主的秘密。
    並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在大多数人眼里。
    完顏月的身份成迷。
    但她一个长相標致的女儿身,平白无故的住在沈夜家里,还住在沈夜隔壁。
    风言风语也传出了不少。
    有人说完顏月是沈夜包养的异域舞姬。
    也有人说完顏月是沈夜抢来的娇妻。
    而即便是知道完顏月真实身份的那一小撮人。
    也多为一知半解。
    知情人只知道,完顏月是北莽王室。
    至於她为何在此。
    她之於南乾有何作用。
    大多人都是一概不知。
    张冲和铁牛亦是如此。
    “速度快,若完顏月出了任何闪失,你二人提头来见!”
    沈夜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语气严肃的继续发令。
    张冲和铁牛闻言,也不再过问。
    二人从沈夜手中领了沈府令牌后。
    便转头向沈府奔袭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噠!”
    肃阳城北西北角。
    第一架登云梯成功搭上。
    大批北莽蛮子如潮水般涌来。
    北城楼刚被抽调走了两千精锐,兵力正是空虚。
    鬆散的肃阳守阵,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北莽撕出了一个口子。
    “白鱼营顶上,把北莽蛮子的登云梯掀翻!”
    “盾兵何在,这群北莽蛮子的装备太硬了,砍不动,把他们推出去!”
    “妈的顶不住了,东北角也失守了,快去找沈將军调援!”
    清一色身著皮甲铁盔的北莽精锐势如破竹。
    隨著第一架登云梯成功搭上。
    第二架、第三架登云梯也分別在肃阳城北搭上。
    北莽精锐从城楼的不同方向涌入。
    战意,嘶吼,擂鼓,號角。
    各种声音与寒风共鸣。
    似是在无形之间凝出了一把北莽弯刀,直插肃阳城北的心臟。
    一时间。
    肃阳守军节节败退。
    原本蔓延城北数里的战线。
    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北莽大军压缩了一倍有余。
    沈夜见此,也手持亢龙鐧,只身堵在了前线。
    他一边挥舞著手中巨鐧,一边观察著城內完顏月的动向。
    张冲和铁牛已经到了沈府,將完顏月接了出来。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城北城楼已经被北莽蛮子攻陷將近一半了。
    完顏月从沈府到城楼,至少还要一刻钟的时间。
    可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这肃阳城北恐怕撑不到一刻钟之后了。
    沈夜一个人就堵住了一条登云梯来袭的北莽蛮子。
    但从另外两条登云梯爬上来的北莽蛮子,人数却仍在增多。
    而且,这群北莽蛮子眼中的战意滔天。
    他们丝毫不在乎同僚的死活。
    只在意砍下的南乾兵士人头,以及那可用来换军功的右耳。
    北莽势盛,肃阳势衰。
    甚至在肃阳守军中,都已经出现了兵士惧战,畏战不出的情况。
    “北莽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扛不住啊!”
    “实在不行就降了吧,再打下去肃阳就要没人了。”
    “这和训练时砍的稻草人不一样,这些北莽蛮子怎么都砍不动?”
    这种畏战的情绪一旦蔓延开来。
    整个肃阳便会在顷刻间不攻自破。
    即便完顏月来了,届时也是无济於事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
    是唤醒肃阳守军的士气。
    从而將这三条登云梯推倒。
    把目前城楼上的这群北莽蛮子,以瓮中捉鱉之势,彻底抹除!
    “不许退,往上顶,战死的三倍赏银,负伤活下来的十倍赏银,官升一级!”
    沈夜怒声一喝,把士气的提升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奖赏。
    而听闻此言。
    林学识等九十一个政伟,也开始在火线做起了肃阳官兵的思想工作。
    “兄弟们,肃阳城是我的,可也是你们的,咱们的家眷都在肃阳城內,都在咱们的背后,今天,若是咱们退了,肃阳百姓何安?”
    “北莽蛮子滥杀无辜,过一城便屠一城,投降迎来的只有大屠杀,想要种族不灭,唯有战斗到底!”
    “父母孩子还在家里等著,掉脑袋的苦我们若是不吃,子孙们就要吃二遍苦,遭二茬罪,生而为军,当顶天立地矣!”
    政伟们在前线一边拼杀,一边发自肺腑的吶喊著。
    有些在战场上编不出词的。
    便用沈夜教给他们的“驱逐韃虏,復我南乾”作为口號。
    一声声仰头吶喊著。
    而渐渐的。
    肃阳官兵的眼神愈发坚毅。
    他们眸中的紧张与畏惧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死不退的果断。
    身后有家,面前有敌。
    一代人把苦吃完,子孙后代便可享福。
    政伟们的话宛若一捧捧柴火。
    將肃阳官兵动摇的心,彻底点燃!
    肃阳守军士气重燃,战力也翻倍提升。
    一时间。
    节节败退的肃阳守军,竟一连夺回了几个小哨所。
    甚至还將衝上城楼的北莽蛮子,重新赶回了西北角的登云梯处!
    “將登云梯掀翻,关门打狗!”
    沈夜见时机已至,便以身作则。
    猛地衝上城楼边,用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將东北角的登云梯掀翻。
    尚在登云梯上的北莽兵士哀嚎著,被重重砸在地上,成了肉泥。
    西北角,正北侧的两架登云梯。
    也都被肃阳守军中的勇士,接连掀翻。
    仅仅是半刻钟不到的功夫。
    最先衝上肃阳城楼的这些北莽蛮子。
    儼然成了困兽之斗!
    很快,关门打狗之势形成。
    肃阳城楼上的北莽蛮子被肃清殆尽。
    群情激奋的肃阳守军们排成一排,挨在城楼前,奋力挥舞著手中遍布血跡的长剑。
    士气之盛衰再次反转。
    城楼下的公孙鈺见如此,不禁咬了咬牙:“把东西抬上来!”
    下一秒。
    北莽数万大军竟齐刷刷的停下了攻势。
    他们很自觉的分列两侧。
    一台台木板车被推出。
    每一台木板车上都插著两个木製十字架。
    十字架上,儘是穿著南乾服装、且奄奄一息的兵士。
    这些兵士全都遍体鳞伤,喉咙下还抵著一根长矛。
    血液与浓水,顺著长矛淌下。
    滴在长矛下面的半鏤空木板上。
    木板呈蹊蹺板状。
    只要有人踩下另一端。
    长矛便会被木板弹起,直接贯穿这些南乾俘虏的喉咙!
    这样的木车,有五十多台,被俘虏的南乾兵士,则有一百多个。
    每一个兵士的胸前,都被挖下去了一块肉。
    转而用他们的身份令牌,填充那块肉的缺失。
    其中官职最大的南乾俘虏。
    甚至是一个失踪了数日之久的千夫长!
    “又是这招……”
    沈夜恶狠狠的盯著城下俘虏。
    先前在夜袭北莽大营之时,北莽蛮子就曾对柳牧仁將军用过这招。
    当时北莽蛮子用的俘虏,是南乾百姓。
    针对性不够强,攻心程度也不够高。
    可即便如此。
    那一招。
    也直接导致柳牧仁將军分心,致使夜袭行动最后草草收尾。
    现如今。
    这位以毒辣著称的北莽异姓王。
    竟丧心病狂到用南乾官兵做俘虏!
    这让同为官兵的肃阳守军见状,士气会出现多大的波动?
    一落千丈都是有可能的!
    而就在此时。
    公孙鈺竟深吸一口气,怒声喝道:“沈夜,本王知道你就在这肃阳城北,你低头看看,这里有你肃阳一百三十八名官兵!
    南乾官兵不可在任何情况下自相残杀,否则,便是有悖军令,不仅要问斩双方,还会株连三族。
    这本是你们南乾皇帝,为了防止有人起兵造反,而定下的烂规矩吧?
    倒是成全了本王。
    本王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要么你大开城门投诚。
    要么本王就以南乾俘虏为肉盾,再攻肃阳!”
    此话一出。
    肃阳城楼上的一眾守军,都咬紧了牙关。
    眼神愤恨的看向公孙鈺。
    “禽兽不如,这女人真该死!”
    “下面那俘虏是我的老部下,心痛啊!”
    “真想给这些俘虏一个痛快,可若是射了箭,却又成了违抗皇命的逆贼……”
    肃阳守军一时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射杀俘虏,虽可解肃阳之难,但却成了南乾的逆贼。
    不射杀俘虏,虽成就了忠义之名,但肃阳就危在旦夕了。
    公孙鈺见城楼上的官兵,个个面色凝重。
    嘴角儼然生出了一抹得意的邪笑。
    仿佛在她眼里,肃阳城门已经大开!
    可就在此时。
    张冲和铁牛却恰好將完顏月带到了城楼。
    沈夜见此,单臂搂住发懵的完顏月。
    他缓步走向了城楼,语气淡然道:
    “南乾俘虏听我將令,全部自刎归天,你们的家眷族人,我沈夜养了。
    今日死在阵前的,不算俘虏,全都按烈士追认,官升两级,抚恤银一千。
    另外,北莽三公主完顏月在此,北莽军中谁若再敢上前一步,推出立斩!”

章节目录

无双悍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无双悍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