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牧仁!你疯了!”
    马知府眉心被剑锋刺破。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著鼻尖滴落在地。
    “我是知府,是朝廷命官!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下將军,你敢斩本知府?
    你这是谋反!”
    马知府双指成剑,指著柳牧仁骂道。
    他用愤怒,掩盖恐惧。
    可颤抖的双指却暴露了一切。
    “姓马的,你当本將是傻子?”
    柳牧仁没有接话,反而手腕用力。
    剑锋向马知府眉心深处又扎进了几分。
    更多的鲜血从眉心流出,顺著马知府的鼻尖,滴落一地。
    “柳牧仁!我们说的是进攻东门,可沈夜打的是西门,冯公公为人谨慎。
    虽说南乾军旗升起了,但方向不对,冯公公不出兵,也是情有可原!
    你若再放肆。
    信不信等到寧远城收復之后,本知府去京城,当著陛下的面,参你十条大罪,让你柳家永世不得翻身!”
    马知府瞅准时机,立刻开口诡辩。
    可柳牧仁的眼神却异常坚决。
    马知府的话在他听来,和放屁无异。
    他柳牧仁十五岁从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战场上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柳牧仁都能从中嗅出真相。
    马知府这点小伎俩,柳牧仁早就识破了。
    但他本以为,马知府只是想趁机谋害沈夜。
    只要沈夜破了马知府的送命局,將军旗插在寧远城上。
    在寧远城北门外驻扎的冯宝,便会应声出兵。
    可没想到。
    这马知府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沈夜把军旗插在了寧远城。
    但冯宝却根本就没有出兵的意思。
    这说明什么?
    打从一开始。
    收復寧远城就是个骗局。
    全都是马知府一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这是典型的谎报军情!
    別说放在战火纷飞的边疆了。
    无论放在南乾境內任何一处军镇。
    马知府的所作所为,都是要掉脑袋的!
    “但你今夜要是死在这,本將还需担心你的报復吗?”
    柳牧仁说著,缓缓將剑锋从马知府的眉心,挪到了马知府的脖颈。
    冰凉的剑刃贴在马知府滚烫的脖颈上。
    马知府浑身打了个冷颤,似是在那把寒光四溢的长剑上,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柳牧仁,你杀我就不怕肃阳城乱吗?
    我马某人一没犯罪,二没通敌,想要我的脑袋。
    除非是皇帝下一道圣旨。
    不然,在这北疆肃阳,没有人能审判我!”
    马知府额头青筋暴起。
    只不过。
    此时的柳牧仁似是杀神附体。
    没有听进去半个字,只是恶狠狠的瞪著马知府。
    柳牧仁瞳孔微颤,但事到如今,想让他把剑从马知府的脖颈上移开是不可能的了。
    他柳牧仁本身就大限將至。
    活不了几天了。
    若是能在病死之前,把马知府这畜生一起带走。
    无论是对沈夜来说,还是对肃阳城十万百姓而言。
    都是一桩大幸事!
    但现在,他柳牧仁尚且缺一个绝对的理由。
    一个,能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也能处死马知府的理由。
    就像马知府自己说的。
    要么,能抓住马知府通敌的铁证。
    像沈夜才刚拿出来的金丝软甲,只能算间接证据,还不够格。
    要么,就是能抓住马知府犯罪的铁证。
    比如他搜刮民脂民膏的帐本,或者抓个马知府犯罪的现行。
    不然。
    今日在肃阳城楼上斩杀马知府,就只能解一时之快。
    等到真有一日,寧远城被收服。
    南乾皇帝追查下来。
    轻则,肃阳城所有万夫长及以上的將领,都会被斩首示眾。
    重则,整个肃阳城都有可能会被视为叛军……
    可现在。
    该上哪去找铁证呢?
    柳牧仁面露难色,眸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明明手中的利剑,再向下两寸,就能斩了马知府。
    可此刻,这利剑握在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迟迟砍不下去!
    “柳將军,你若是不敢杀,就收起剑,我马某人不记仇!”
    马知府咬著牙,强忍著情绪,低声说道。
    可就在此时。
    柳牧仁义子李阔,却火急火燎的衝上了城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柳牧仁和马知府的对峙局面。
    但他眼中却无惊讶。
    而是三步並作两步。
    十分从容的走到了柳牧仁面前:“义父,儿子在肃阳城南门抓到了马府管家。
    他们收拾了八大车的金银细软,还有三房马知府的娇妻,正意图出城!
    马知府的几房娇妻扛不住嚇唬,便全都交代了。
    说是今晚,马知府要带他们出城跑路,绕路逃回京城!”
    嗡——
    此话一出。
    柳牧仁嘴角一挑,眼中动摇的杀意再次巩固了几分。
    “马知府倒是很懂得未雨绸繆啊,计策被识破,怕被清算,便想趁夜色出城跑路?”
    可下一秒。
    柳牧仁话音未落。
    肃阳城门却倏地开启。
    城楼下是柳方和沈夜的合兵部队。
    大军在城中驻扎,沈夜和柳方则是奔著城楼直上。
    登城楼前,沈夜从宇文爱手中接过一个布袋和两个玉筒。
    旋即便气势汹汹的衝上了城楼。
    柳方跟在沈夜身后,目光始终盯著沈夜手中拿著的布袋。
    多年从军的经验告诉柳方。
    那布袋里,装的是一颗首级!
    但……
    会是谁的呢?
    “姓马的!我操你妈!”
    沈夜拎著布袋,无视柳牧仁和马知府的对峙。
    径直走到了瘫坐在地的马知府面前。
    嘭的一脚,直接踹在了马知府的脑袋上。
    柳牧仁迅速收剑,险些就割断了马知府的脖子。
    马知府下巴被踹掉,口水直流。
    想说话反驳却合不上嘴。
    可持剑的柳牧仁,却突然沉声一喝:“沈夜,退下!”
    马知府该死,但证据不足。
    与其让沈夜意气用事,倒不如他柳牧仁以命相换!
    可沈夜见状,却並未后退。
    而是將布袋打开。
    完顏斡尚未瞑目的首级,滚落在地。
    现场眾人全都看傻了。
    但沈夜的动作未停。
    而是將两枚玉筒中的密信拿出,递给了柳牧仁。
    並补充道:“柳將军,这姓马的勾结北莽,贿赂冯宝,害死了上千名好兵士,这通敌的铁证如山,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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